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地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林越钻进睡袋，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那些关于阵法的知识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清晰得可怕。他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无数阵纹在黑暗中缓缓流转，每一种都有不同的排列方式、不同的功效。
困阵、杀阵、幻阵、聚灵阵、传送阵……
他明明从未学过这些，却能清楚地知道每一种阵法的原理和布置方法。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有人往他脑子里塞了一整座图书馆，而他只需要“翻阅”就能读懂里面的内容。
“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活跃，建议立即进行首次修炼。”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越愣了愣：“修炼？”
“万道吞灵诀已自动载入，是否开始引导修炼？”
万道吞灵诀？
林越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信息流便自动涌入意识——一篇完整的功法口诀，从引气入体到灵气运转路线，每一步都清晰明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照口诀的指引，盘腿坐起，闭上双眼，尝试感知周围的灵气。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什么都没有。
林越睁开眼，有些茫然。
不是说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吗？这功法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当前环境灵气浓度极低，建议宿主寻找灵气源进行首次突破。”脑海中的声音适时提醒，“根据阵道感知扫描，西北方向三百米处存在微弱灵气波动。”
林越眼睛一亮。
他能感知到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他不再盲目地感应灵气，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眉心那个微微发热的位置。
果然，一种奇异的感知力扩散开来。
他“看到”了周围的景象——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无形的感知。营地里的队友们还在熟睡，岩洞外面的树木在晨风中摇曳，再往外……
西北方向。
那里有一团极其微弱的光芒，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若隐若现。
那就是灵气源？
林越悄悄爬出睡袋，趁着其他人还没醒，再次离开了营地。
这一次他轻车熟路，很快就找到了感知中的位置——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榕树下。树干底部有一个不起眼的树洞，被杂草和落叶掩盖着。
林越拨开杂草，探头往里一看。
树洞里，竟然长着一株通体碧绿的植物。叶片呈莲座状排列，中心处凝结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凝露草，低级灵植，蕴含微量灵气。可用于初次引气入体。”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这株植物的信息。
林越心中大喜，小心翼翼地摘下那滴灵液，按照功法的指引，将其含入口中。
灵液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淌。他不敢怠慢，连忙盘腿坐下，运转万道吞灵诀。
气流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小周天，汇入丹田，消失不见。
紧接着，第二股气流又从丹田生出，比刚才壮大了一分。
如此往复，九个周天之后，林越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原本因为熬夜和淋雨而有些沉重的脑袋变得清明起来，四肢百骸充满了力气，甚至连视线都变得更加清晰了。
他能看到远处树叶上的脉络，能听到百米之外的溪水声，能闻到空气中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的细微差别。
“恭喜宿主，成功引气入体。当前修为：炼气一层。”
成功了！
林越睁开眼睛，握了握拳头。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体内涌出，让他有种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错觉。
当然，他知道这只是修为暴涨带来的错觉。炼气一层在真正的修仙世界里，大概连入门都算不上。
但对于一个生活在末法时代的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林越？”
身后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林越心中一凛，回头看去。
沈幼荷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水壶，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你……在这儿干什么？”
林越脑子飞速转动，随口编了个理由：“早上起来上厕所，顺便走走。你呢？”
“找你啊，”沈幼荷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昨晚就偷偷跑出去一次，今天一大早又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睡不着，出来透透气。”林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
沈幼荷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树洞上：“那是什么？”
林越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哦，就是一个树洞，里面长了棵奇怪的草。我刚才在看那个。”
“奇怪的草？”沈幼荷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但凝露草的灵液已经被林越采走，剩下的植株看起来和普通野草没什么区别。
“也没什么特别的，”沈幼荷收回目光，“走吧，周老师说吃完早饭就下山。”
林越松了口气，跟着她往回走。
回到营地时，其他人已经醒了，正在收拾装备。张鹏看到他，嘿嘿一笑：“哟，林大少爷回来了？昨晚夜游，今早又晨练，你这精力可以啊。”
“少贫嘴，”林越笑骂一句，走过去帮忙收拾。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收拾完毕，开始下山。
林越走在队伍最后面，一边走一边尝试运转体内的灵气。他发现，只要自己集中注意力，就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环境中灵气的分布——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的，只有少数几个位置有极其微弱的灵气残留。
看来这末法时代，确实是灵气枯竭得厉害。
不过没关系。
他有万道吞灵诀，只要有灵气源，他就能修炼。
而且，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座太古传送阵。
根据脑海中传承的信息，那座大阵是上古时期蓝星修士集体迁移到天元修真界时留下的最后通道。大阵本身是完整的，但因为年代久远，部分阵纹出现了破损，需要修复后才能正常使用。
修复大阵需要的材料，在蓝星上恐怕很难找全。
但至少，他可以先把大阵的位置记下来，等以后有机会再来研究。
林越回头看了一眼苍梧山的方向。
那座山，从此以后，将成为他人生的转折点。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苍梧山深处，那座被他激活的太古大阵，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已经远远超出了蓝星的范畴。
这股波动，穿过了大气层，穿过了太空，穿过了位面壁垒，最终抵达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天元修真界。
某座悬浮在万丈高空中的古老殿堂内，一位白发老者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望向虚空中某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光芒。
“末法之地的太古传送阵……被人激活了？”
他掐指一算，脸色骤变。
“先天道体？这怎么可能……末法时代，怎么还能诞生先天道体？！”
他霍然起身，声音在整个殿堂中回荡：
“来人！传令下去，给我查！查清楚末法之地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天元修真界的另外几个地方，也有数位大能同时感应到了那股微弱的波动。
有人震惊，有人贪婪，有人若有所思。
而这一切，远在蓝星的林越，一无所知。
他正跟着队伍，沿着山路缓缓下行。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雨后的大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泥土气息。
林越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的灵气缓缓流转，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弧度。
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完全不同了。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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