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户一口气预定五十块臭豆腐的大单落下,黄浑的小摊瞬间彻底爆火。
先前整条街市人人捂鼻避让、嫌弃恶臭熏人的臭豆腐,经那办喜事的农户亲口验证、当众夸赞味道绝佳之后,彻底颠覆了云台镇百姓的认知。
围观众人纷纷上前免费试吃。
外皮焦脆、内里软嫩、咸鲜微辣的独特口感,是世人从未尝过的新奇滋味。一口入喉,鲜香层层迸发,所有人尽数被这绝世美味折服。
短短半个时辰,一锅锅热气腾腾的臭豆腐接连售罄,卖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
一旁的施豆腐看在眼里,心脏狂跳,眼底写满极致的震惊与眼红。
他守着这间豆腐铺数年,勤恳本分、起早贪黑,一块大豆腐费心费力做好,仅卖十文钱,除去豆子、柴火本钱,利润薄得近乎可怜。
可黄浑仅仅只是把普通豆腐发酵、腌制、油煎调味,一块普通豆腐拆分做成臭豆腐,竟足足卖出了五十文!
整整五倍的暴利!
这哪里是做生意,简直是捡钱!
施豆腐目光炙热,死死盯着小摊,心中贪念疯长,恨不得当场把这套独门手艺占为己有。
有了前番野菌生意当众翻车、公开手艺导致无人购买的惨痛教训,黄浑此刻心思缜密至极,绝不再重蹈覆辙。
野菌生意之所以做不长久,只因食材遍地皆是、做法毫无门槛,人人可学、人人可做。
但臭豆腐的发酵时机、霉菌把控、腌料配比、油煎火候,皆是他独有的后世秘方,是旁人模仿不来的核心本事。这一次,他牢牢攥紧底牌,半点不露。
不等施豆腐借机打探门道,黄浑直接从今日营收里数出三十文递过去,神色从容:“老板,辛苦你一趟,拿这些钱再帮我添置一批辣椒面和精盐。”
他刻意支开施豆腐,不给对方半点偷看、偷学的机会。
就在这时,许久不敢露面的张有才从人群后钻了出来,脸上堆着满脸谄媚的笑,连忙抢话吹捧:“施老板何等尊贵,是坐着收钱的富贵人!这种跑腿打杂的粗活,哪能劳您大驾?采买的事,交给我们就够了!”
张有才心里通透得很,臭豆腐生意已然彻底做火,是实打实的发财大道,他必须死死抱住黄浑这条大腿。
施豆腐何尝看不出两人心思,分明是联手支开自己,严防死守不让自己接触核心配方。
他心中万般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手艺、味道、客源全拿捏在黄浑手中,自己空有一间豆腐铺,终究学不来这门暴利手艺。
万般憋屈之下,施豆腐只能压下贪念,依依不舍出门采买。
临走前,他随意扫了一眼店内存货,随口吩咐:“铺子里还有三板新鲜豆腐,后院角落堆着两板放久发霉的废豆腐,看着碍眼,等下帮我直接扔了。”
说者无心,听者狂喜。
黄浑方才还在发愁今日生意太火爆、存货售空,明日没有食材可用。
这下简直是瞌睡送枕!
旁人避之不及的发霉废豆腐,在他眼里,正是最完美、最省心的发酵原材料!
黄浑神色不动,悄悄给张有才递去一个眼神。
张有才心领神会,手脚麻利将店内三板新鲜豆腐搬到后巷阴凉通风处整齐摆好,让其自然缓慢发酵,提前储备后续货源。
黄浑则独自走到后院,看着那两板布满均匀霉毛、被施豆腐判定报废的豆腐,嘴角扬起笃定笑意。
世人弃如敝履的垃圾,便是他翻身立足、脱离乞丐底层的最大商机。
他即刻动手精细处理,去杂、切块、规整品相,只待腌料入味,明日便可继续摆摊营业,独占云台镇这一份独有的暴利生意。
臭豆腐爆火街市,日进斗金。
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般肉眼可见的暴利,很快就引来了镇上盘踞的地痞流氓。
黄浑、张有才是无依无靠的乞丐,无权无势;施豆腐只是底层小商贩,软弱可欺。三人组合,看似赚钱红火,实则毫无根基、毫无靠山,根本守不住这份横财。
隔日摆摊开张没多久,镇上恶霸铁霸天便带着一众打手气势汹汹堵上门来,故意找茬刁难。
“你这臭豆腐有毒!我兄弟吃了上吐下泻,如今卧床不起、差点丧命!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话音未落,一众打手一拥而上,对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张有才一顿拳打脚踢。
噼里啪啦的拳脚落在身上,张有才瞬间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瘫在地上气息微弱,出气多、进气少。
他心里欲哭无泪,满腹委屈:
凭什么?
手艺不是我的,摊子不是我的,钱也不是我赚大头,每次出事、每次挨打的偏偏都是我!
黄浑冷眼旁观,心中瞬间清明。
前世看过无数小说影视,最懂一个道理——怀璧其罪。
乱世小镇,无权无势,手握独门暴富手艺,本身就是最大的罪过。没有靠山,迟早被人啃食干净。
一旁的施豆腐舍不得这几日堪比三个月营收的暴利生意,硬着头皮上前辩解:“各位大爷,我的豆腐干净新鲜,他的做法卫生稳妥,绝对不可能吃坏肚子!”
铁霸天满脸蛮横,嗤笑出声:“这般恶臭的腌制品,你敢说没问题?我兄弟吃出毛病是事实,这事没完!”
施豆腐心底瞬间慌了。
他本想破财消灾,拿点铜板息事宁人,保住生意便可回本赚钱。可他哪里知道,这群地痞根本不差那点碎银,盯上的是他整门生意的分红!
黄浑看透对方心思,不愿多余纠缠,干脆利落开口:“不必装模作样,直说吧,你们想要几成分红?”
铁霸天见他如此识相,神色稍缓,嚣张道:“还算懂事!不绕弯子,二八分!”
黄浑心头一沉,试探反问:“你们二,我们八?”
“放屁!”铁霸天双目一瞪,凶气毕露,“老子铁霸天在云台镇的名头,只配拿两成?你糊弄谁呢!”
黄浑心底默默吐槽:本来就够二。嘴上却半句不敢多言。
旁边一众打手纷纷摩拳擦掌、起哄造势:
“我们弟兄十几号人!凭什么只拿两成?”
“不然按人头算!”
铁霸天假意压下手下声势,居高临下看着黄浑,淡淡开口:“罢了,看你识相。你们三,我们七。”
施老板刚要说话,被黄浑直接打断:“大家都不容易,我看就五五开吧,我们出技术跟食材,你们直接分现钱,不过你们要保证我们的生意能正常经营!”
“那是肯定的,这一条街,我铁霸天说一是一,说二没人敢说不是二!从明天开始,每日营收,我亲自来收账。敢耍花样,打断你们的腿!”
撂下这句狠话,铁霸天带着一众打手扬长而去。
巷口摊前,只剩鼻青脸肿、委屈至极的张有才,面色铁青、满心不甘的施豆腐,以及眼底沉郁、心事重重的黄浑。
臭豆腐的暴富之路方才铺开,便被恶势力死死盯上。
一夜暴富的美梦,瞬间被现实狠狠击碎。
往后这云台镇的铜板,怕是再也不好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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