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老街。 空气里透着股潮湿的霉味。
陆青睁开眼，一口浊气吐出。 身前的空气微微发颤。
一夜呼吸法引导，经络稳固了不少。 但那种如刀割般的饥渴感，依然压不住。
“药。” 陆青站起身，走向后院。
昨天在臭水沟旁寻到的几株“龙葵草”，虽然品相差，却是目前唯一能压制经络反噬的引子。
推开后院小门，陆青脚步顿住。 石台上，空了。
地上残存着几片被踩烂的叶子。 汁液渗进泥土，散发着苦涩味。
陆青顺着痕迹看向后巷。 垃圾堆旁，围着几个街坊。
“哎哟，这陆青真是想钱想疯了，臭水沟里的烂草也敢说是药？” 李大妈尖酸的声音传过来。
她手里攥着那几株揉烂的龙葵草，一脸嫌恶，往发臭的垃圾桶里一扔。 啪嗒。 草药落入积水，被烂菜叶盖了个严实。
“那是我的药。” 陆青走出后门，声音很平。
围观的邻居吓了一跳。 见是陆青，李大妈又挺起了胸脯。
“你的药？陆青，我这是在救大家的命！” 李大妈指着垃圾桶，唾沫横飞。 “这种招虫子的烂草，万一引来瘟疫，你赔得起吗？”
“就是，陆青，你师父都被抓了，还在这儿装什么神医？” 旁边一个剔牙的中年人附和。 他顺手将啃了一半的烂苹果砸向陆青脚下。 “赶紧滚出老街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陆青没动。 他盯着垃圾桶里的草药。 那是他现在的救命稻草。
“捡起来，还给我。” 陆青往前走了一步。
李大妈被他眼神里的寒意逼得退了半步，随即撒起泼来。 “怎么着？你还想打我不成？” “大家快来看啊！中医骗子要打人啦！”
这一喊，周围院子都开了门，不少人探出头指指点点。 “这陆青真是没救了。” “听说昨天苏家大小姐都来了，估计也是被他骗了。” “看着吧，苏家反应过来，非拆了他的骨头不可。”
陆青听着嘲讽，扯了扯嘴角。 神魂深处，“因果断病术”开启。
视线中，色彩褪去。 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因果线在跳动。
他的目光落在李大妈怀里的小男孩身上。 那是她孙子，小宝。
此时的小宝，脸红得诡异，双眼不停眨动，异常兴奋。 普通人眼里，这孩子是精神头足。 在陆青眼里，那是灵气暴走。
急性灵气过敏症。 陆青视线穿透皮肉，看到小宝心脉处的灵气已经凝成了一个暗红色的死结。
还有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后，死结炸开，神仙难救。
“陆青，你盯着我孙子看什么？没安好心！” 李大妈赶紧把小宝往怀里搂。
陆青收回目光，眼神漠然。 “他最近是不是特别爱出汗，晚上睡觉总踢被子？”
李大妈愣了一下：“是又怎么样？那是孩子火力旺！”
“火力旺？” 陆青眼底透着嘲讽。 “那是心火烧身，灵气冲脉。” “你扔的那几株草，是老街方圆五里内，唯一能救你孙子命的东西。”
周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陆青，你这骗术也太低级了！” “咒人家孩子死？你这心肠也太毒了！”
李大妈气得发抖，指着陆青的鼻子骂： “陆青！你个丧门星！再敢咒我孙子，我撕烂你的嘴！”
陆青没再说话。 他看了一眼垃圾桶里报废的草药，转身就走。
“因果自有定数。” “扔了我的药，待会儿别来求我。”
砰！ 医馆木门重重关上。 沉闷的响声将谩骂隔绝在外。
“呸！什么东西！” 李大妈对着大门狠狠啐了一口。 “小宝，咱们走，不理这个疯子。”
医馆内。 陆青坐在黑暗的堂屋里，背靠着冰冷的药柜。
经络里的剧痛再次袭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攒动。 他没管痛楚，闭上眼，开始尝试基础呼吸法。
他在等。 等那个因果爆发的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约莫二十分钟，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小宝！小宝你怎么了？你别吓奶奶啊！” 是李大妈的声音，带着惊恐。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重物倒地声。 “快！快叫救护车！” “孩子没气了！脸都紫了！” “掐人中！快掐人中啊！”
老街瞬间乱成一锅粥。 陆青坐在黑暗中，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一股浓郁的死气，正在李大妈家那个方向升起。
“救护车进不来的。” 陆青轻声自语。 老街的路窄得连三轮车都费劲，何况救护车。
果然，没过多久，砸门声疯狂响起。 砰！砰！砰！
“陆青！陆神医！求求你开开门！” 李大妈哭得嗓子都哑了。 “我错了！我不该扔你的药！求你救救小宝！” “他才五岁啊！陆神医，我给你磕头了！”
陆青依旧坐着没动。 他听着门外沉重的磕头声，缓缓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老挂钟。 距离他预言的时间，还差最后三分钟。
“我说过，少一秒钟，我都不会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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