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滚出来！”砰！青囊堂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暴力踹开。霉味和陈年药尘在昏黄的灯光下乱舞，呛得人直咳嗽。陆青站在柜台后，手里还攥着半卷没整理完的残破药方。他抬头，看着闯进来的十几条壮汉。领头的男人横肉丛生，眼角一道刀疤从额头斜拉到嘴角，正是这一带臭名昭著的高利贷头目，刀疤虎。“虎哥，还没到还款日。”陆青放下药方，声音有些沙哑。“老子等不了了。”刀疤虎冷笑一声，大摇大摆地走到柜台前，一口浓痰吐在陆青脚边。“你那个死鬼师父跑了半年，留下一千万的烂账，你以为靠卖这几味烂草药能还得清？”“我会想办法。”陆青手指收紧，掌心被药方粗糙的纸质磨得生疼。“想办法？老子帮你出个主意。”刀疤虎从怀里掏出一份协议，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把这间医馆的产权转了，剩下的债，老子让你去黑市卖个肾，也就抵得差不多了。”陆青扫了一眼协议，眼神冷了下来。“医馆不卖，这是青囊堂最后的根。”“根？我看你是想找死！”刀疤虎脸色一沉，猛地挥手，“给我砸！先从那块破牌子开始！”两名打手立刻冲出门外。“住手！”陆青刚要冲出去，却被两名大汉死死按住肩膀。咔嚓！一声刺耳的碎裂声。那块挂了百年的红木牌匾，被生生拽了下来，重重砸在青囊堂门口的青石板上。牌匾断成两截，“青囊”二字，正好裂在中间。“不要……”陆青目眦欲裂。那是师父临走前唯一的嘱托，是青囊堂最后的尊严。刀疤虎慢条斯理地走出大门，一脚踩在断裂的牌匾上。他使劲碾了碾，红木碎片刺进他的鞋底。“尊严？在老子眼里，这玩意儿连擦屁股都嫌硬。”“我杀了你！”陆青疯狂挣扎，却被身后的壮汉猛地掼在地上。额头狠狠撞在断裂的木棱上。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滑过眉骨，渗进了他的左眼。视界，瞬间变成了一片猩红。轰！在那抹血色的刺激下，陆青的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禁忌的枷锁轰然崩碎。无数金色的古老文字，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意识。【万世医祖……三千载传承……】【灵气针法……因果断病……】【医者，掌生死，判因果！】浩瀚的信息流几乎要撑爆他的头颅。陆青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每一根经络都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哟，这就抽风了？”刀疤虎蹲下身，拍了拍陆青的脸。“别装死，赶紧把字签了，否则老子把你这间破屋子点了。”陆青没有说话。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愤怒和绝望的眼睛，此时竟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死寂。左眼深处，一抹淡淡的金芒一闪而逝。原本模糊的世界，在他眼中彻底变了样。他看到了刀疤虎。不，他看到的是刀疤虎皮囊下的经络运行，以及……那一团盘踞在心脉处的暗紫色死气。“放手。”陆青开口了，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按住他的两名打手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小子，你吓唬谁呢？”“虎哥跟你说话，你特么装什么……”陆青猛地出手。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看起来有些轻飘飘的。指尖精准地点在一名打手的肘部。指尖劲力，瞬发即收。“啊！”那名打手惨叫一声，整条右臂像是被高压电击中，瞬间脱力垂下，软得像条面条。另一名打手还没反应过来，陆青已经站起身，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扭。咔吧。骨裂声清脆悦耳。陆青挣脱束缚，站在断裂的牌匾旁。他没有看那些被打伤的喽啰，只是盯着刀疤虎。“你……”刀疤虎被陆青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那不像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该有的眼神。冷漠、高傲，甚至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神性。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你特么找死！给我废了他！”刀疤虎怒吼一声。剩下的打手齐齐围了上来。陆青站在原地没动，经络传来的撕裂感让他脸色苍白，但他眼中的金芒却越来越盛。“虎哥是吧？”陆青的声音在寂静的老街显得格外清晰。“你最近是不是觉得，每到子时，心口就像被针扎一样疼？”刀疤虎的动作僵住了。他瞪大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他连最亲近的手下都没说过。“不光是疼。”陆青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疤虎的心跳点上。“你现在每次呼吸，左肋下方都会有三秒的滞涩感。”“而且，你的指甲盖上，已经出现了紫色的横纹。”刀疤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果然，十个指甲盖的根部，都隐约透着一股诡异的紫意。“你到底想说什么？”刀疤虎色厉内荏地喊道，握紧的拳头却在微微发抖。陆青在距离他三步的地方停下。他弯下腰，捡起那块断裂的牌匾，轻轻擦去上面的脚印。“我想说的是，你的心脉已经断了。”陆青抬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三日之内，你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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