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反复试吃折腾，两人接连吃下不同野菌，好几次都吃出幻觉，闹出不少荒唐糗事。张有才彻底被吓怕了，说什么都不肯再碰野山菌。
“老子不干了！现在我都没脸出门见人！”
黄浑撇撇嘴：“你一个乞丐，还要什么面子？”
“乞丐也有乞丐的尊严，最起码不至于光着屁股满大街乱跑。”张有才梗着脖子反驳。
黄浑当场戳破他的糗事：“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你忘了之前抱着李寡妇家门口的梨树猛亲的事了？”
张有才又羞又怒，抄起旁边的木棍就要追着黄浑打：“黄浑你个混账！让我出这么大丑，我饶不了你！”
“别闹别闹！”黄浑连忙躲开，“我们试了这么多次，已经筛出来三四种完全无毒的菌子了，发财的日子不远了！”
张有才想起那锅鲜美的菌汤，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馋意压过了大半怒气。
两人又忙活了一整天，好在黄浑之前熬出来的精盐足足有一斤多，不然这么反复炖煮调味，连盐都不够用。黄浑把那口破铁锅反反复复刷洗了无数遍，心里暗自打定主意：这可不是自己随便果腹，是要拿来做生意挣钱的，卫生必须放在第一位，味道其次，要是卖相看着不干净，再好吃也没人愿意买。
第二天一早，浓郁的菌香顺着风飘遍了整个云台镇集市。可来往的百姓看见摆摊的是两个乞丐，纷纷避之不及。
“两个乞丐煮的东西，谁敢吃啊？”
黄浑心里凉了半截。张有才在镇上名声早就传开，人人都知道他常年捡后巷的残羹剩饭果腹，街坊邻里打心底里不信他能做出干净吃食。昨夜还满心的发财美梦，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走过路过别错过，免费品尝！”黄浑无奈之下，只能推出免费试吃的法子。可就算不要钱，路人也纷纷躲开，生怕里面掺了后巷泔水里的脏东西。
忙活大半天，不仅一文钱没赚到，还因为借了豆腐店的摊位，倒欠了人家五个铜板的摊位费。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我们赶紧走吧！”张有才垂头丧气地劝道。
“明天再来！”黄浑咬着牙，心里盘算着对策，明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清洗食材、现场炖煮，打消大家的顾虑。
次日清晨，张有才死活不愿再来丢人，黄浑只能独自来到集市。他仔仔细细清洗野菌，当众架起铁锅生火，这番举动引得不少路人好奇，渐渐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
“各位乡亲，今天我当着大家的面清洗菌子、现场炖煮，这下总放心里面没有脏东西、没有剩饭剩菜了吧？”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有人打趣起哄：“那张乞丐呢？怎么这次没跟着你，难不成上次吃了你的东西，直接躺板板了？还是光着屁股乱跑、亲梨树的老毛病又犯了？”
一番调侃说得黄浑脸颊发烫，尴尬得手足无措。
“那都是张有才自己犯疯病，跟这锅菌汤半点关系都没有！等下汤熬好，我先连喝三大碗给大家看！”
众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纷纷催促他赶紧下锅。
等菌汤彻底炖熟，黄浑率先盛起一碗大口喝下，神色如常。围观的百姓见他安然无恙，终于放下戒备，纷纷上前讨要试吃。
一口鲜美的菌汤下肚，所有人都忍不住连连称赞味道绝佳。第一大锅试吃很快被瓜分干净，黄浑紧接着又煮出第二锅，准备正式售卖。
“一文钱一碗，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
可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有人嗤笑出声：“傻子才花钱买！这几种蘑菇山上到处都是，我们自己上山采回来煮，不比买你的划算？”
黄浑瞬间呆立在原地，彻底傻眼。
他当众展示了食材、炖煮方法，等于把所有秘方和食材来源全都公之于众，百姓一看原料遍地都是，自然没人愿意花钱购买。
豆腐铺老板脸色铁青，攥着账本念叨：“十文钱，你欠我的十文钱，可都记着呢！”
黄浑眼珠一转，连忙开口：“反正我还欠你十文，不如我用你家的豆腐做一样稀罕吃食，利润极高，你只要帮我买点辣椒面就行。”
“不行！你还欠着我钱，我再也不信你了！”老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我之前熬的菌汤，你是不是也喝了两碗？味道好不好？”
老板点点头，语气无奈：“好喝是好喝，可你把法子都公开了，这生意根本做不下去了。”
“你就花几文钱买辣椒面，我做好了你先尝，味道过关咱们再合伙分钱。你拿几文钱赌一把，说不定就能把欠我的十文钱赚回来，怎么算都不亏。”
老板心里一盘算，觉得这笔买卖稳赚不赔，咬咬牙掏钱买了辣椒面。
辣椒面到手，黄浑立刻在豆腐铺门口忙活起来，把发霉的豆腐细细处理，撒上自己熬的精盐和辣椒面，开始腌制臭豆腐。他还找了块木板，歪歪扭扭写上“臭豆腐”三个大字立在一旁。
没过多久，一股浓烈刺鼻的臭味四下散开，路过的行人纷纷捂住鼻子绕道走，原本上门买豆腐的客人也被这股怪味熏走了大半。
豆腐铺老板急得直跺脚：“你这味道也太冲了！我正常生意都被你搅黄了，赶紧收拾东西走，辣椒面的钱我不要了，摊位费也一笔勾销，你别在我这祸害生意！”
黄浑却一脸笃定：“老板，你先别急，等煎熟了你尝尝就知道，这臭味闻着冲，吃起来香得很！”
黄浑心里暗自窃喜，豆腐生意冷清才合他心意，正好能多腾出些豆腐，用来腌制臭豆腐。
正说着，一个农户模样的人快步走了过来，对着豆腐老板喊道：“施豆腐，给我来二十斤豆腐，我家里明天办喜事要用！”
老板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提醒：“你没闻到这股怪臭味吗？”
来人一愣，皱起眉头：“什么？你家豆腐发霉变质了？我昨天着凉了，鼻子堵住了闻不到味道！你这要是卖变质豆腐，我可不要！”
“不是不是！”豆腐老板连忙摆手，急声辩解，“我家豆腐新鲜得很，一点问题都没有！这股味道是旁边这位小哥做的别样吃食，跟我的豆腐没关系！”
农户来了兴致，探头往黄浑这边打量，好奇问道：“什么稀罕吃食？我瞧瞧。”
黄浑眼睛一亮，立马高声吆喝：“免费试吃！不要一文钱！”
农户认出黄浑，正是昨天在集市上煮菌汤、大方请大家尝鲜的年轻人，心里暗喜，这不又能白占便宜了，当即凑上前，目光落在那块写着“臭豆腐”的木板上，又闻了闻扑面而来的怪味，不由得皱起眉：“这看着黑不拉几的，能好吃？”
豆腐老板在一旁急得直拉农户，小声劝：“别试别试，这东西怪得很，我都怕把客人熏跑了。”
黄浑却不慌不忙，把腌制好的臭豆腐下入烧热的铁锅，热油一煎，原本刺鼻的臭味慢慢收敛，一股焦香混着酱香飘了出来。他煎得外皮金黄酥脆，捞出沥干，撒上一点辣椒面，递到农户面前：“您尝尝就知道，闻着臭，吃着香。”
农户半信半疑，咬下一小口，外皮焦脆，内里软嫩，咸香入味，辣椒的辛辣中和了豆香，滋味出奇的绝妙。他眼睛瞬间睁大，接连又吃了好几块，连连点头：“好家伙！这味道绝了！比山上的菌汤还要特别！”
一旁的豆腐老板看得愣住，没想到这臭烘烘的东西，居然真有这么好的味道。
黄浑趁热打铁：“老板，你看，味道实打实的好。等下我煎好一批，咱们摆在这儿卖，一文钱两块，保准有人愿意买。你那二十斤豆腐先给客人装好，剩下的边角料，我都拿来做臭豆腐，赚了钱咱们平分，你欠我的十文钱，很快就能还清。”
农户吃完还意犹未尽，当即说道：“我办喜事正好缺些特色小菜，你这臭豆腐要是靠谱，我回头多订一些！”
豆腐老板看着农户满意的模样，心里的顾虑渐渐消散，原本驱赶黄浑的心思也动摇了，只盼着这新奇吃食真能给自己带来生意。
农户吃得津津有味，嘴里不停赞叹，临走前还特意跟黄浑敲定：“我家喜事定在明天，你这臭豆腐可得多备些，我要五十块，明天一早施豆腐跟我一起送来！”
黄浑当即一口应下，心里乐开了花，野菌生意虽然栽了跟头，没想到臭豆腐反倒先打开了门路。
豆腐老板见真的有大客户下单，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先前因为臭味流失客人的郁闷也一扫而空，主动凑过来商量：“行，那剩下的豆腐我都留给你做臭豆腐，咱们合伙干。不过你可得注意点火候，别把味道弄得太冲，别再把路过的客人吓跑了。”
黄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煎过之后臭味就淡了，只剩焦香，等咱们卖开了，大家就都知道这是好东西了。”
一旁围过来看热闹的路人，听见农户的夸赞，又闻着渐渐散开的油炸香气，原本捂着鼻子的人也慢慢放下手，纷纷探头想要尝尝这闻着臭、吃着香的新奇小吃。后巷的张有才远远瞧见集市这边围了不少人，心里好奇，偷偷凑过来看，见黄浑真的把臭豆腐做出了名堂，脸上又惊又喜，之前赌气不干的心思，也悄悄活络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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