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你……你放开我!”
刀疤虎的声音在抖,但眼神里还透着一股子狠戾。
他虽然双腿动弹不得,但嘴依旧硬得像块石头。
“我告诉你,我大哥是跟苏家混的!你动了我,江城没人保得住你!”
陆青没理他。
他弯下腰,指尖划过那块断成两截的红木牌匾。
“青囊堂”三个金漆大字,此时被裂纹贯穿,显得格外凄凉。
这是师父留下的唯一念想。
陆青的眼神冷了下去,周身的气息仿佛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度。
他从门边的杂物堆里翻出几枚生锈的长钉。
没有锤子,也没有任何工具。
陆青就那么捏着钉子,对准了门楣上的红木。
“你要干什么?”
刀疤虎瞪大眼睛,看着陆青的动作。
陆青没说话,大拇指抵住钉帽,猛地一按。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枚足有五公分长的铁钉,像是扎进豆腐里一样,被他用指尖生生按进了坚硬的红木中。
围观的邻居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的妈呀……”
李大妈吓得往后缩了缩,手里的菜篮子都抓不稳了。
那可是上好的老红木,硬得能崩断锯条,陆青竟然用手指头就按进去了?
咚!
又是一声闷响。
陆青面无表情,将断裂的牌匾对齐,再次按入一枚长钉。
每一声钉入的声音,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刀疤虎的心口。
刀疤虎的脸色从涨红变得惨白。
他看着陆青那根修长却充满爆发力的手指,喉咙干涩得厉害。
这根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陆青,你……你别乱来,有话好说。”
刀疤虎的语气软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陆青钉完最后一枚钉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直刺刀疤虎的灵魂深处。
“这块牌匾,是你砸的。”
陆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我那是……”
“不用解释。”
陆青打断了他的话,指着脚下的门槛。
“三天。”
“三天后的这个时间,你会跪在这里求我。”
刀疤虎愣住了,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求你?陆青,你是不是疯了?”
“老子在这一带混了十年,还没人敢让老子跪着!”
陆青没理会他的叫嚣,只是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少一秒钟,我都不会出手。”
“现在,带着你的狗,滚。”
陆青随手一挥,指尖划过空气,带起一道微弱的劲风。
刀疤虎只觉得腿上一松,那种如陷泥沼的僵硬感瞬间消失了。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虎哥,你没事了?”
旁边几个打手也发现自己能动了,一个个惊恐地爬起来。
刀疤虎站稳身子,看着陆青那张清冷的脸,心里一阵发虚。
但他看着周围这么多邻居看着,面子上挂不住。
“陆青,你有种!”
“咱们走着瞧!这江城,还没人能让老子吃这种亏!”
刀疤虎放下一句狠话,带着手下狼狈地往街角跑去。
跑出几十米远,他才敢回头看一眼。
陆青依旧站在那块重新钉好的牌匾下,身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孤傲而神秘。
“虎哥,咱们就这么算了?”
一名打手捂着酸痛的胳膊,小声问道。
“算个屁!”
刀疤虎咬牙切齿,“回去叫人,老子非拆了他的骨头不可!”
话音刚落,刀疤虎突然觉得胸口一阵莫名的刺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狠狠扎了一下。
他猛地停住脚步,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虎哥,你怎么了?”
“没……没事。”
刀疤虎深吸一口气,那种刺痛感又消失了。
他摇了摇头,以为是刚才被吓到了,没当回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心脏的边缘,一团黑色的死气正悄然凝聚。
青囊堂门口。
邻居们见没戏看了,也纷纷散去。
只是他们看向陆青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鄙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畏惧。
“这陆青,怕是撞了什么邪了。”
“以后离他远点,那手指头比钻头还厉害。”
李大妈嘀咕着,快步走回了自家屋子。
陆青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老街。
他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噗——
一口积压已久的鲜血,终究还是没忍住,喷在了门槛上。
经络里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
觉醒记忆的代价,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
这具凡人的躯体,根本承载不了万世医祖那庞大的传承。
“还是太弱了。”
陆青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
他转身走进医馆,反手关上了沉重的木门。
吱呀——
厚重的木门合拢,将老街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医馆内,光线昏暗。
陆青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正在疯狂冲撞着脆弱的经络。
如果不尽快处理,他撑不到明天早上。
陆青强撑着身体,走向后院的药柜。
药柜已经破烂不堪,大部分抽屉都是空的。
他凭着记忆,在最底层的角落里翻找着。
“找到了。”
陆青从一个发霉的木盒里,翻出了一株干枯得不成样子的草药。
这是师父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株“护脉草”。
虽然药效流失了大半,但对他现在的处境来说,却是救命的稻草。
陆青盘膝坐下,将草药塞进嘴里,胡乱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一股微弱的凉意顺着喉咙流向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开始引导体内的劲力,试图拓宽那几条关键的经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青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在青白之间不断转换。
突然,他睁开眼,目光看向紧闭的大门。
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稳,很有节奏,绝不是老街那些地痞流氓能走出来的。
陆青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么晚了,谁会来这间破旧的医馆?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紧接着,三声清脆的扣门声响起。
咚,咚,咚。
“请问,陆神医在吗?”
一个清冷而动听的女人声音,穿过门缝,传入了陆青的耳朵。
陆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在这个全民仇医的时代,竟然有人会称呼他为“神医”?
门外的女人似乎很有耐心,见没人回应,又轻声说了一句:
“苏家苏倾城,求见陆神医。”
陆青的瞳孔猛然收缩。
苏家?
那个掌控着江城半数医疗资源的苏家?
他想起刀疤虎刚才的叫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刀疤虎那个蠢货,并没有说谎。
只是,苏家的大小姐,为什么会亲自找到这贫民窟一样的老街来?
陆青依旧没有起身。
他体内的经络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刻,一旦动弹,便会前功尽弃。
“陆神医,我知道你在里面。”
苏倾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
“我父亲病危,全城名医束手无策。”
“只要你能救活他,条件随你开。”
陆青闭上眼,仿佛没听到一样。
救人?
他现在连自己都救不了。
而且,苏家这种高高在上的财阀,在他眼里,和刀疤虎没什么区别。
门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陆青以为对方已经离开的时候,苏倾城的声音再次传来,却带着一丝颤抖。
“陆神医,我查过你的资料。”
“你师父陆苍生,当年是因为‘非法行医’被抓的。”
“如果你肯出手,我可以动用苏家的关系,帮你查清当年的真相。”
陆青猛地睁开眼。
师父的真相!
这是他唯一的软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劲力,站起身走向大门。
咔嚓。
沉重的木栓被拉开。
陆青推开门,看着站在月光下的那个女人。
苏倾城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长发披肩,精致的五官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她看着陆青,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显然没想到,传闻中的“陆神医”,竟然是一个如此年轻的青年。
而且,这个青年的身上,还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你就是陆青?”
苏倾城打量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
陆青看着她,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苏小姐,想要我救人,可以。”
他指了指医馆门口那堆还没清理干净的垃圾。
那是邻居们白天扔过来的,散发着阵阵恶臭。
“把这些垃圾清理干净,我再考虑要不要听你的条件。”
苏倾城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是苏家的大小姐,江城商界的铁娘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陆青,你别太过分!”
苏倾城身后的保镖忍不住跨出一步,怒视着陆青。
陆青连看都没看那保镖一眼,只是盯着苏倾城的眼睛。
“做不到,就滚。”
说完,他作势就要关门。
“等等!”
苏倾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看着那堆肮脏的垃圾,又看了看陆青那张冷漠的脸。
她知道,这是陆青在试探她的诚意。
也是在报复苏家对中医的打压。
苏倾城深吸一口气,脱掉了手上的名贵皮手套。
在保镖惊恐的目光中,她弯下腰,伸出那双娇嫩的手,抓向了那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陆青关上沉重的木门。
老街的灯光被隔绝在外。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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