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夏天的早晨亮得早，雨后的空气顺着半开的窗户飘进来，带着点泥土和梧桐花的味。...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卧室的门，门还关着，没什么动静，他以为神乐还没醒，轻手轻脚站起来想出去买早餐，刚走到阳台拿钥匙，一抬头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六楼的阳台护栏上，神乐正单脚踩着栏杆站着，身上还穿着那件绣着花的和服，黑发被晨风吹得飘起来，那根白羽在发间晃着，她一只手搭在眉骨上，正往远处看——远处的洛河水面上飘着一层薄雾，太阳刚从东边楼群后面钻出来，把天染成一片暖红。
“我靠！”陈轩吓得声音都劈了，赶紧压低声音冲她招手，“你快下来！这六楼！你站那么高干嘛啊！一会楼下晨练的大爷抬头看见有人站护栏上，得当场报警说有人要跳楼！警察来了咱俩都得被带去派出所做笔录，我长这么大还没进过派出所呢！”
神乐低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了点极淡的笑，足尖一点，轻轻从护栏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连点声音都没有，“这点高度算什么？我踩着羽毛能飞到云上面去，摔不着，你们人类就是胆子小，站个高都能吓成这样。”
“不是我胆子小，是普通人没这本事啊！”陈轩拍着胸口顺气，“你想吹风看景把窗户开大一点坐屋里看行不行？别站护栏上，太显眼了。对了，我出去买早餐，你在家待着别乱碰墙上的开关啊，尤其是红色的那个，那是火警警报，按了消防车马上就到，到时候咱们家得被水冲了。”
神乐挑了下眉，算是应了。
陈轩拿了手机和钥匙出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刚支起来，他买了两笼灌汤包，想了想，又在旁边便利店拿了两罐冰可乐。
他拎着东西往回走，刚走到单元门口，就看见个穿快递服的小哥骑着快递车过来，看见他就喊：“陈轩是吧？302的！你的匿名快递，签个字！”
陈轩愣了一下，签了字接过那个方方正正的纸箱子，第一反应就是系统寄的，毕竟系统说过会处理后事。
他抱着箱子上楼，一开门就看见神乐正站在电视跟前，拿着遥控器按来按去，电视屏幕上正放着《犬夜叉》的动画，刚好放到奈落出场的片段，神乐的脸冷得像冰，指尖捏着遥控器，周身缓缓涌起一阵风。
“哎别别别！”陈轩见状，赶紧把快递放在桌上，走过去拿过遥控器按了返回，“这是动漫，是我之前看的片子，不是真的奈落跑过来了，他穿不过来的！你看，换个台，这个是美食节目，讲怎么做菜的。”
说完后，陈轩只感到震惊，还是震惊。
不是我都没教你怎么用遥控板和智能电视，你是怎么做到精准找出犬夜叉这个动漫的？你简直是个天才！
神乐则盯着屏幕上正在做的糖醋排骨，脸色才缓和下来，冷哼一声：“算他跑得快，真敢追过来，我这次把他所有触手都削成一截一截的喂狗。”
听到这话，陈轩擦了把冷汗，蹲下来拆开快递，里面的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和他预想的分毫不差。
一张身份证，证件照里的神乐身着和服，眉眼淡静，姓名一栏清清楚楚印着神乐还有身份证号，年龄标注十九岁，住址是尊华小区5栋302。
一本户口本，不过户口本具体内容他没看。
除此之外还有一台全新的白色旗舰手机、一张银行卡，最底下压着张字迹歪歪扭扭的便签，字里行间满是系统那股欠揍的调调。
“东西给你放这了，黑户问题解决，卡里有十万块，密码你生日，够你们俩造一阵子了，虽然我知道你不缺钱，最后，老子度假去了，别没事喊我，喊也不回。”
“友情提示：上次拉人过来把次元壁撞了个小口子，偶尔会漏点战国的低等妖怪过来，都是不成气候的玩意，你们自己看着处理，别死了，死了我不兜底。”
陈轩看着那张便签最后一句话，嘴角抽了抽，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才刚给神乐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有追兵过来的，结果系统就搞这一套，真没招了。
看了几眼后，陈轩摇摇头，心中暗道：“算了算了，反正也只会是低等妖怪而已，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这般想着，他将身份证递给神乐：“给，这个是身份证，在这个世界没有这个寸步难行，坐车、住店、买东西都得用，相当于你的身份牌，以后你就是合法公民了，不是什么黑户，也不是奈落的分身，就是你自己，神乐。”
神乐接过那个薄薄的硬卡片，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名字和照片，不断的来回扫视上面的信息。
随即，她指尖顿了两秒，很快就把身份证收进了和服的袖袋里，眉梢挑了挑：“你们人类的身份牌做的倒是精巧。”
“还有这个，这是手机，给你用的。”陈轩没有接话，而是速度把新手机拆了，并装上电话卡，把自己的号码存进去，“我号码存第一个了，我不在的时候，有事给我打电话，先点一下这个半身像图标，然后点第一个联系人，再点击绿色的按键就能打。”
“具体的，我一会教你，反正这玩意能买东西，能看路，能刷视频，方便得很，另外，你身上这套和服出门太显眼了，等吃完饭我带你去商场买两身方便行动的衣服，再买两双鞋，光脚在大街上很奇怪的。”
神乐没反对，对于新鲜事物她还是想要去尝试一番的。
她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两圈后，陈轩便细心教了她两遍怎么解锁、怎么打电话，她学得极快，不到十分钟就玩明白了，甚至自己点开短视频刷了起来，刷到有人在山上玩滑翔伞，她盯着看了半天，说“这个飞的太慢，还不如我踩羽毛快”。
快中午的时候两个人出了门。
进电梯的时候，神乐站在轿厢里，手按在折扇上，感知着电梯缓缓上升下降的力道。
确认没有危险，才收回了按在扇子上的手，目光扫过跳动的数字，问：
“这铁盒子不用妖力就能上下动，也是靠你说的那个电？”
“对，靠钢缆拽着，有好多层保险，不过偶尔也会出事故。”陈轩给她解释。
等电梯到一楼“叮”的一声开门，刚好碰到住在一楼的张奶奶拎着袋子回来，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
张奶奶看见神乐眼睛都亮了，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圈，笑着拉陈轩的胳膊：“小轩啊，这姑娘是谁啊？长的真俊，是你对象啊？”
“不是不是张奶奶，这是我...我爸妈的养女，之前在外地，现在来洛城上大学的，暂时住我这。”陈轩赶紧解释。
神乐对着张奶奶微微颔首，声音清清淡淡的很有礼貌：“奶奶好。”
“哎，好！”张奶奶笑得更开心了，从袋子掏出两个刚煮好的甜玉米，塞到神乐手里，玉米还热乎着，带着刚出锅的热气，“姑娘第一次来洛城吧？别客气，这玉米是我早上刚买的，刚煮熟没多久，甜着呢，拿着吃。”
神乐愣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但片刻后还是接过玉米，点了点头：“多谢。”
等张奶奶拎着菜走了，她才咬了一口玉米，甜糯的玉米粒在嘴里散开，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席卷她的味蕾，神乐点点头道：“味道还行。”
接着，出小区打了个车，神乐坐在后排，开了半扇窗，风拂着她的头发，看着窗外飞快往后退的楼房和树，眼睛都没怎么眨。
到了商场后，凉丝丝的空调风一吹，她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的出风口，没问——不用想也知道是人类的新鲜发明，问多了显得她没见过世面似的。
坐自动扶梯的时候，她看了两眼前面的人怎么站，就稳稳当当地站了上去，连晃都没晃一下，陈轩本来想扶她一把，看见她稳得很，又把手收回去了。
买衣服的时候，神乐挑的全是黑的、灰的宽松运动装，裤子要收口的，上衣要透气的，穿上去跑跳都方便，那些花里胡哨的裙子她看都不看一眼。
陈轩拿了条白色的雪纺连衣裙，裙角印着细细的白色羽毛图案，递给他：“试试这个？平时不打架的时候穿，风一吹就飘，跟你那白羽似的，好看。”
神乐看了眼那条裙子，面料滑溜溜的，白得像天上的云，她犹豫了两秒，接过来让导购包了：“行吧，买了。”
买完外衣到内衣店门口，陈轩停下脚步，给她微信转了五千块，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我一个大男人不方便进去，你自己进去挑，挑穿着舒服的，钱不够再说，我在门口等你。”她并不担心神乐不懂这些，因为刷短视频的时候好多东西都让神乐给懂完了。
神乐挑了下眉，听陈轩的意思她就知道里面卖的东西跟女性隐私有关，于是，她“嗯”了一声后拿着手机进去，没十分钟就拎着袋子出来了。
陈轩赶紧递过去一个刚买的草莓圣代，冰碴子混着草莓酱，凉丝丝的。
神乐接过来咬了一口，冰得她眉梢动了动，说：“好吃。”
听到神乐这样的评价，陈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依旧评价简短，依旧美美尝试新事物，即便目前这些东西在她眼里已经不算新事物了。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在商场顶楼吃火锅，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陈轩自己烫菜吃，神乐坐在对面，偶尔夹一筷子毛肚，在沸水里涮两下捞出来尝，脆生生的裹着麻酱香，她点了点头，觉得这人类的吃食虽然不能顶饱，味道倒是不错。
正吃着，邻桌几个染着五颜六色一头毛的小混混喝了点酒，晃晃悠悠走过来，为首的黄毛嬉皮笑脸地伸手就要拍神乐的肩膀：“妹子长这么好看啊？一个人吃火锅呢？跟哥几个去喝一杯呗？”他就好像没看见陈轩一样。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神乐的肩膀，就感觉一股凉飕飕的风擦着他的手腕过去，“咔”的一声，他手里拿着的啤酒杯从中间整整齐齐断成两截，冰啤酒哗的洒了他一裤子。
神乐抬眼扫他，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指尖已经凝了风刃——要是这小子敢再往前凑半寸，她能当场把他那只脏手削下来。
陈轩一看不对，赶紧伸手在桌子底下按了按她的手腕，给她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头顶的监控，然后转头喊来经理。（其实作者也不知道喊啥，作者没遇到过这种，细节问题不用在意）
经理一看见这几个混混脸都黑了，这几个人经常在商场顶楼闹事，他赶紧过来赔礼道歉，喊来保安把几个骂骂咧咧的混混架出去了，还直接给这桌免了单，送了一扎酸梅汤。
看着人被拖走，神乐这才收了指尖的风刃，喝了口酸梅汤，斜睨了陈轩一眼：“你处理事情倒是不莽撞，比犬夜叉那个一冲动就挥刀的愣头青强。”
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很高评价了。
她向来看不起遇事就慌、只会往前冲的蠢货，陈轩虽然是个没有妖力的普通人，但是遇事稳，知道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不算没用。
陈轩笑了笑：“那是自然，毕竟二狗子不如我。”
听到二狗子这个称呼，神乐神色怪异的瞥了陈轩一眼，但并未多说什么。
吃完火锅往商场外走的时候，神乐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地下停车场的方向，指尖微微动了动。
一股极淡的妖气顺着风飘过来，湿乎乎的，带着点腐烂的臭味，跟战国那些躲在深山里吃腐尸的低等妖怪味道一模一样。
她嘴角勾起一点冷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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