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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 Kongming Descends to Earth

Chapter 13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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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Ye Kongming Descends to Ear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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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嘉应州雁洋堡,阴那山麓,虎形村。

夜色如墨,山风裹挟着湿气,穿过破旧的窗棂。叶家那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里,昏黄的油灯爆出一个灯花,“啪”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一声清亮的啼哭刺破了山间的晨雾。

“生了!生了!是个带把的!”接生婆满是褶皱的脸上笑开了花,手里托着个红通通的肉团子,“恭喜叶大哥,贺喜叶大嫂,这孩子哭声震天,将来是个做大事的料!”

床上的妇人虚弱地睁开眼,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然而,没人知道,那个被接生婆拍了一巴掌屁股的婴儿,此刻正费力地睁开眼,眼神里没有新生的懵懂,反而透着一股子穿越千年的沧桑和……愤怒。

叶孔明——或者说前天庭首席师爷诸葛亮,此刻正躺在这个叫叶宜伟的婴儿身体里,感受着肺部第一次呼吸空气的灼烧感。

鼻尖萦绕着阴那山特有的草木清香,远处灵光寺的晨钟“当——当——”地敲了两下,梅江的水声潺潺入耳。

这环境不错,有山有水,是个隐居的好地方。

但这心里,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好你个玄武!好你个真武大帝!”

叶孔明在心里破口大骂,虽然嘴里发出的只是“哇哇”的哭声。

“老子在天庭当着师爷,喝着仙茶,看着云卷云舒,日子过得好好的。你倒好,跟那个洋鬼子耶和华打赌输了,不仅自己跳下来,路过南天门看见我在散步,顺手就把老子给薅下来了!”

想起下凡前那一幕,叶孔明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天他正摇着羽扇在南天门溜达,琢磨着今晚是吃蟠桃还是喝琼浆,突然一只大手从天而降,像抓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孔明啊,江湖救急!哥们儿这次摊上大事了,那个洋鬼子不讲武德,你得帮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踹下了轮回井。

“去你大爷的江湖救急!这是私事公办吗?这是公器私用!”

叶孔明越想越气,小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旁边的接生婆吓了一跳:“哎哟,这孩子手脚挺有劲儿,看这架势,以后能抓笔杆子,也能拿枪杆子。”

叶孔明停下了动作,叹了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

他是谁?他是诸葛孔明。哪怕是掉到泥坑里,也能给你种出莲花来。既然被那个坑货玄武拽下来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这一世,既然叫叶宜伟,字沧白,那我就得活出个人样来。

他侧过头,透过窗户缝隙,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阴那山五指峰。那山峰如五指擎天,稳稳地扎在这片土地上,任凭风吹雨打,岿然不动。

“稳。”

叶孔明心里默念了一个字。

上一世,他为了那个扶不起的阿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累得吐血而亡。这一世,绝不能再那么累了。

“这一世,我定要如这五指峰一般,稳稳立在这片土地上。谁也别想再让我当那个累死的劳模。”

……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这一晃,就是好几年。

阴那山的风水确实养人。叶孔明——现在叫叶宜伟,长得是眉清目秀,天庭饱满。

但最让村里人惊奇的,不是他的长相,而是他的脑子。

三岁能背《三字经》,五岁能读《论语》,七岁的时候,已经把私塾先生肚子里那点墨水掏得干干净净。

“先生,这《孟子》里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既然君为轻,那现在的皇帝老儿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是不是不合圣人之意啊?”

私塾里,七岁的叶宜伟晃着脑袋,问出了让先生冷汗直流的问题。

先生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祖宗哎,这话能乱说吗?这是要掉脑袋的!”

叶宜伟眨巴着大眼睛,心里却在冷笑。

掉脑袋?老子连命都死过一回了,还怕掉脑袋?

他当然知道现在的世道乱了。

大清国那个破船,早就烂得千疮百孔了。洋人的炮舰在海上横行,朝廷的官员在岸上搜刮。

而且,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那个坑货玄武,就在南边。

听说他在广州搞事情,叫什么同盟会,整天喊着“驱除鞑虏”。

“哼,瞎折腾。”叶宜伟坐在牛背上,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晃荡,“没有周密部署,没有群众基础,光靠那一腔热血去撞南墙,能撞出个屁来。”

这就是他对玄武这一世行为的评价。

太急。太躁。太不讲究章法。

不过,他也在等。

等那个“蛇将”和“龟将”的出现。

玄武下凡前说过,这次带了“水火二将”下来。

“水火二将……”叶宜伟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梅江上波光粼粼的水面,“一个属水,深沉阴鸷;一个属火,暴烈燎原。这两人要是碰一块儿,那才叫热闹。”

……

转眼到了道历4597年。

十四岁的叶宜伟,考入了丙村三堡学堂,读高等小学。

这学堂,可是个新式学堂。

不再是摇头晃脑背四书五经,而是讲算术,讲地理,讲格致(物理化学)。更重要的是,这里能接触到外面的世界。

学堂的校长谢鲁斋,是个同盟会会员。

这谢校长也是个妙人,表面上是教书先生,背地里是个革命党。他在课堂上讲历史,讲着讲着就开始骂朝廷,骂列强。

“同学们!你们知道现在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谢校长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份皱巴巴的报纸,激动得唾沫横飞。

“东边的日本,因为明治维新,现在敢跟俄国佬叫板了!咱们中国呢?还在留着那条猪尾巴辫子!还在给洋人赔款!”

台下的学生们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握紧了拳头。

叶孔明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一支毛笔,神色平静。

他心里在算账。

“现在是1906年。距离那个洋鬼子麦基洗德搞出来的‘太平天国’已经过去五十多年了。那家伙虽然输了,但他把满清的老底给掀了一半。现在这局面,就像一堆干柴,就差一点火星。”

“只是……这火星,谁来点?”

下课铃响了。

叶孔明走出教室,来到操场边的一棵大榕树下。

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正围在一起,偷偷传阅着一本小册子。

叶孔明凑过去一看,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革命军》。

“哟,邹容写的?”叶孔明心里一动。

“宜伟,你也来看?”一个高年级学生见他来了,招呼道,“这书真带劲!说什么‘中华共和国万岁’,听着就解气!”

叶孔明接过书,翻了几页。

文笔犀利,情感充沛,确实能煽动人心。但他看到的,不仅仅是热血,还有背后的杀机。

“这书,朝廷要是看见了,可是要杀头的。”叶孔明淡淡地说。

“怕个球!”那学生脖子一梗,“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咱们就是要革命!”

叶孔明笑了笑,没说话。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

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

这个道理,现在的他们还不全懂。但他懂。

因为他记得,上一世在南阳隆中,他虽然没出山,但天下大势早已了然于胸。这一世,虽然世道变了,但人性的逻辑没变。

“宜伟,听说你要剪辫子?”旁边一个同学神秘兮兮地问。

叶孔明摸了摸脑后那根又粗又黑的辫子,眼神微微一冷。

这根辫子,就像一条锁链,锁住了中国人的脖子,也锁住了中国人的魂。

“剪。”叶孔明吐出一个字,干脆利落。

“真的?什么时候?”

“就今天。”

……

当天下午,三堡学堂的厕所后面。

叶孔明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剪刀,对着镜子(其实是水盆里的倒影),咔嚓一声。

那根象征着屈辱和奴役的辫子,落在了地上。

短发清爽,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好!”

旁边的几个同学低声喝彩。

就在这时,厕所门被人一脚踹开。

“干什么呢!聚众闹事?”

进来的是学堂的监学,一个留着辫子、穿着长衫的中年人。他是当地的一个秀才,思想守旧,最看不惯这些新式学生。

监学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辫子,又看了看叶孔明的短发,顿时气得脸色发紫。

“反了!反了!叶宜伟,你竟然敢剪辫子!你这是大逆不道!这是要杀头的罪!”

监学冲上来就要抓叶孔明。

叶孔明不退反进,上前一步,眼神如刀。

虽然他才十四岁,个子也不高,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压,竟然让那个监学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辫子乃身外之物,国之将亡,留着它何用?”叶孔明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先生读圣贤书,难道不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既然受之父母,为何要留这满清强加的猪尾巴?这才是对父母的不孝,对祖宗的不敬!”

一番歪理邪说(其实是正理),把监学说得一愣一愣的。

“你……你……”监学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我要去告诉校长!开除你!”

“不用您去。”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谢鲁斋校长背着手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辫子,又看了看叶孔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剪了好。”谢校长淡淡地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叶宜伟剪得好,有骨气。”

监学傻眼了:“校长,这……”

“出了事,我担着。”谢校长一挥手,“都散了,上课去!”

叶孔明对着谢校长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厕所。

阳光洒在他年轻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剪了辫子,只是剪掉了身上的束缚。心里的辫子,还得靠一场场硬仗去打掉。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那个“蛇将”,快要出现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

道历4608年,也就是1911年。

这一年,注定要载入史册。

三月,广州。

黄花岗起义爆发。

消息传到丙村三堡学堂的时候,叶孔明正在上课。

谢鲁斋校长脸色苍白地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手在微微颤抖。

“同学们……”谢校长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的同志……失败了。”

教室里一片死寂。

“林觉民、喻培伦……还有我们的林修铭先生……都……都牺牲了。”

听到“林修铭”三个字,叶孔明心里猛地一沉。

林修铭是学堂的国文老师,也是谢校长的搭档,一个真正的热血青年。他曾在课堂上指着地图说:“总有一天,我们要把这破碎的山河重新拼起来!”

现在,他倒下了。

叶孔明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这就是革命的代价。

不是请客吃饭,是流血,是死人。

那个坑货玄武,这次又输了。十次起义,十次失败。

“这仗,打得也太糙了。”叶孔明在心里点评道,“没有发动工农,只靠一群知识分子和会党去硬冲总督府,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但他不得不佩服那些人的勇气。

“虽败犹荣。”

那天晚上,叶孔明失眠了。

他躺在宿舍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仿佛听到了广州城头的枪声,听到了烈士们的怒吼。

他起身,点了一盏油灯,铺开纸,提笔写下了一篇文章。

题目叫《论兵》。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写着写着,他的笔锋变了。

不再是之乎者也,而是充满了杀伐之气。

“今日之中国,非兵不强,非战不立。欲救中国,必先流血;欲求共和,必先断头!”

写完最后一个字,叶孔明把笔一扔,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林先生,您的血不会白流。”

“这旧世界,快塌了。”

果然,仅仅过了半年。

道历4608年八月十九日(1911年10月10日)。

武昌城头,一声枪响。

辛亥革命,爆发了。

这一回,不是小打小闹,不是局部起义。

这把火,烧遍了整个中国。

湖南独立,陕西独立,江西独立,山西独立……

大清国这艘破船,终于沉了。

消息传到梅县,全城沸腾。

街上到处都是敲锣打鼓的人群,人们剪掉辫子,高喊着“民国万岁”。

叶孔明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一张张兴奋的脸,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赶走了一个满清皇帝,后面还有无数个“土皇帝”等着冒出来。

袁世凯、段祺瑞、张作霖……

这乱世,才刚刚开始。

“宜伟!咱们成功了!民国成立了!”谢校长激动地抓着叶孔明的肩膀,“咱们要努力读书,将来报效国家!”

叶孔明点了点头,笑了笑:“校长说得对。不过,这国家要怎么救,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同年十一月,叶孔明从三堡学堂毕业。

因为成绩优异,他拿到了“学字第一号”毕业文凭。

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叶孔明走出了校门。

前面,是一条通往梅县务本中学的路。

也是通往更广阔天地的路。

而在更远的南方,那个叫广州的地方,那个坑货玄武即将就任临时大总统。

再往北,那个叫袁世凯的枭雄正在磨刀霍霍。

还有那个“龟将”和“蛇将”,此刻又身在何方?

叶孔明抬起头,看着天上的云彩。

“这盘棋,终于开盘了。”

“主公啊主公,这次你可别再给我掉链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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