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电蛇在李老实身上游走,噼里啪啦地爆出一串火花。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那双眼睛却依然闪烁着不屈服的光芒。
“我……我没做错事!凭什么劈我!”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愤怒,几分委屈。
劫云在上空盘旋,紫光闪烁,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突然,一个浑厚的、带着困惑的声音从劫云中传了出来:“你……为何不躲?”
李老实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仰起头,发现那黑压压的劫云中,隐约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那张脸看不清五官,但能感觉到一张巨大的嘴巴正在开合,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这年头连天劫都说话了吗?”李老实喃喃自语。
“你听到没有?我问你话!”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李老实回过神来,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躲?”
劫云沉默了。
足足十息的时间,劫云没有任何动静,连闪电都缩了回去,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李老实等得不耐烦,又问了一句:“天劫大哥?您还劈不劈了?要劈就快点,不劈我就走了,我还得想办法回家呢。”
劫云再次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无奈的低沉轰鸣。
“轰轰轰——”
劫云缓缓散开,那些紫色的电蛇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了回去,消散在空气中。
转眼之间,天空恢复了清朗,像是刚才的雷暴从未发生过。
李老实愣愣地站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衣服破成了布条,头发根根竖起,整个人像是刚从煤矿里爬出来的。
“这……这就完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头顶空荡荡的天空,一脸茫然。
“感情这天劫也是个势利眼啊?看到老实人就不劈了?”
李老实拍打身上的灰尘和泥土,却突然闻到一股焦臭味,这才发现自己连眉毛都被烧掉了一截。
“靠!这下好了,怎么回公司上班?”他苦笑着摇摇头,却突然想到自己应该是死掉了,穿越到这个世界来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死了,然后又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心中竟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对那个世界的怀念,有对亲人的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罢了,反正也是累死的,换个活法也行。”李老实拍了拍身上的土,正准备找个方向下山,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兄弟,刚才那是……渡劫?”
李老实吓了一跳,猛地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白衣胜雪的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正微笑着看着他。
那青年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长得剑眉星目,皮肤白得跟瓷片似的,穿着一身骚包得很的白衣,腰间别着一把折扇,整个人看起来放荡不羁。
李老实打量了他几眼,警惕地问:“你是谁?刚才那雷你的?”
白衣青年哈哈一笑,摆摆手说:“你想多了,我要是能操控天劫,还用得着在这里看热闹?”
“那你刚说什么渡劫?”李老实皱眉,“刚才那几道雷劈得我够呛,差点把我送走。”
白衣青年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奇怪:“兄弟,你真是个妙人啊。”
“妙什么妙?你看看我这样子,头发烧没了,衣服炸焦了,这叫妙?”李老实没好气地说。
白衣青年却哈哈大笑:“你这话说得有趣。不过话说回来,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李老实老实回答:“不知道。我刚醒过来就看到天上飘来一朵黑云,劈了我几道雷,然后就又散了。”
“刚醒过来?”白衣青年的眼睛亮了一下,“你之前在哪?”
“我在……”李老实刚要回答,突然发现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来历,干脆摆摆手说,“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白衣青年见状也不追问,反而笑嘻嘻地自我介绍道:“我叫花无缺,南域散修一枚。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李老实。”
“李老实?”花无缺玩味地咀嚼着这个名字,“李老实……有意思,实在是个好名字。”
“谢了。”李老实敷衍了一句,又问,“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出去?”
花无缺指了指远处:“翻过那座山,再走两百里地,就能到最近的镇子——清风镇。不过以你这速度,怕是要走三四天。”
“三四天?”李老实皱眉,“那我能搭个顺风车吗?”
“顺风车?”花无缺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飞行法器?那玩意儿可不便宜,我这种小散修可用不起。”
李老实:“……”
花无缺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呢,我可以带你一程。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告诉我,刚才那劫云为什么自己散了?”
李老实想了想,老实回答:“我也不知道。那劫云突然就停了,还问我为什么不躲,我说我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躲,然后它就走了。”
花无缺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却越来越亮。
“等等……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躲。”
“然后劫云就自己散了?”花无缺的声音带着几分颤音。
“对啊。”李老实摊摊手,“你说这天劫是不是脾气不好啊?说劈就劈,说完就完,一点都不讲道理。”
花无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住,但内心已经炸开了锅。
他见过的天劫至少得有上百次,但第一次听说劫云还会问“为何不躲”,更从未见过劫云会因为一个“没做亏心事”的回答就自己散去。
“这不科学啊!”花无缺心中暗骂,“难道这家伙真有什么特殊的体质,能让天劫主动避让?”
他想到一个流传在南域的秘密传说——天道亲和体质。
据说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天生被天道规则偏爱,不仅不会受到天劫的惩罚,甚至他们的言行都能引动天道因果。
但传说终究是传说,从未有人真正见过这种体质。
花无缺目光灼灼地盯着李老实,像是看到了一个行走的宝藏。
“兄弟,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躲?”花无缺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李老实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警惕地说:“你干嘛?我告诉你,我可是正经人,不会搞什么歪门邪道。”
花无缺连忙摆手:“你想多了,我就是觉得你这个回答太有意思了。”
“有意思?”李老实挠挠头,“这不是很正常吗?做了亏心事的人才要躲,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躲?”
花无缺沉默片刻,突然问:“那你觉得,如果有人冤枉你,你会怎么办?”
李老实想都没想,直接回答:“实话实说呗。”
“如果实话没用呢?”
“那就说再说一遍,说到有用为止。”
花无缺:“……”
这位兄弟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李老实啊。
他想了想,又问:“如果你面前站着一个人,他表面上对你很好,背地里却在算计你,你怎么识别出来?”
李老实皱眉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说:“我感觉那个人不是真的对我好。”
“感觉?”花无缺挑眉,“你靠感觉判断人?”
李老实摇头:“不是靠感觉,是真的能感觉到。说不清楚,就像是能看出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花无缺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能看出别人说的是不是真话?”
“对啊。”李老实点头,“比如刚才你问我的那几个问题,其实你自己都知道答案,却还要问我,你是在试探我。”
花无缺瞳孔猛地一缩。
他确实在试探。
他想确认李老实是不是那种传说中的体质,所以故意问了几个问题,观察他的反应。
但他没想到,李老实竟然能直接点破他的心思。
“这是……看破虚妄?”花无缺心中震撼不已。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呆头呆脑的青年,竟然拥有如此逆天的能力?
他能感知别人是否在说谎,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内心的恶意?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李老实就像是一个移动的测谎仪,任何人的心思都瞒不过他。
这要是被那些大宗门知道了,还不得抢疯?
花无缺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兄弟,我看你也是个落魄之人,不如跟着我混吧。”
“跟着你混?”李老实警惕地看着他,“你要我干什么?”
“放心,我不会害你的。”花无缺笑着说,“我这人虽然在修仙界混得不怎么样,但有些门路,能让你有个落脚的地方。”
李老实思考了一下,反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花无缺刚要编个理由,却发现李老实正盯着他,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老实交代:“因为你很有潜力,我想利用你的能力赚钱。”
李老实嘴角微微一抽:“你倒是诚实。”
花无缺嘿嘿一笑:“没办法,在你面前说谎没用。”
李老实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行吧,反正我也没地方去,就跟你走一趟。不过说好了,违法乱纪的事我不干。”
“放心,我花无缺虽然爱财,但也不至于干那种缺德事。”花无缺拍了拍胸脯,心想心里却在盘算:“这消息卖给天机阁,怕不是能开出一个天价。”
两人刚准备动身,远处山坡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花无缺抬头一看,只见七八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修士正朝这边跑来,个个手里拿着法器,杀气腾腾。
“糟了!”花无缺脸色一变,“他们怎么来了?”
李老实一愣:“谁?”
“清风宗的巡逻队。”花无缺压低声音说,“他们应该是被刚才的天劫动静引来的。”
李老实皱眉:“他们来干嘛?天劫不都散了吗?”
“哼,你以为那些大宗门的修士是什么好东西?”花无缺冷笑一声,“他们巴不得抓到散修偷渡渡劫的证据,好敲诈一笔。”
说话间,那几个巡逻修士已经冲到了两人面前。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腰间挂着一柄大刀,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他扫了一眼李老实身上的焦痕,又看了看花无缺,沉声喝道:“刚才有劫云降临此地,你二人是此地渡劫之人?”
李老实正要回答,花无缺抢先一步,笑着说:“前辈误会了,我们只是路过此地,什么都没看到。”
“没看到?”那壮汉冷笑一声,“那这人的衣服怎么焦了?”
花无缺打了个哈哈:“他走路不小心,被雷劈了一下。”
“被雷劈?”壮汉盯着李老实,“大白天的,哪来的雷?”
李老实老实回答:“刚才天上飘来一朵黑云,劈了我几道雷,然后就散了。”
此言一出,花无缺差点一脚踹死他。
你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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