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老街的风卷着药尘，在破碎的门板间打了个旋儿。
刀疤虎愣住了。
他身后的十几名打手也愣住了。
三秒后，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狂笑声，在青囊堂门口轰然爆发。
“哈哈哈哈！”
刀疤虎笑得眼角的伤疤都在剧烈颤抖，他捂着肚子，指着陆青，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三日之内，老子必死？”
“陆青，你特么是不是被老子吓疯了？改行当算命先生了？”
一名打手笑得直拍大腿，嘲讽道：“虎哥，这小子估计是看中医没前途，打算靠诅咒杀人呢！”
“中医？这就是巫术！”
人群外，围观的邻居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李大妈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一脸嫌恶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就说这青囊堂是个骗子窝，老的小的都一个德行。”
“老的非法行医跑了，小的现在开始装神弄鬼。”
“陆青，你赶紧把医馆关了滚出老街吧，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连累我们整条街的名声！”
邻居们的指责声此起彼伏。
在这个全民仇视中医的时代，陆青的“预言”在他们眼里，不仅是无能的狂怒，更是卑劣的欺骗。
陆青站在断裂的牌匾旁，面无表情。
他的视线穿过嘈杂的人群，死死锁在刀疤虎的胸口。
在“因果断病术”的视野下，刀疤虎的身体不再是血肉，而是一副杂乱无章的经络图。
心脉处，那团紫黑色的死气正在疯狂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在蚕食着他微弱的生机。
“你最近是不是在吃‘龙虎丹’？”
陆青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诡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嘲笑声。
刀疤虎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瞳孔骤然缩紧，死死盯着陆青：“你……你怎么知道？”
龙虎丹，那是黑市上一种极强效的壮阳药物，药性猛烈如火。
他为了在女人面前重振雄风，已经连续服用了半个月。
“那种药，是用劣质灵石粉末强行催发肾精。”
陆青语气冷漠，像是在宣读一份病历。
“你的经络本就脆弱，现在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皮筋。”
“子时一到，灵气反噬，你的心脉会从内部寸寸断裂。”
“现在，那股火已经烧到你的膻中穴了。”
刀疤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确实，从刚才开始，那里就隐隐有一股燥热感，像是塞了一团烧红的炭火。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更加狰狞。
“编！接着编！”
“老子身体好得很，一顿能吃三碗饭，昨晚还玩了两个小妞！”
刀疤虎上前一步，一脚踩在断裂的“青”字上，用力碾碎。
“陆青，老子没时间听你在这儿放屁。”
“协议，你签还是不签？”
陆青看着被踩碎的牌匾，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不签。”
“好，有骨气！”
刀疤虎狞笑一声，猛地挥手。
“给我打！只要不打死，随便怎么折腾！”
“打完之后，按着他的手，把字给老子签了！”
四名身材魁梧的打手对视一眼，狞笑着围了上来。
他们转着脖子，指节捏得啪啪作响。
“小子，刚才那两下子是偷袭吧？”
“现在，哥几个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老街的邻居们纷纷后退，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李大妈一边退一边骂：“活该！这种骗子就该被打死！”
“就是，没本事还学人家装逼，真以为自己是神医下凡？”
陆青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经络传来的阵阵刺痛。
那是觉醒记忆后，凡人躯体无法承载庞大信息流的副作用。
但他没有退。
他缓缓伸出手，从柜台旁一个落满灰尘的陶罐里，抓出了一把东西。
那是几十枚生锈的铁钉。
长约三寸，锈迹斑斑，原本是用来钉药柜抽屉的。
“虎哥，我给过你机会。”
陆青低着头，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既然你不信……”
他猛地抬头，左眼深处金芒暴涨。
“那就先收点利息。”
冲在最前面的打手已经到了近前，沙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奔陆青的面门。
陆青身形微侧，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模糊的残影。
指尖微动。
一枚铁钉在指尖劲力的灌注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
噗！
铁钉瞬间没入那名打手的肩胛穴。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老街的黄昏。
那名打手的拳头停在半空，整条手臂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冲锋的姿势，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不止。
剩下三名打手愣住了。
围观的邻居们也愣住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陆青是怎么出手的。
“愣着干什么？上啊！他手里就几根钉子！”
刀疤虎在后面怒吼，但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因为他发现，陆青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陆青捏着剩下的铁钉，一步步走向剩下的三名打手。
每走一步，他体内的经络就如同刀割般剧痛，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冷酷。
“下一个，谁来？”
三名打手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齐齐发出一声喊，从三个方向扑向陆青。
陆青不退反进。
他的步伐诡异莫测，仿佛能预判对方所有的攻击路径。
那是“因果断病术”在战斗中的降维打击。
在他眼里，这三人的动作慢得像是蜗牛，而且浑身都是致命的破绽。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枚生锈的铁钉，精准地刺入三人的膝盖、手肘和腰椎。
“我的腿！”
“手……我的手没知觉了！”
三条壮汉瞬间瘫倒在地，哀嚎声响彻整条街道。
陆青站在哀嚎的人群中，手里还剩下最后三枚铁钉。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退到墙角的刀疤虎。
刀疤虎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发现，陆青刚才说的那些症状，正在飞速兑现。
胸口的燥热已经变成了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锯子在拉扯他的肺部。
“你……你别过来！”
刀疤虎颤抖着从腰间拔出一把弹簧刀，指着陆青。
“我告诉你，我背后可是苏家的人在收债！你敢动我，苏家不会放过你的！”
陆青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苏家？”
“三日后，苏家的人会求着我救命。”
“至于你……”
陆青抬起手，指尖的铁钉在夕阳下闪烁着诡异的寒芒。
“既然不信，那就先收点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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