兽潮渐渐退去，城外的地面被浓稠的血色彻底浸染。妖兽的尸身散落一地，都已沦为了老鹰腹中的美食，只有零散的兽吼声在城外的密林中嘶吼，陆元站在城头，双手死死攥紧，指尖早已失去了颜色
内城街角的茶摊前，几个汉子连茶碗都顾不上放下，凑在一起压低了嗓门。
“老李，你刚才去米铺看了没？那陈老板连夜把铺子关了，说是明儿一早就要带家眷出城！”
“能不关吗？”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娘满脸愁容，手里还紧紧攥着菜篮子，“我昨天去粮店，一斗米都涨了三成钱！西域本就物资匮乏，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拿什么守城？”
“要我说啊，长安城守军满打满算也就5万人，拿什么挡城外那些吃人的畜生？”一个年轻后生急得直跺脚，“与其在这儿坐以待毙，不如早点投奔西域的人族部落，好歹能搏一条活路！”
“嘘！你不要命啦？这话也敢乱说！”
谣言像疯长的野草，不到半个时辰，传遍了整座长安城。不少商户干脆闭门歇业，整座内城被浮躁与恐慌死死笼罩。
负责城内巡防的士卒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他们顺着蛛丝马迹一路追查，很快便在闹市之中，锁定了那名四处散播谣言的中年文士。
几名带队的士卒大步上前，一把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厉声喝道：“就是你在散布谣言？跟我们走一趟！”
面对凶神恶煞的士卒，那文士却丝毫不惧，反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冷笑道：“怎么，难道这长安城，连说句真话都不允许了吗？”
士卒头目本不想在闹市节外生枝，只想强行将他押走。可就在他的手即将扣紧文士手腕的瞬间，异变陡生！
文士右手骤然拍出，掌势轻柔，暗劲却阴寒刺骨。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士卒头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如遭雷击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街边的摊位上，当场昏死过去。
“什么？！”
其余士卒大惊失色，纷纷拔出兵刃扑了上去。然而，那文士的身法却诡异到了极点。他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眨眼之间，伴随着几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冲上来的士卒便尽数被击伤倒地，痛苦哀嚎。
闹市之中瞬间大乱，百姓惊恐逃窜。
那文士负手而立，看着满地狼藉，突然仰起头，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哈哈哈！长安城难道就无人了吗？就凭你们这些酒囊饭袋，也想抓我？！”
他的笑声还未落下，闹市上方的茶楼二楼，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一阵微风拂过，文士只觉眼前一花，一道修长的身影如幽灵般出现在他面前。他连对方是怎么出现的都没有感知到，一股寒意直冲脑门，满脸惊恐，声音发颤地脱口而出：“你……你是谁？！”
来人一袭青衫，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铜币，轻飘飘地吐出四个字：“你没资格。”
铜币嗡鸣一响。众人甚至没看清是如何出手的，文士便已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数米远，重重砸在地上，凄厉地哀嚎起来。
“我还未出手，你已经倒下了。”
来人便是八大金刚之一萧飒，绰号追风，轻功绝顶，来去无踪
“哐！哐！哐！哐！哐！”
一阵巨大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的场面，一尊身高足有两丈、浑身肌肉虬结、宛如铁塔般的巨汉拨开人群，扛着一柄大铁锤，大步踏入闹市。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地砖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谁啊，走路都有如此威势？”
“嘘，小声点！这是雷傲天，别看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手段可多着呢！”
“这就是八大金刚里的奔雷？”
“对，就是他！听说他早已经步入通玄境巅峰，而且不止是他，据说八大金刚都是这个境界。”
雷傲天 绰号奔雷 八大金刚之一 武力绝顶 战力无双
萧飒停下脚步，揉了揉发涨的耳朵，“傲天，你以后走动的时候能不能小声一点？吵死了。你好歹也是八大金刚，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雷傲天脸上堆起一抹憨厚的笑容，挠了挠：“嘿嘿，习惯了，习惯了……”
“风老弟，你又瘦了？要多吃肉知道不。”雷傲天老气横秋地说道。
萧飒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指尖那枚铜币被他随手一弹，化作一道残影没入袖中。他擦拭了一下有些湿润的脸颊，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少废话。你这一脚踩下来，整条街的砖都碎了，待会儿又得让人来修。”
雷傲天打了个哈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还在抽搐的文士，拍了拍胸脯，有点谄媚地说道：“风老弟，这小老鼠就交给我吧。”
“别弄死了，少主还要审他。”萧飒淡淡说道，身形一晃，便如清风般退到了茶楼檐下，还不忘用丝帕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奔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缓缓抬起一只宛如蒲扇般的大手，五指猛地一抓，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将地上那个文士凌空摄起，直接提到了半空中。
文士被掐着脖子，脸色涨成猪肝色，双腿在空中胡乱蹬踹，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自己竟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一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说吧，谁派你来的？要是说得好听，我下手轻点；要是敢编瞎话……”
他故意顿了顿，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骨节间竟隐隐有细碎的雷光闪烁。
文士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刚想开口，却见一个巴掌迎面扇来。“啪！”文士嘴角瞬间飙血，满心恐惧地看着这尊人畜无害的煞星。
“现在可以说了吧？”
见文士还有些迟疑，雷傲天反手又是一顿连环巴掌。“啪！啪！啪！”响亮的巴掌声在街道上此起彼伏，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众人无不侧目。
街边两位白发老奶奶看得入了神，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咕。
“你瞧这人，嘴角直往外冒白沫，怕是遭不住咯。”
“啥白沫啊？分明是吓出来的口水！”另一位老太立马摆手反驳。
“我活了大半辈子还能看错？明明就是白沫！”
“老姐姐你眼神不行啦，这就是口水！”
两人越争嗓门越大，说着说着索性把拐杖往路边一扔，上前你扯我的袖口，我拉你的衣襟，指尖轻轻掐着对方胳膊，闹作一团。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原本心头紧绷，见这一幕都忍不住笑出声。
地上半死不活的文士听得清清楚楚，本就虚弱的身子一阵抽搐，脑袋一歪，当场昏死过去。
“看来这人是一名死士，交由少主定夺吧。”奔雷撇了撇嘴，直接将文士扛上肩头带走了。围观的众人皆是无语，这审问方式……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
流言的源头虽有了控制，但余波还在。
城主府，中枢大殿内，一片肃穆。陆元静立殿中，少年身姿挺拔如松。十年的磨难与历练，早已洗去他身上的稚气，周身气质沉凝如山，不怒自威。
奔雷将人犯押至阶下，拱手道：“少主，此人四处妖言惑众，蓄意动摇全城民心！已被抓获。”
“你为何刻意散播谣言，扰乱民心？”陆元垂眸看向阶下文士，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中年文士缓缓抬头，脸上没有半分惧意，反倒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长叹一声：“城主大人，我并非造谣，只是道出实情罢了。异族大军势不可挡。长安不过一座小小城池，兵源匮乏、西域本就资源匮乏、物资有限，根本无力抗衡啊。”
“既然以卵击石，何必让城内五十多万军民白白送了性命，不如趁早归顺西域强大的人族部落，借他人之力保全性命，日后再东山再起啊。”
这番话看似情理兼备，实则用心歹毒。刻意放大绝境劣势，磨灭所有人的抵抗意志，一步步引导众人放弃抵抗、投靠外敌，是乱世之中最阴狠的攻心之术。
陆元轻笑道：
“你说的很对，长安如今确实兵微将寡，物资匮乏。”陆元走到文士面前俯下身子，目露寒光，“那若是按照你的说法，五十万军民确实该引颈就戮，或者摇尾乞怜。但你算错了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文士声音发颤地说道：“还请城主大人明示。”
陆元一字一顿地说：“你算的是兵力，是粮草，是所谓的‘生路’。而我算的，是长安五十万军民的脊梁！”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骤然在殿内炸响。文士甚至没看清陆元是何时拔剑的，只觉咽喉处一凉，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已然横在了他的脖颈上。剑锋贴着皮肤，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伪装。
“投靠？生路？”陆元的眼神陡然转冷，“异族为了猎取人族的本源之气，烧杀抢夺无所不用其极，屠城之事更是屡见不鲜。今日我若退了，没有了长安城的抵御，明日这长安城内的妇孺，便会沦为异族的口粮。你口中的保全性命，不过是拿这套说辞，去换你这一条永远被人踩在脚下的狗命！”
“你……”文士瞳孔骤缩，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半个字。
“兵微将寡又如何？资源匮乏又如何？我长安虽小，却从未有过一个屈膝的孬种！”陆元手腕微翻，剑锋在文士咽喉上划出一道血线，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你想用这番言论来乱我军心，其心当诛！”
“哐当！”长剑归鞘。
文士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骇然。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年少的城主，比他见过的任何暴君都要可怕。
就在这时，陆元怀中一枚用于警戒侦测的魂器，突然轻轻震颤，表层泛起一缕森然冷光。嗡鸣之声细不可闻，一道淡到极致的灰色魂力，自那文士体内悄然逸散而出。这股气息阴冷虚无，带着独有的邪异特质。
“是魂族！”
身份被当场戳穿，中年文士脸色骤变，身上的人皮伪装开始扭曲变形，缕缕黑雾从体内翻涌而出，阴冷的魂力肆无忌惮地爆发开来。
“既然被发现了，我也不必再伪装了！”魂族奸细厉声狞笑，声音尖锐又诡异，“长安本就是死局！如今民心已乱，用不了多久，你们自会分崩离析！”
“痴心妄想。”陆元语气冰冷，“奔雷，将他押下去，施以禁制，严加看守！”
奔雷立刻上前，出手封禁对方周身魂力，用特制锁链将其捆缚，拎小鸡一般拎了下去。
陆元当机立断，沉声下令：“如今城内人心浮动，右护法，传令下去！让御城卫都统方岩，增派五百精锐守军，二十四小时轮值巡街！重点管控商贾云集的东城、市井繁杂的西城，严控坊间言论。但凡再敢乱言惑众、动摇军心民心者，一律拿下，按军法处置！”
军令飞速传出，巡街的士卒遍布内城每一条街巷，往日热闹的街市多了几分拘谨。
挑着菜担的老汉放慢脚步，眼角瞟着往来的巡城兵卒，嘴巴贴在身旁同伴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街上动静不小，怕是不安稳咯。”同伴连连点头，手里的扁担攥得更紧，俩人不敢多聊，低着头快步走远。
流言虽被止住，可那份笼罩全城的惶恐，并没有彻底消散。
城内的动乱刚刚被稳住，城外天际突然炸响一声贯通天地的巨啸！
“轰隆隆——！！！”
震耳的轰鸣声，席卷全城，两旁屋舍的木梁发出咯吱异响。案上碗碟相互碰撞，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街上的行人脚步踉跄，不少人跌坐在地，脸色煞白，齐刷刷地望向北城方向。
来往的商贩慌忙按住肩头扁担，身子勉强稳住身形，声音发颤：“这动静……莫不是北城出事了？”身旁同伴紧紧攥着货筐，低着头不敢多言，眼底满是慌乱。
“少主！是兽潮！不……是兽潮背后的东西！”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重重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得几乎泣血，“城外……城外出现了一尊堪比山岳的恐怖凶兽！它……它正在撞击北城门！”
“北城告急！第一道防线快撑不住了！”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