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响起，对面小学大门哗啦打开，穿蓝白校服的孩童一窝蜂冲出，喧闹隔着马路冲进辰辛的小卖部。
他守这家村口小店半年，只求一份不用应酬人情的安稳，指尖漫不经心敲着装满零钱的钱筒，目光刚扫过店内四台老旧冰箱，店门“啪嗒”一声脆响骤然刺破嘈杂。
短促惊慌的女孩惊呼在后面响起。
辰辛抬眼，后颈猛地窜起一层细密鸡皮疙瘩，微弱电流顺着皮肉蔓延，是隔壁村四年级的子幸，她蹲在老冰箱脚边，一杯两块钱的奶茶摔在地上，棕褐色甜水泼了满地，塑料杯被碾得变形。
完了，零花钱全没了，弄脏地面要赔钱，回家妈妈肯定骂我乱花钱。
一整段完整清晰的念头毫无阻隔撞进辰辛脑海。
四个月前那场撕裂夜空的流星雨过后，他只是偶尔捕捉到旁人零碎情绪，从来没有一次，能完整读懂对方心底全部慌乱。
辰辛快步抽来一沓纸巾递过去，语气放软：“没事的啦，不用赔，我再拿一杯原味给你。”
子幸圆眼睛挂着水光，满眼不敢置信，小声道了句谢谢。后颈的刺麻感缓缓褪去，辰辛坐回收银台，心头震动：这不是错觉。
没过两分钟，一个攥着五毛零钱的平头男孩冲进门，举着货架辣条气喘吁吁询价。辰辛刻意抬眼看向男孩，熟悉的刺麻感再次席卷全身。
终于攒够五毛，躲在校门口偷偷吃完再回家，绝不能让妈妈看见我买垃圾零食。
男孩付完钱，攥着辣条跌撞冲出店门。辰辛彻底笃定：流星雨赋予了他读取他人表层情绪念头的异能。
放学高峰接踵而至，他借着收钱拿货快速摸清能力规则：视线停留对方身上一两秒才能触发，只能读取当下最强烈的表层想法，无法回溯过往；每次使用后太阳穴发胀、后颈僵硬，要十多分钟才能缓解。
这份能力算不上逆天金手指，更像不受控制被无限放大的感知，孩童叽叽喳喳的心事涌入脑海，反倒吵得他心绪不宁。
人流渐渐散去，几个高年级少年慢悠悠路过，闲聊声飘进店中。
“你们听说邻村怪事没？全跟三个月前那场流星雨有关系。”
“扯淡，都过去这么久了。”
“真的，我哥说村里卧病多年的人，现在都能下地搬砖了。”
话音渐行渐远，辰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清点零钱。他本想靠这间小店安安稳稳度日，凭空多出的异能，却无端添了无数麻烦。
天边彻底昏黑，学校大门关了大半，只剩保安清扫院落。辰辛起身整理货架快递，抬手准备拉下卷闸门，刚跨出门槛，余光猛地钉在马路对面树影深处。
一道深色黑衣人影立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整张脸隐在黑暗中。
辰辛下意识抬眼与对方对视。
前所未有的剧烈刺麻感瞬间从后颈直冲脊背，鸡皮疙瘩爬满整条胳膊，身体控制不住发抖。这次他读不到任何清晰思绪，只剩汹涌的警惕，还夹杂一丝同源的错愕，对方和他一样，是流星雨催生的觉醒者，能感知同类气息。
黑影用心灵感应传给我他的意识。
他的伟大杰作阿，回收我们的孩子阿
身形猛地一僵，下一瞬转身扎进侧边巷口，几步就彻底消失在漆黑巷道。
晚风拍在辰辛脸上，他僵在原地不动，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一直以为，这场异变只有自己一人承受。
原来这片村子里，藏着不止一个觉醒者。
辰辛摸了摸发凉的后颈，转身走回亮着昏黄灯光的小店，钱筒在灯下泛着冷白的光。
他心心念念的平淡安稳，从刚才对视的那一秒起，彻底泡汤了。
暗处有人在监视所有流星雨觉醒的人，这间不起眼的校门口小卖部，再也做不了他的避风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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