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吉盘膝坐在神农鼎中,周身环绕着两道玄色光芒。一道是他本体,另一道……是刚刚凝聚的第二道分身。
【后土九玄身】第二玄——【万法不侵】!
这道分身,以防御为主,可抵御元婴期以下的任何攻击。与第一玄【生生不息】配合,一攻一守,相得益彰。
"成了。"夏吉睁开眼,两道分身同时站起,与他本体一模一样。
"恭喜殿下!"苏小小在一旁祝贺,眼中带着一丝羡慕。
她修炼九玄身已有半年,却连第一玄的门槛都未摸到。而夏吉,却在短短一月内,凝聚了第二道分身。
"小小,"夏吉看出她的心思,微笑道,"九玄身修炼,急不得。你的根基比我扎实,日后成就,必在我之上。"
"殿下说笑了……"
"本王从不说笑。"夏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温和,"本王已请玄卿为你炼制了一枚【九玄启灵丹】,可助你突破第一玄的瓶颈。"
"玄卿前辈……为我炼丹?"苏小小愣住了。
"她是你师尊,"夏吉笑道,"为师尊的弟子炼丹,天经地义。"
苏小小低下头,眼眶微红。
她知道,玄卿为她炼丹,不是因为她是弟子,而是因为……她是夏吉在乎的人。
"殿下,"她轻声道,"小小定不负殿下期望。"
"好了,"夏吉拍拍她的头,"本王要出一趟远门,雍州和【多宝楼】,便交给你了。"
"远门?去哪?"
"妖界。"
夏吉目光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天庭在凡间的势力,已被本王清扫大半。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必然是更强大的存在。"
"本王需在那时到来之前,变得更强。"
"妖界,有本王需要的东西。"
妖界入口,位于凡间极西之地,万妖山脉深处。
夏吉以【千丝步】赶路,三日便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裂缝中传来浓郁的妖气,隐约可见其中崇山峻岭、古木参天。
"妖界……"夏吉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
天旋地转。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身处一片原始森林之中。
这里的树木,高达百丈,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凡间浓郁了十倍不止。更可怕的是,这里的法则,与凡间截然不同——
在妖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
"人类?"
一道娇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夏吉猛然抬头,只见一棵古树的枝桠上,坐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身着白色纱裙,赤足悬空,容貌绝美,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妖媚。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的九条尾巴——毛茸茸的,在空气中轻轻摇曳。
九尾狐!
而且,是化形期的九尾狐!
"小弟弟,"那女子娇笑道,"一个人类,竟敢闯入妖界?你不知道,人类在妖界,是最美味的食物吗?"
夏吉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
"晚辈夏吉,凡间修士,特来妖界寻一物。"
"寻物?"九尾狐跳下树,走到他面前,凑近嗅了嗅,忽然瞳孔骤缩。
"这气息……神农鼎?!"
她猛然后退,九条尾巴竖起,如同炸毛的猫:
"你是神农鼎的主人?!"
"前辈识得神农鼎?"夏吉眉头微挑。
"何止识得……"九尾狐咬牙切齿,"三百年前,有个手持神农鼎的混蛋,闯入我青丘,偷走了我族的【九尾天狐丹】!"
"那混蛋,叫什么名字?"
"夏神农!"
夏吉:"……"
又是先祖?
他忽然觉得,夏神农三百年前,究竟得罪了多少人?
"前辈,"他恭敬道,"夏神农是晚辈先祖,但他三百年前便已陨落。晚辈此来,是想向前辈……"
"讨要一样东西?"
"不,"夏吉摇摇头,"是想向前辈,赔罪。"
"赔罪?"九尾狐愣住了。
"先祖偷走的【九尾天狐丹】,晚辈愿以双倍偿还。"夏吉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狐火气息,"这是晚辈以神农鼎炼制的【天狐造化丹】,可助九尾狐提纯血脉,返祖归源。"
"前辈若有兴趣,晚辈还可为前辈,炼制更多。"
九尾狐盯着那枚丹药,眼中闪过贪婪、犹豫、还有一丝……复杂。
"你……当真愿意赔罪?"
"先祖之过,晚辈来偿。"夏吉郑重道,"但晚辈也有一个条件。"
"说。"
"晚辈需在妖界,寻一处【上古妖神遗迹】。"
"那里,有晚辈需要的东西。"
九尾狐沉默了。
良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妖媚动人,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小弟弟,你比你先祖,有趣多了。"
"他只会偷,你会换。"
"好,本座便与你做这笔生意。"
她伸出纤纤玉手,在夏吉掌心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淡淡的狐火印记。
"本座白浅,青丘女帝。"
"从今日起,你是本座的人。"
"在妖界,本座保你无恙。"
"但出了妖界……"
她凑近夏吉耳边,吐气如兰:
"本座,可就不保证了。"
青丘,妖界圣地,九尾狐一族的祖地。
夏吉跟随白浅,行了七日,终于抵达。
青丘并非一座山,而是一片绵延万里的山脉。山脉中央,有一座巨大的湖泊,湖水清澈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湖泊四周,是无数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这便是青丘?"夏吉有些惊讶。
他想象中的妖界,应该是蛮荒、血腥、弱肉强食的。但眼前的青丘,却如同仙境,宁静祥和。
"怎么,失望了?"白浅娇笑道,"你以为妖界,都是茹毛饮血的野兽?"
"晚辈……"
"青丘九尾狐,上古神兽血脉,"白浅淡淡道,"我们讲究的是'道',不是'力'。以力服人,不过是下乘;以道服人,才是上乘。"
她转头看向夏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就像你,以丹药换本座的庇护,便是'道'。"
夏吉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被安排在青丘最中央的一座楼阁中,名为【听风阁】。楼阁临湖而建,推开窗便可见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但夏吉无心欣赏美景。
他此行的目的,是寻找【上古妖神遗迹】。据【神农百草经】记载,那遗迹中,有一物名为【妖神心血】,可助他修炼九玄身第三玄。
"第三玄,【妖神变】……"夏吉喃喃自语。
九玄身第三玄,需以妖神之血为引,融合自身,可获得妖神的部分神通。这对他的战力提升,至关重要。
但白浅,似乎并不急着带他去遗迹。
"小弟弟,"她每日都会来听风阁,或品茶,或抚琴,或只是静静地坐着,"你在妖界,可还习惯?"
"多谢前辈关照,晚辈习惯。"
"叫本座白浅。"
"白浅……前辈。"
白浅白了他一眼,那模样竟有几分娇嗔:"你比你先祖,无趣多了。他可不会叫本座'前辈'。"
"先祖如何称呼前辈?"
"他……"白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他叫本座'浅浅'。"
夏吉:"……"
他忽然觉得,夏神农三百年前,不仅得罪了很多人,还……招惹了很多女子。
"白浅,"他斟酌着开口,"晚辈何时能去遗迹?"
"急什么?"白浅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湖光山色,"遗迹就在那里,跑不了。但本座的心情,可不好说。"
她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夏吉:
"你若能陪本座三日,让本座开心,本座便带你去。"
"如何开心?"
"本座要你,"白浅走到他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脸庞,目光迷离,"像你的先祖一样,陪本座饮酒、赏月、抚琴、作诗。"
"三百年前,他陪了本座三日,然后偷了丹药,不辞而别。"
"本座等了三百年的三日,"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你,可愿赔给本座?"
夏吉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
"好。"
他站起身,走到琴案前,坐下,抚琴。
琴声悠扬,如流水潺潺,如清风拂面。
白浅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少年,竟真的会抚琴。
而且,弹得极好。
"这曲子……"
"【凤求凰】,"夏吉淡淡道,"凡间名曲,晚辈母妃生前最爱。"
白浅沉默了。
她走到夏吉身边,坐下,静静地听着。
琴声在楼阁中回荡,与窗外的湖光山色融为一体。
三日,转瞬即逝。
第三日夜,白浅醉倒在夏吉怀中。
她饮了太多酒,妖族的烈酒,连金丹期修士都能醉倒。
"夏吉……"她喃喃自语,目光迷离,"你……你真像他……"
"像谁?"
"夏神农……"她伸手抚上夏吉的脸庞,"他也……也曾这样……抱着本座……"
"他说……他会回来……"
"但他没有……"
泪水从她眼角滑落,滴在夏吉衣襟上。
夏吉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妖媚动人的女子,这个高高在上的青丘女帝,内心深处,不过是一个等了三百年的孤独女子。
"白浅……"
"别说话,"白浅忽然抬头,吻上了他的唇。
那吻,带着酒的醇香,带着泪的苦涩,带着三百年的思念与怨恨。
夏吉浑身僵硬,但很快,他闭上了眼。
他知道,这一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孽缘。
意味着纠缠。
意味着,他欠她的,又多了一分。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