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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ong Journey Back

Chapter 11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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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The Long Journey B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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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燕华山的晨雾还裹着松针往下淌露水珠,清太贵便差了道童来请雷天海。花玫正蹲在井边洗漱,闻言抬了抬眼,看着道童把轮椅推远,转头便撞见寻过来的苏硕然。

苏硕然:师弟有掌门亲自教,你可就归我管了。苏硕然抱着剑靠在门框上,笑得爽朗。

苏硕然:走吧,外勤堂刚下来任务,正好带你练练手。

入宗门不过半月,两人的路便走得泾渭分明。

雷经常被带去主峰云顶的一处静心寺里,由清太贵亲授,饭食基本由道童送进去。头十日全是啃典籍,从《灵源论》《洛脉水土传》到《灵核专要》,一本本线装书摊在桌案上,大体上将灵气这个概念讲明白了。他过去有着科举苦读的底子,花了数日便把基础灵理摸清楚。清太贵本来还怕他文人心性拘泥字句,几次考校下来反倒有不错的水准,只道:大师兄总说自家子弟读书习武都是一块料,果然不假。

理论通了便入实践。一开始清太贵点拨他的灵气,试图让他身上的封灵咒消散,但大师兄的权能还是太强了,随后清太贵又想给雷治理双腿,指导雷发挥灵力向下聚集,却换的双腿麻病四起。

但…雷性子坚忍,一遍不成便十遍,十遍不成便百遍。白日里在静室跟着掌门调运气息,晚上回了住处,便坐在灯下对照典籍复盘,指尖按着腿上穴位慢慢摸索。如此半月下来,已经可以将灵气平稳走完上半身个类脉络,指端凝出淡淡的微光,虽还不能御敌,但已真正踏入了修行之门。清太贵又结合他的弓术,教他将灵气附于弓弦增强箭势或赋于箭头以增箭利。

另一边,花玫的日子则是在刀光血影里过的。

她实战底子扎实,修为已经进入了4阶9转,只差几时便可抵达5阶,苏硕然索性不带她练基础剑式,直接拉进外勤队伍。这次的任务是清剿青峰山作乱的飞虎兽——那畜生肩高4.5米,身长12.8米,体重足有2.6吨,背生一对肉翼,振翅便能召出强劲怪风(十级风力),皮毛厚得像披了层甲,寻常刀剑砍上去只留一道白印,已经吃了三名猎户、毁了一座无名村子。

同行的还有三名内门剑修,一路上苏硕然排布战术:我正面牵制,你们三个两翼包抄,花玫找机会打它眼睛和腹下白毛处,那是它软肋。

众人刚入青峰山地界,便听得头顶一声虎啸震彻山林。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十级大风刮得人站都站不稳,三名弟子连忙举剑格挡,还是被刮得连连后退。那飞虎兽从云层里俯冲下来,黑黄皮毛映着日光,翼展遮天蔽日,一爪子拍向地面,硬生生砸出个浅坑。

苏硕然:孽畜!——苏硕然纵身跃起,长剑出鞘,一道白韧剑气直劈虎头。

飞虎兽怒吼侧身,肉翼一扇,狂风卷着碎石迎面砸来。一人一兽在空中斗在一处,剑气纵横,虎啸震得山林簌簌发抖。花玫躲在巨石一面,发丝被风吹得贴在脸上,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场中。她不急着出手,只等飞虎兽被苏硕然逼得转身、腹下露出破绽的刹那,猛地抬手,铳口灵气骤然汇聚。

【灵能聚势·线道】

一道致密的能量射线破空而出,精准钉进飞虎兽腹下白毛处。飞虎兽吃痛,发出凄厉咆哮,稍有几分意识便猛地调转方向朝花玫扑来,翼尖扫过地面,犁出一道深沟,飞虎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

三名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原以为这新来的女师妹只是靠关系入宗,没想到出手这般狠辣精准。苏硕然收了剑,笑着拍她肩膀:行啊,时机掐得比我门下练三年的弟子还准。

花玫收了火铳,淡淡一笑:练得多了,自然熟。

过去十年在全国各地夜里摸黑猎杀豪强,有哪一次不是这样的结果,从焚烧自家房屋之后,面对敌人便只剩下了对猎物的精谋细算。

回山之后,苏硕然在每日的午后抽一个时辰教她流云剑法。

苏硕然:你火铳用得好,近战终究是短板,真被人贴了身,总不能次次靠翻滚躲开。苏硕然扔给她一柄轻剑。

苏硕然:这套剑法灵动迅捷,正配你的路子。

花玫学还比较认真,她身体柔韧、反应又快,不过几日便把基础剑式练得有模有样。这日练完剑,两人坐在演武场边的石阶上喝水,山风卷着松脂香气拂过。

苏硕然斜睨她一眼,忽然笑道:你天天跟雷师弟同住,就没点别的心思?

花横她一眼:师姐说什么胡话。

苏硕然:我可没胡说。(苏硕然挑眉)下山杀妖兽都不忘捡最好的妖丹,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炼成药给他喝;他腿不方便,屋里屋外的活你都包了,连换下来的衣裳都是你洗。这还叫没心思?

花玫别过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穗,嘴硬道:他是我契约的灵源,他修为高了,我好处才多。再说婆婆托付我照看他,总不能不管。

苏硕然:嘴硬。(苏硕然嗤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他知道你心思不

提起这个,花玫就气不打一处来,皱着鼻子吐槽:提他就来气。木头一个,天天就知道看书、练气、琢磨弓术,我给他送药他道谢,我给他做饭他说好吃,半点儿别的反应都没有。我看他脑子里除了科举、治腿,就没装别的东西,迟钝得要命……(一转神情)但是啊……他还是有好好报恩的表现的,不过……

她说着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又撇撇嘴,把那点莫名的情绪压下去。苏硕然看在眼里,只觉得有趣,也不点破,笑着道:慢慢来,木头也有开窍的一天。

入夜时分,花推开房门时,雷正坐在灯下翻一本《丹经》,桌上温着一碗粟米粥,旁边摆着一碟腌菜,是他下午照着食谱自己做的。

雷:回来了?

雷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粥温着,你先垫垫。

花玫卸了腰间的火铳和佩剑,走过去端起粥喝了两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

她感慨道:粥做的不错嘛。

雷放下书,指尖微微攥着书页,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花,我听师父说……我的腿有办法治。

花玫喝粥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真的?

雷:嗯。

雷天海点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师父说宗门有一味复生丹,能重塑经脉、续接断骨,正好可以修复腿伤。只是这丹药药材难寻,炼一炉要耗费诸多天材地宝,有一奇材名叫神仙果百年才结一次,距离下一次结果还有三年。

花:还要等整整三年。

他说着语气又沉了沉: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师父说这三年里我得打好根基,把灵气练得足够醇厚,到时候才能立足于大地之上。

花玫放下粥碗,心里却不像面上这般平静。

第一反应是替他高兴。这十年他困在轮椅上,连出门都要旁人推着,多少次看着窗外远山出神,她都看在眼里。他本该是纵马射箭、意气风发的世家子弟,不该被这双腿困一辈子。

可紧跟着,细碎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腿好了之后呢?

他会站起来,会跑,会跳,会像所有正常修士一样纵横山野。他再也不需要她处处护着……不需要靠着这份共生契约活下去。他有掌门亲授,有九转天资,未来必定前程万里;而她满手血腥,靠着吸人灵气修炼,只能走旁门左道。到了那时候,他还会愿意于她待在一起吗?

这些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看着雷眼里的光,怎么忍心泼冷水……不行一股强烈的欲望不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花释然道:三年就三年。

花玫笑了笑,语气轻快:反正咱们也不急。这三年我帮你,缺药材我去猎妖兽,缺材料我去想办法,保证你到时候顺顺利利接上腿。

雷天海心中一暖,郑重地看着她:花,谢谢你。等我腿好了,我一定给你和婆婆带来一段幸福的后半生的。

花玫别过脸,耳尖微微发热,只嘟囔了一句:我不稀罕你说的这些。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在山脚下的马厩里,这会儿正闹着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雷给这匹异变的马取了个名字,叫马大聪,说它通人性、脑子灵,配得上这个名。马大聪自己似乎挺满意,每天甩着尾巴占着马厩最好的位置,吃着最精细的草料,日子过得好不自在。它本就开了灵智,又能口吐人言,闲来无事便趴在马厩门口,对着来来往往的弟子评头论足。

马大聪:那个穿灰袍的,剑都拿歪了,再练三个月也劈不开一块石头。

马大聪:这小子跑步喘得像拉风箱,昨晚肯定偷摸下山喝酒了。

马大聪:哎哎哎,那小姑娘,草料拿错了,那是劳资的精粮,不是给那匹劣马吃的!

弟子们起先惊奇,后来也习惯了这匹嘴碎的异马,有的还会跟它拌两句嘴。

这日午后,外门弟子徐利害从马厩边走过。他素来倾慕宗门里的女修,前几日见了花,一颗心便飘了过去,只觉得这新来的师妹又美又飒,正对胃口。可打听一圈,得知花竟跟一个残废弟子同住一屋,还天天对那残废照料有加,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

此刻见了马大聪,他便停下脚步,对着马厩嗤笑一声:真是怪事年年有,残废的马都能住上等马厩,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马大聪正啃着胡萝卜,闻言耳朵一竖,抬起头来:你小子说谁呢?

徐利害:说的就是你家主子。

徐利害抱着胳膊,满脸不屑:“一个站都站不起来的残废,凭什么被掌门单独授课?凭什么能跟花师妹住在一起?我看他就是吃软饭,靠着女人往上爬!花师妹也真是瞎了眼,放着那么多青年才俊不选,偏跟这么个废物待在一处。

他越说越起劲,全然没注意马大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他说完,马大聪嗤了一声,语气比他还不屑:我当是什么人物,原来是个连外门大比都进不了前十的废物。我当年跟雷上火海下刀山的时候,你还在练扎马步呢;花娘子把单手撂倒人尸鬼的时候,你还在抢外门修炼名额呢。就你这点本事,也配对雷兄和花娘子说三道四?先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吧。

徐利害:——你!

徐利害被戳中痛处,脸涨得通红:你这匹孽畜也敢骂我!

他说着便抄起旁边的马鞭,就要冲进马厩动手。旁边几个喂马的弟子连忙过来拉住他,七嘴八舌地劝:算了算了,跟一匹马置什么气。

另一名弟子:快走吧,被执事看到要受罚的。

徐利害被拉着往后退,嘴里还骂骂咧咧:给我等着!一个残废一匹破马,我迟早要你们好看!

马大聪不屑地打了个响鼻,甩甩尾巴低头继续啃胡萝卜,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无能狂怒。

长途路上的两头羊带着一只鸡回到了它们本来的地方,它们在那里吃草,喝水,过着舒坦的日子,很少想过在不久的将来猎人突袭将要登上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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