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我不是死了吗...?”四周一片黑暗,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回荡在这个空间里。游荡在虚无空间的男人伸出手,挥舞着,试图触摸到什么,却发现手似乎在慢慢消散,男人用另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却发现什么都摸不到。
见此情形,男人只好抬起脚,漫无目的的在这个空间中行走着,一片寂静。
而此时,在虚无的尽头中,有一丝光亮,男人本不想再走,但光亮似乎又在吸引他,他只好慢慢走去,但他的双腿也在随着时间似乎在慢慢消散。
在还未走到尽头时,男人的双腿已经完全消散了,他只好用仅剩的双臂一步一步慢慢爬向光亮处。而光亮处中,有另一个声音在呼唤着他的名字:“幻澜,是你吗?”男人脑袋嗡的一响,而刚刚消散的四肢竟奇迹地长了回来。
恍惚中,幻澜适应了好久,看清了在光亮处中唤他名字的人——前任幻族族长·幻泽。
“太好了,赶上了,再晚一步你那将死之心就让你消散在这冥界之中了,还好你又重拾起了意识。”幻泽看清了幻澜的脸,说道。
幻澜看到了幻泽那熟悉的样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幻泽面前,一边哭一边自责地说:“师父,徒儿无能!那一战徒儿只能眼看着孩子们死在了我的面前,而我却...”
幻泽叫他起来,幻澜不愿,幻泽轻叹一口气:“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幻澜听了后哭的更甚,哪怕自己已经是迟暮之年的老人了,此刻也只像个孩童一般大哭。
幻泽轻抚着他的背,回想自己当年,都怪自己当年走的太仓促了,才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去担任族长,他明白幻澜这几十年来的路有多艰辛。
师徒二人就在这无边无际的虚无空间里一直待着,良久,幻澜发泄完了,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幻泽只是轻笑,问他:“好些了吗?”
幻澜点点头。
“师父,为什么你是年轻时的样子?”幻澜此时已经完全平复了情绪,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幻泽告诉他这是冥界的特性,掌管冥界的鬼君不想让死去之人看到自己刚死时的模样,特地修改规矩,将人们的样子定格在自己最意气风发的时期,同时自己的能力也得以保留,可为鬼君提供战力。说完幻泽让他看看自己的脚下。
幻澜看见地面如同湖中倒影一般映射出自己的脸庞,而自己则是恢复到当年担任族长时的年纪,对此幻澜很是惊喜。
很快接受这种设定的幻澜,开始向幻泽说明幻刃的情况。幻泽听了后点了点头,他相信幻刃的眼光不会错的。
“师父,这冥界怎么与你那时描述的完全不同?”幻澜看向周边一望无际的黑暗处。
“这里是孤魂所游荡的地方,而我来这里就是接你的,幻淼他们我已经接好了,随我一同觐见冥界的掌管者——鬼君吧。”幻泽见他能正常说话了,看来是完全恢复了,便准备带他走了。
幻澜还像儿时那样跟在幻泽背后行走,但褪去了孩童爱乱跑的天性,毕恭毕敬地跟在后面。
两人漫长的行走在这片空间,路上幻泽一直在跟幻澜讲冥界的规矩。
很久,二人来到了鬼君的宫殿,宫殿的外墙是一片凝固的暗黑,不知道由什么建成的,墙面爬满了黑色的人手状的荆棘,但都只如同残枝败叶一样挂在墙上。
二人踏进殿门,迎面而来一股阴气,迷的幻澜睁不开眼。而那阴气的散发者,就在那宫殿的王座之上,蔑视瞧着二人。而此人正是掌管冥界的鬼君——鬼魅。
鬼魅缓缓开口:“汝,踏入轮回还是为吾所用?”
幻澜很清楚两个选择代表着什么。早在刚刚的路上,幻泽就说自己已经为鬼魅所用,永世不得踏入轮回,且自己也会大概率被其他的神召唤出去,成为战争兵器重现于世。
鬼魅再次开口:“嗯,幻族,水之眷族。”
幻澜点点头。
“汝若归于吾,汝之水便能化为至阴之水。”
幻泽看着犹豫的幻澜,告诉他:“澜,虽然加入冥界后力量可以保留且得到加强,但是鬼君不会强求任何人的选择,也许你踏入轮回便能清闲一世。”
幻澜没应声,抬起头问鬼魅:“如果我归顺了你,那我能不能独自去人世,看望还活着的孩子们,哪怕是托梦...”
“可。”
幻泽补充说明:“鬼君会在祂生辰那天大开鬼门,也就是七月十五的时候允许我们返回阳世,但是做了逾矩的事情会立马打散灵魂,从此彻底消失在这世界上。”
“那也好,不管怎样我都加入!”幻澜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鬼魅只是一笑,便开始为其注入阴气。
幻澜承受着强大的阴元素,很痛苦,但也还是笑了:“师父,徒儿只是希望自己在这里更强后能在某一日为孩子们做点什么...”
幻泽大概猜到了他的打算,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待到注入完毕,幻澜的额头上有了个专属于冥界的印记。
幻澜谢过鬼君,而一位全身捆绑着锁链且一直双手合十的鬼将也在此刻进入了大殿,向鬼魅鞠了个躬。
“鬼君,新来的人执意要来此见到他们存活于世时的追随者,其中有一个女人哭的实在让我于心不忍,最终我还是将他们带领到殿外,还请恕罪。”
鬼魅闻言则是让他们进来,反正幻澜的事已经结束了,他还是很喜欢看人们团聚的。
鬼将再次鞠了个躬,然后退出殿外,传他们进殿。
“谢谢!谢谢悲大哥!谢谢谢谢!”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响起,仔细听还带有哭腔。
“幻沁?”幻澜心头一颤,刚刚提到女人幻澜就有一个猜想,而现在外头的声音则是验证了他的猜想。
幻沁一进来见到幻澜就是忍着哭意抱住了他,哭诉着自己多么的没用,明明带着骑士,却是第一个阵亡的。
幻泽皱了下眉头,对幻沁说道:“幻沁,不可无礼!鬼君还在呢!”
幻沁听后赶紧跪下,对鬼君磕了几个头,虽说他们都是老人,但因为冥界的特性年纪刚过五十的幻沁现在如同十八的少女一般。
幻淼也在此时进入大殿向鬼君磕了几个头。
鬼君看的饶有兴趣,也原谅了幻沁的无礼,让他们没什么事就散了。
四人告退。
未时二刻(14:00)
地点:人间—磐塞城集市
幻刚与陈义分别,便看到了远处人群聚集,这种情况引起了幻的好奇心,也过去凑起了热闹。
待到幻挤到人堆最前面,才知道是一名男子在大庭广众下在拉扯一名少女,而那少女抱住树干死死不放,衣角也被拽破,脸上还有些红肿淤青。男子眼看着人聚集的越来越多,心中更是急躁,吆喝着那群人过来搭把手,而那群人正是少女的家人。为首的女子对着男子说道:“于公子,我这小妹你买下了那就是你的了,关我们什么事啊。”
“臭婆娘!收了钱不办事是吧?”于公子指着那女子骂道。
“哎哟~于公子,你给钱我就把小妹给你了,她不愿意走不是你们两个情感不和嘛,这种事我这做姐姐的也无能为力呀。”女子抱胸不予理会。
俩人还在争吵,幻看着于公子暴跳如雷,看着少女无动于衷的家人,最后看向了少女。
而在那一瞬间,两人目光对上了。原本少女双眼无神,但看到了陌生的幻,心中最后的求生欲望再次燃起。
幻也察觉到了少女投来的目光,本来觉得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看到少女如此,最终还是走出人群,走向少女。
俩人的争吵在看到一个突然走出来的少年后戛然而止。
幻看到了少女脸上的伤,伸出手,想触碰少女的脸颊,但是被于公子叫住了。
“喂!你这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知不知道这是你于爷的地盘!”于公子指着幻吼道。
幻不予理会,还是轻轻触碰了少女的脸颊,而少女脸上的伤让她不自觉地缩了一下。本来就恼火的于公子看到这一幕更加火冒三丈,骂道:“狗东西,你于爷的女人都敢动!知不知道就算是陈义来了都得给我几分面子!”
听得此言的幻缓缓起身,开始打量起来面前这位于公子,综合下来就是有点人样,但不多。
于公子见他打量自己脸上有些不悦:“啧,爷叫于振,你这家伙混哪条道上的,就敢动我的女人?”
幻懒得与他废话。
“多少钱?”
“什么?”
“多少钱?”
幻又重复了一遍,指着旁边的少女。于振刚刚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再问了一遍,看来是真要抢他于振的女人了。
于振也开始打量着眼前这少年的全身,虽说眼前的少年容貌丝毫不逊于他,但他认出了这身衣服就是他每次订衣服夹杂的赠品,瞬间就大笑了起来:“诶我说,你这家伙穿的这么寒颤,是不是跟那老板娘睡了一晚,让她满意了才说赏给你的?”
看热闹的众人听得此话无不大笑起来,幻不予理会这些声音。只是再问一句:“多少钱,我要带她走。”
于振笑容僵住了,心里的怒火再次被点起,准备上手:“你这家伙真是不识趣。”但于振手还未碰到幻时,被他下意识地反扭,疼的于振嗷嗷直叫。
“再加上你的医药费,多少钱?”幻看他叫这么惨,于是松开了手。
于振猛地收回了手,活动了几下,转头对他后面的几个小弟骂道:“你们几个!干什么吃的,主子受欺负了还不知道上?养你们有什么用?!”
几个小弟这才反应过来,全都拿着木棍向幻冲过去,但无一例外都被轻松撂倒。于振自知敌不过,仓惶逃跑,在远处还骂了一句:“今天于爷算是栽在你手里了,但是你给我等着!”
几个小弟也慢慢爬起来离开了人群,人群还未散去,都在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此时的少女还在抱着树干,但没有那么紧实了。
幻看了少女几眼,又转身对着少女的家人问道:“多少钱?”
那少女的大姐虽然看到刚刚幻那身手,倒也不惧什么,说:“这位公子身手不凡,但是嘛,于公子给了3000金元币就买下了,你要的话这诚意嘛...”大姐咧开嘴笑着,用拇指搓了搓食指暗示幻。
幻从储物囊再次掏出一张10000金元币,在她眼前甩了甩,笑道:“可够?”
大姐的那笑成弯月的眼倏地睁大,直接不顾形象地从幻手中拽走了那张金元币,跟着家里人左看看右看看是不是真的。
周边的人都在窃窃私语。
过了一会儿,那一家人才从喜悦的表情缓过神来。大姐脸上带着笑,说:“这位公子,这彩礼钱我这个做姐姐的替小妹先收了,至于嫁妆,我们家穷出不起,还请公子多多担待,不过小妹从现在开始起就是你的了,我们不会插手公子跟小妹的事。”
周边的人看了好久,都知道这大姐的嘴脸,大姐察觉到了目光,只好咋呼着让他们散了。
幻这才明白似乎抢亲了,但看他们那架势也不像是正常嫁人,也幸亏自己出手了。
幻不再理会少女家人,而是来到少女面前蹲下,对着少女伸出了手,问她愿意跟自己走吗?
少女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幻的手。幻轻笑,牵起少女那纤细的小手,这还是他第一次摸女生的手,轻轻地将她拉起,为她拍了拍身上的土灰,顺了顺衣摆。
少女低着头,稍微用力地捏了一下幻的手指。幻被她这小动作给整笑了,这是他头一次展现出宠溺的笑容。
片刻后,幻拉着少女走向了最一开始来到的衣坊,老板娘此时正在叠衣服,看到了来人正是上午的幻,而那一身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在幻身上特别帅气,老板娘再次犯了花痴。
走近后,老板娘才注意到幻身边有个小姑娘,而她也一眼认出了小姑娘,看到小姑娘脸上的伤后,她心中有了个答案。
“仙师,这姑娘不是说今天卖给了城东的于振吗,怎么跟你在一起了?”老板娘指着少女问道。
“不是嫁吗?”幻疑惑道。
“仙师你有所不知,于振是这城里有名的土霸主,每隔几个月就来找城里的姑娘,而这家的一家之主——春妮也不是个好种,听说她是头一个敢跟于振讨价还价的人,说要把她这小妹嫁过去才算有头有脸。”老板娘回道,丝毫没顾及旁边少女的异样。
幻察觉到了,因为她在扣他的手心。幻示意老板娘不用再说,快去给她重新配一套衣服,老板娘明白了幻的意思。老板娘看她一身灰,提议带她去洗洗身子再换衣服,听得此话的少女突然开口:“我自己洗就好。”
老板娘也是头一次听她说话,还以为是个小哑巴,便带着少女移步后院去了。
两刻钟后(30分钟后)
少女已经换好老板娘为她搭的一套衣服了,是件颜色极浅的绿色襦裙,布料是上好的丝绸,头发也已经用条绿丝带扎好。
少女身上还有着水汽,而襦裙紧紧贴着少女那刚出浴的半干身子,将少女的体态完美呈现出来。
发梢还未擦干,几颗水珠顺着发梢流向脖间,晶莹剔透。
幻看着少女的样子,陷入了沉思。少女看自己被这么一直盯着也是害羞了起来,为了掩盖伤痕而淡抹的胭脂此时也遮不住少女的脸红。
老板娘从里屋走出,对着幻自豪地拍拍胸脯:“怎么样仙师,可还满意?”
幻笑了笑,没说话。
见此老板娘更高兴了,将少女拉到幻跟前,轻抬起少女的下巴,邀功似的说:“你看姑娘这小脸蛋,被我细匀的一点伤痕都看不出来,这还是那公子送的什么未来胭脂,我以前用了点,人人都夸我年轻了不少,搞得我老省着用了。”
幻很满意,在准备掏钱的时候老板娘制止了他,说:“仙师你这可见外了,本来这姑娘就过得也挺苦的,现在被仙师所救,说明这姑娘命好。”
幻点点头,对着少女笑了一下,少女只是微扯了一下衣角,老板娘心领神会,自顾自忙去了。
走出衣坊,幻提议带她去逛逛,少女说不用,这里她哪都去过。少女作为家中外来的存在,天天在家做任何事,稍微大点了就派出去四处跑腿打工补贴家用,以至于全城的大小店铺都认识少女,每当少女领取工钱的时候,每个老板都会多给一点让她自己留好,待少女离开后只是叹息,觉得这孩子过得太苦了。
幻觉得很不可思议,哪都去过跟哪都经过可不是一个概念,就连他在幻族的时候,有些地方他都没进去瞧过。随后幻又提议她带他随处逛逛,少女思考了一会,同意了提议。
两个人逛了一下午,忽然听到前面有女人在吆喝迎客,幻不免好奇拉着少女过去查看,少女只是一抬头就看到了这是什么地方,连忙止住脚步不愿再向前。
幻见拉不动,回头看着少女,而少女此时低下了头默不作声,于是幻又回头看了吆喝声传来的地方。
只见道路的尽头有一座楼——风月楼,而楼前有各种各样的女人正在四处拉男人进去楼里,幻觉得这里似乎是不好的地方,而少女的样子似乎对这里很抵触,幻在心里有了大概的答案。
“走吧,时候不早了,带你去一个地方。”幻转身拉着少女往回走,离开了这个风流之地。
酉时正(17:00)
地点:将军府
两人回到了将军府,一开始少女还惊讶于为什么会来这里,但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也许他敢跟于振硬刚的底气就是这吧。
两人跟随指引,一同踏入了饭厅的门,而陈义正坐在正中央,等着幻回来。这一回来不要紧,让人没想到的是还额外带一个回来,陈义刚想问从哪拐来的,但一看少女的样貌有些眼熟,便打算吃完饭再问问什么情况。
陈义招呼着下人赶紧多备一副碗筷。饭桌上陈义打趣幻刚来这里才一天不到就拐了个坤夏的女孩,虽然幻面无表情地在吃饭,实际上内心却在偷笑,少女听了此话更加拘谨地不敢动筷。陈义注意到了,说让少女不必如此拘谨,不用把他当将军看待,幻小友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
三个人就这么吃了一顿晚饭。
酒足饭饱之后,陈义让下人去给少女找个房间住下,自己带着幻走到院里一角凉亭处,问起了少女的来历。在短暂的交谈中,幻的回答印证了陈义心中所想。
陈义沉思了片刻:“幻小友,恐怕这件事我也无能为力,于家的家主确实对我有恩...嗯...我明日便去老余那里,看他能不能赶工,让他及时把武器还给小友。”
幻也知道自己刚来就闹的如此大确实不太好收场,便只点了点头。
酉时五刻(18:00)
地点:于府
“哐——”,上好的茶杯被一男子当场摔碎,里面的茶水也洒落一地。“真是岂有此理,我弟弟的女人都敢抢?”在大厅中,一男子正大发雷霆。
“哥,你可得为弟弟做主啊!”一个手上缠满绷带的男子此时正哭地稀里哗啦,而此人正是于振。
“哼,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子,竟这么的不识规矩。”于振的哥哥还在气头上,“你们几个,查到他最后去哪了吗?”
“于老爷,小的们看到他最后去陈义那了。”
“哦?这可有意思了。于振,你明天带上冯氏兄弟,叫陈义给人,我就不信了,陈义要能保住他我于东跟他姓!”
真是不长眼的东西!
地点:幻族遗址
“清风,我恢复了多久?”盘坐的灭世缓缓睁开眼,问旁边为其护法的白衣男子。
“回将军,快三天了。”清风回答道。
“将军!弟兄们已经搜集好整个幻族,用他们的存货加强了弟兄们的装备,现在已经整装待发,可以继续行军了。”顾察觉到灭世醒了,便一路小跑过来汇报情况。
“还有多少人可以行军?”灭世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回将军,还有六万弟兄们,这幻族的人竟能杀我们四万多的弟兄,就连我都差点死那了,不过还好有老清在。”顾一把搂过清风,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清风不语,只是轻笑。
“明日行军!”
“是!”二人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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