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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 Kongming Descends to Earth

Chapter 15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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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Ye Kongming Descends to Ear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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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堡学堂的夜,黑得像一潭死水,只有李守仁那间办公室还透着昏黄的光,像是一只窥视黑夜的鬼眼。

叶孔明坐在宿舍的床沿,手里把玩着那张写着“小心李守仁”的纸条。

“有点意思。”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神情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年,倒像个看着猎物落网的猎人。

“这李守仁,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竟然是满清的走狗?难怪这老小子看谁都像反贼,原来是心里有鬼。”

旁边的张振武紧张得手心冒汗:“孔明,咱们怎么办?要不告诉谢校长?”

“谢校长是个好人,但心太软。”叶孔明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看着火苗吞噬了纸角,“而且,抓贼要抓脏。光凭一张没头没尾的纸条,扳不倒他。咱们得让他自己把尾巴露出来。”

“怎么露?”

“明天。”叶孔明吹灭灯芯,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明天是李守仁的寿辰,听说他要大摆筵席。咱们,去给他祝寿。”

……

次日,三堡学堂后院的凉亭。

红绸高挂,酒肉飘香。李守仁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马褂,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来的客人不少,有镇上的乡绅,有商会会长,还有几个穿着号衣、一脸横肉的“潮勇”头目。

“李监学,恭喜恭喜!桃李满天下啊!”

“哪里哪里,都是朝廷栽培得好。”李守仁拱手回礼,眼神却时不时往门口瞟。

他在等一个人。

一个能帮他解决心头大患的人——丙村镇守备,赵大彪。

这赵大彪是个粗人,也是李守仁的靠山。只要赵大彪点头,那个叫叶宜伟的刺头学生,有的是办法让他消失。

“哟,赵爷来了!”

门口一声吆喝,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大步走了进来,腰间别着把驳壳枪,走路带风。

李守仁赶紧迎上去:“赵爷!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啊!”

“少废话,酒备好了没?”赵大彪大咧咧地坐下,一只脚踩在凳子上。

“备好了,备好了!上好的女儿红!”

就在宾主尽欢,酒过三巡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

“啪、啪、啪。”

“好热闹的寿宴啊。”

众人回头,只见叶孔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张振武和一帮读书会的学生,个个手里都捧着个“礼盒”。

李守仁脸色一沉:“叶宜伟?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哎,李先生这就见外了。”叶孔明也不恼,径直走到主桌前,对着赵大彪拱了拱手,“这位就是赵镇守吧?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赵大彪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下:“你是哪根葱?”

“我是这学堂的学生,叶宜伟。”叶孔明笑道,“今日李先生大寿,我们学生没什么好东西,特意送来几份大礼,给李先生助助兴。”

“大礼?”李守仁冷哼一声,“你们这群穷学生,能送什么好东西?别是送终(钟)吧?”

“瞧您说的,多不吉利。”

叶孔明一挥手,“把礼呈上来!”

张振武捧着第一个盒子走上前,打开。

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块黑乎乎的石头,上面刻着几个字。

“这是什么玩意儿?”赵大彪皱眉。

“这叫‘基石’。”叶孔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寓意李先生像这石头一样,在学堂里稳如泰山,谁也搬不动。这是夸您根基深呢!”

李守仁脸一黑。这石头看着像茅坑里的垫脚石,还稳如泰山?这不是骂他是顽石吗?

“第二个礼!”

第二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根枯树枝,弯弯曲曲的。

“这又是什么?”

“这叫‘傲骨’。”叶孔明赞叹道,“李先生平日里教导我们要正直,这根树枝虽然干枯,但风骨犹存,正是李先生的写照啊!”

李守仁气得胡子直抖。枯树枝?你才是干枯,你全家都干枯!

“第三个礼!”

第三个盒子最大。

叶孔明亲自走过去,揭开红布。

盒子里,赫然放着一只死老鼠,脖子上还挂着一根红绳。

全场死寂。

赵大彪的筷子都掉了。

“叶!宜!伟!”李守仁拍案而起,“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先生息怒。”叶孔明一脸无辜,“这是‘硕鼠’。《诗经》云:‘硕鼠硕鼠,无食我黍’。这老鼠虽然死了,但警示意义深刻啊。我是想提醒李先生,学堂里可能有吃里扒外的蛀虫,您可得防着点啊。”

“你骂我是老鼠?!”

“我可没指名道姓。”叶孔明摊手,“李先生若是心里有鬼,那这老鼠就是骂您;若是心里没鬼,那就是骂那些真正的蛀虫。您说对吧,赵爷?”

赵大彪虽然是个粗人,但也听出味儿来了。他哈哈大笑:“有点意思!这学生,有点胆色!李监学,你这学生不错,比你那些只会拍马屁的亲戚强多了。”

李守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爷,这小子目无尊长,简直无法无天!”

“行了行了,大寿的日子,别扫兴。”赵大彪摆摆手,“不过小子,你胆子挺肥,敢这么跟李先生说话,就不怕我收拾你?”

叶孔明收起笑容,目光直视赵大彪。

“赵爷,我是读书人,只讲道理。如果道理讲不通,那我也有一根打狗棒。”

“打狗棒?”赵大彪一愣,随即大笑,“就你这小身板,还想打狗?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镇守嘛。”叶孔明淡淡地说,“不过,就算是镇守,也不能纵容手下抢东西、打人吧?”

“你说什么?”赵大彪脸色一变。

“我说,前两天,您的手下在学堂抢了张振武同学的怀表,还打伤了他。”叶孔明指着张振武脸上的伤,“这事儿,赵爷知道吗?”

赵大彪皱眉看向旁边的一个潮勇头目。

那潮勇头目吓得一哆嗦,赶紧解释:“赵爷,那……那是误会!那表真是我的……”

“是不是你的,咱们去县衙验验?”叶孔明打断他,“或者,咱们现在就验验?”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报纸,拍在桌上。

“这是《嘉应新报》,上面登了孙逸之先生的文章,说现在的兵匪一家,欺压百姓。赵爷,您要是今天不把这事儿平了,明天这报纸上登的,可就是您的大名了。”

赵大彪是个粗人,但他不傻。

最近上面正在严打军纪,要是这时候被报纸捅出去,他的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

他死死盯着叶孔明,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好小子,算你狠。”

赵大彪转头瞪着那个潮勇头目:“把表还给人家!再赔十块大洋医药费!”

“赵爷……”

“闭嘴!执行命令!”

潮勇头目哭丧着脸,从怀里掏出怀表,又摸出十块大洋,放在桌上。

“拿着。”赵大彪对张振武说。

张振武看向叶孔明。

叶孔明点了点头。

张振武上前,收起表和钱。

“赵爷果然明察秋毫,是个好官。”叶孔明又换上了一副笑脸,“既然误会解除了,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李先生祝寿。”

说完,他带着学生们,大摇大摆地走了。

留下李守仁一桌人,在风中凌乱。

……

回到宿舍,张振武激动得手都在抖。

“孔明,咱们赢了!真的赢了!”

“这才哪到哪。”叶孔明坐在床边,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刚才那一局,他是赌上了性命在博弈。如果赵大彪真的不讲理,直接拔枪,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李守仁不会善罢甘休的。”叶孔明沉声道,“他是个暗探,手里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那怎么办?”

“等。”叶孔明看着窗外的夜色,“等他自己乱。”

……

果然,没过几天,学堂里开始流传出一些谣言。

说叶孔明是“乱党”,说读书会要反了,说他们要炸学堂。

人心惶惶。

李守仁趁机加强了管理,没收了所有“禁书”,还派了几个亲信学生监视叶孔明。

叶孔明却像没事人一样,每天上课、放牛、睡觉。

直到有一天晚上。

他正在灯下看书,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硫磺。

“不好!”

叶孔明猛地跳起来,一脚踹开房门。

“着火啦!救火啊!”

只见隔壁的藏书楼,火光冲天。

那是学堂存放书籍和档案的地方,也是李守仁办公室的所在地。

“快!快去救火!”

学生们提着水桶,拿着脸盆,乱成一团。

叶孔明没有动。

他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那冲天的火光。

他在火光中,看到了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走。

“想跑?”

叶孔明身形一闪,像只狸猫一样追了上去。

那黑影跑得很快,显然是练家子。

但他没想到,身后跟着的是个来自三国的“飞毛腿”。

追出学堂,穿过两条巷子,黑影钻进了一座破庙。

叶孔明跟进去,只见那黑影正对着一个神像跪拜。

神像不是菩萨,也不是关公。

而是一个长着翅膀的……洋人?

“撒旦?”

叶孔明心里咯噔一下。

那黑影听到声音,猛地回头。

月光下,叶孔明看清了那张脸。

竟然是……李守仁!

“是你?”叶孔明冷笑,“李监学,大半夜不救火,跑这儿来拜洋菩萨?”

李守仁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叶宜伟,既然你看到了,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匕首,寒光闪闪。

“你是满清的暗探,也是洋人的走狗。”叶孔明一步步逼近,“你烧学堂,是为了毁掉证据吧?”

“证据?”李守仁狞笑,“什么证据?你抓不到我的把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他挥刀刺来。

叶孔明侧身一闪,避开锋芒,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根木棍。

“当!”

木棍和匕首撞在一起。

李守仁只觉得虎口发麻,匕首差点脱手。

“你……你会武功?”

“略懂,略懂。”叶孔明手腕一抖,木棍像长了眼睛一样,点向李守仁的穴位。

李守仁虽然练过几天,但哪里是诸葛孔明的对手?

没两下,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砰!”

叶孔明一脚踹在他胸口,李守仁飞出去,撞在神像上。

神像晃动了一下,掉下来一个暗格。

暗格里,掉出一叠信件。

叶孔明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信上的字。

那是满清朝廷和洋人教会的密信。

内容是关于如何镇压革命党,以及……如何刺杀孙逸之!

“原来如此。”

叶孔明握紧了信件,“你们不仅要保住大清的江山,还要帮洋人铲除异己。”

“把信给我!”李守仁爬起来,嘶吼着扑过来。

“给你?下辈子吧。”

叶孔明转身就跑。

“站住!别跑!”

李守仁紧追不舍。

两人在夜色中狂奔。

眼看就要跑出破庙,突然,前面出现了一群人。

火把通明。

领头的是赵大彪,身后跟着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兵丁。

“哟,这不是李监学和叶同学吗?”赵大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大半夜的,玩捉迷藏呢?”

李守仁一见赵大彪,像见到了救星。

“赵爷!快!快抓住他!他是乱党!他偷了朝廷的机密!”

赵大彪没动,只是看着叶孔明。

“叶同学,他说的是真的?”

叶孔明喘了口气,举起手里的信件。

“赵爷,是不是真的,您看了就知道了。”

他把信件扔了过去。

赵大彪接住,翻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这信里,不仅有满清朝廷的密令,还有洋人教会许诺给李守仁的巨额赏金。

更重要的是,信里提到了赵大彪的名字。

说他是“可用之犬”,事成之后,赏银千两。

“可用之犬……”

赵大彪脸色铁青。

他是镇守,是一方诸侯,怎么能被人当狗使唤?

而且,这李守仁竟然背着他和洋人勾结,还想把他拉下水?

“好你个李守仁!”

赵大彪猛地拔枪,指着李守仁。

“你竟然敢通敌卖国!还敢利用老子!”

“赵爷!误会!这是误会!”李守仁吓得腿都软了,“我是为了大局……”

“砰!”

枪响了。

李守仁捂着大腿,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把他给我绑了!”赵大彪怒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子崩了你!”

兵丁们一拥而上,把李守仁捆成了粽子。

赵大彪走到叶孔明面前,把信还给他。

“叶同学,今天这事,多谢了。”

“赵爷客气。”叶孔明淡淡地说,“我只是不想看到学堂被烧而已。”

“这信……”赵大彪指了指信件,“你打算怎么处理?”

“公之于众。”叶孔明说,“让全天下都知道,这大清国已经烂透了,连学堂里的监学都是洋人的走狗。”

赵大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好!有种!我赵大彪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什么是国家大义。这信,我帮你送!”

“你?”

“对。”赵大彪拍了拍胸脯,“我虽然是个武夫,但也看不惯洋人欺负咱们中国人。这大清,早晚要完。我也该给自己留条后路了。”

说完,他带着人,押着李守仁走了。

叶孔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知道,这一局,他赢了。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这只是开始。

李守仁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手。

那个叫“撒旦”的家伙,还在暗处窥视着。

……

第二天,三堡学堂复课。

李守仁被抓的消息传遍了全镇。

学生们欢呼雀跃,把叶孔明当成了英雄。

谢校长握着叶孔明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宜伟啊,你是学堂的功臣啊!你救了学堂,也救了大家!”

“校长言重了。”叶孔明笑了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不,你做的不仅仅是这些。”谢校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有人托我转交给你的。”

“谁?”

“不知道。送信的人说,这封信对你很重要。”

叶孔明接过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那是一个十字架,但十字架的横杠是断的。

叶孔明心里一沉。

他认得这个符号。

这是西方教廷中,一个极端组织的标志。

那个组织,专门负责清除异端。

而他们的首领,据说就是……撒旦的化身。

“终于来了吗?”

叶孔明撕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句话:

“游戏才刚刚开始。小心你的‘蛇’。”

叶孔明瞳孔猛地收缩。

“蛇?”

他想起了玄武说过的话。

“龟蛇二将,都安排上了。”

蛇将,那个离火之精,那个未来的……

“难道,他们已经盯上他了?”

叶孔明握紧了纸条,指节发白。

“不管你是谁,敢动我的人,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楚湘的方向。

“等着我。”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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