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
上官术回过心神，双瞳之中有华光闪过，仿佛星河流转。
眼中世界犹如瀚海，天地之气皆可视之，凡灵体鬼怪灵视之下无所遁形。
“我似乎……明白了。”察觉到这番变化，上官术似有所悟。
梦想的真正效用便是过去影响现在，梦境影响现实。
梦想的确被时光带回了过去，但它也存在于现在。正如这凭空出现的灵视一般，是历史的修正。
过去的自己拥有灵视拥有梦想，那么现在的自己理应也该拥有，这便是过去影响现在最直观的表现。
“或许是梦想的缘故，过去发生的事产生了偏差。我记得很清楚，上一世上官风并没有给过我任何的修行法门，而是应我要求帮我寻找乐道遗容。”
“如今却得《练气行功秘诀》与《灵媒记》，梦想真不愧是传说中人祖的灵媒，果然能改天换地。”
上官术闭起双目，似在冥想：“若是过去的我没有按照原定计划行事，踏上了修行之路，那现在的我不就等同于双倍修行吗？”
梦想之强大，超乎他的想象。可想要完美利用好这等逆天效果，就必须让过去的自己彻底明悟，放下凡心，踏上仙途。
“可惜啊……”他轻叹一声，眸中掠过一丝遗憾：“如今的我只能借梦想窥见过往片段，却不能插手其中分毫，甚至无法暂停事情的发展。”
“不过……”上官术微微一笑，“上一世我是光阴流派的尊者，未必不能再得到此类灵媒，届时或许就有办法对过去做出一些改变了。”
上官术收敛心神，今日是他在杂役院的最后一天，按照理事家老的安排，之后他会顶替上官颜恭的位子去侍奉世子上官风。
想到这位世子，上官术不由感慨。
前世他与上官风并无太多交集，虽然对方代表了上官家进行了拉拢，但也只是表面上的交集，全没有如同梦想中那般，结为朋友，畅谈对修行的理解。
受到光阴和梦想的作用，过去发生了重大变化，这种变化打破了上官术对过去事态的固有看法，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现在。
“上官术何在？”
正当上官术一边做着杂役，一边盘算未来布局之时，理事家老的身影却出现在了杂役院。
顿时无数道目光集中在上官术的身上，眼神中尽是羡慕与好奇。
上官术没有理会这些目光，而是恭敬地行礼道：“小人拜见理事家老大人。”
“嗯。”理事家老捻着胡须微微点头，随即开口：“世子召见，准你提前结束杂役，收拾一下随我去面见世子吧。”
上官术心中喟叹，看来自己的猜测完全正确。
为了修正过去的变化，现在正被影响。倘若按照前世发展，如今的世子上官风完全不会注意到他这个已经变成凡人的小角色。
但也正是有了这种变化，才能让上官术凭借前世记忆，更加轻松地谋夺机缘，大力发展。
“小人领命。”
上官术退去杂役服饰，沐浴更衣，在理事家老的带领下前往世子住所，归鹰阁。
归鹰阁座落在天鹰山上，此山乃是上官家最大的据点，常有鹰兽徘徊筑巢，盛产鹰矿石与灵媒病鹰思翔羽，算是上官家的重要经济来源。
“上官家修行奴役流派，最擅长驾驭鹰兽，不过我记得上官风最青睐的还是他从凡界带上来的虎皮鹦鹉。那小东西吃了数百块鹰矿，已然不是凡品飞禽，似乎有朝异兽的方向发展……”
上官术思索间已然跟随理事家老行至归鹰阁前，一番通报后，便有两位面容姣好的侍女领过他，朝正厅而去。
正厅之中，上官风指尖捻着细碎的鹰矿碎屑，正喂食着他那只虎皮鹦鹉。
鹦鹉通身色彩鲜亮，尾羽却泛着淡淡的灵韵金光，啄食鹰矿时喙尖竟凝出一缕微不可查的灵气，竟是已有了修行之资。
万物皆可修行，飞禽走兽亦是如此。
而判断一位奴役流派修士的修行成果，便是看其御下禽兽是否也能自行修行。
这上官风不愧为上官家当代世子，奴役造诣远超同龄之辈。
听见脚步声，上官风抬眼看来，眸中带着几分少年世子的温润，却又藏着远超同龄人的通透。
他抬手轻拍鹦鹉脊背，那灵禽便振翅落在肩头，歪着头打量上官术，黑亮的眼珠里竟透着几分灵性。
“枳术，多年未见，没想到再聚首已是物是人非了……”
上官风的声音如旧，却裹着几分云端之上的疏离，肩头那只虎皮鹦鹉似是认出了旧人，尖声啼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就要往下飞，却被上官风轻轻按住了脊背。
“世子说笑了，如今我已是上官家的附属奴仆，不再是那个凡界的枳术了。”上官术躬身行礼，声音毫无波澜。
上官风眸中温润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深邃：“枳术啊，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呢……”
“其实你我还真的挺像的，你身在凡界时希望做个凡人，如今却是在仙界举步维艰；我曾希望修成尊者飞升成仙，如今却被推上这世子之位，想做个凡人都难……”
上官术没有回话，只是心中感慨良多，正如上官风所言，命运无常，一切皆已物是人非。
前世的上官风，沉稳冷傲，心思难测，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自己真实的一面。
可如今，或因梦想与光阴的改动，眼前这位世子，竟真将他视作了凡界旧友。
“很好，既然过去的我送来如此机缘，我也应当把握住，在这上官风身上谋求更多利益。”
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知己朋友，无非是为了利益而聚在一起。
上官术深知此道，上一世的他历经坎坷看透人性，如今早不是凡界那个优柔寡断之辈了，说其为自私自利的小人也不为过。
眼见上官术仍不说话，上官风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官颜恭一事内幕我已知晓，虽不知你从何得知盗走家族库存灵媒的人是上官云儿，但你的处理方式很对。”
“二长老格外赏识你，不过那老家伙心狠手辣，城府极深，你与他打交道恐遭不测，我这才将你调来我身边。”
上官风脸上露出一丝歉意，也分不清是装的还是真情流露：“我这些年事务太过繁忙，若无此事，我甚至忘了你这么一位旧友了，让你饱受如此多的欺负，我甚是惭愧啊！你不会怪我吧？”
“不敢，小人沦落至此，皆是自身命数，与世子无关。世子能想到小人，便已是小人荣幸。”
上官术垂首，周身没有半分逾矩的气息，可那双藏在眼帘下的眸子，却将上官风眼底每一丝情绪都看得透彻。
他怎会看不出，上官风从头到尾的这番话皆是半真半假。
念及凡界旧情是真，忌惮二长老亦是真。
即便他坦言不想卷入家族纷争，但命运仍旧让其不得不走入其中。
“我知你如今修为尽失，沦为杂役，心中定有悔意。”上官风轻轻一笑。
“三天后便是家族天才内选，届时家老们会主持纳气气场，给家族子弟重开天赋。你在凡界便是十灵日的天才，此番天赋重塑，绝对能惊艳四座。”
“届时按照家族新规会吸纳你成为真正的上官子弟，让你踏入修行。后续我也会拨给你足量的修行资源，助你快速稳固修为，提升实力。如此，你便可在我身边尽心办事。”
上官术露出一副惊喜模样，心中却早有预料。
“多谢世子提携，小人定当尽心侍奉，绝不敢有半分懈怠。”上官术躬身再拜，将一个失势凡人对世子恩典的感激演绎得毫无破绽。
上官风挥了挥手：“既然你接替了上官颜恭的位子，在天才内选前你便暂时去做他的工作吧，我的侍女会带你前去的。”
上官术不动声色应承下来，随着侍女离开了归鹰阁。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上官风肩头的鹦鹉竟然突兀地口吐人言：“风儿，此子不简单，我观其身上气息，定已是修士。可却无法看出其修为，似乎是使用了某些遮掩气息的灵媒。拉拢这等人物，等同与虎谋皮。”
上官风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一改先前温润之态：“一把好刀就要一名好的屠夫操执才能发挥其最大的威力，我若是做不好这个屠夫，被这把刀所伤，那便是我自己无能。”
“至于他的修为，三天后天才内选便可知晓。纵使他有何等灵媒，在气场之下，修为也会暴露无疑……”
鹰矿坑。
上官术听完侍女的阐述，大致明白了上官颜恭的职责。
“没想到这上官颜恭便是鹰矿坑凡人奴仆薪俸的发放者，难怪上一世我的薪俸总是因为各种原因被克扣，原来也是他从中作梗啊……”
他并不恨上官颜恭，只是感叹命运的无常，前世一个摸爬滚打有所成就的修士，今生就这么潦草地被他陷害而死，当真是命运面前人如蜉蝣啊。
“也好，上一世这鹰矿坑中地脉移动，数道机缘显现。今世巧合之下又回到此处，有了奴仆长这样的身份，定能将这些机缘尽数拿下。”
在上官术的记忆里，鹰矿坑中的机缘有十几道，上一世他便在开采鹰矿的过程得到一道，让自己的凡人天赋得到了改善。
这道机缘几乎算是那十几道机缘中最垫底的存在，而算得上有价值的仅仅只有两道而已。
一道是一件封存在鹰矿中的灵媒，名曰唤兽，乃是奴役流派的灵媒。
另一道机缘则是一只异兽，唤作穿地兔，有开山挖土之能，成年的穿地兔甚至能够产出消耗型灵媒穿地稚兔爪。
“前世唤兽灵媒落入了上官寒的手中，此人原是矿坑奴仆中的一员，挖矿之时意外坠入坑中洞窟，获得此灵媒，成就一气三转的卓绝天赋……”
上官术翻阅矿坑奴仆的名单，将目光停留在这上官寒的名字上。
“此人气运滔天，凭借唤兽灵媒成功奴役上官家族三大妖兽之一的星落犬，被上官家当代大长老赏识，三气境后破格提拔为家老，可谓是风光无限。”
回忆起上官寒的根脚，上官术冷笑一声，今世他重生归来，这唤兽灵媒是落不到他的手里了。
“至于那穿地兔，似乎是在矿坑地脉移动之际苏醒，被上官家镇守此处的修士所得，最后似乎是上交给了家族……”
“若想谋取此灵媒，就先得拥有匹敌此地镇守修士的实力，看来修行上还得下苦工啊……”
“不过距离穿地兔出世还尚早，我还有充足的时间修行，眼下重要的是想将那唤兽灵媒秘密夺得……”
念及此处，上官术又看向了鹰矿坑中不断进出的矿坑奴仆。
此时已到了正午时分，几个低气境的守卫已经开始发放午饭了。
上官术记得很清楚，矿坑奴仆的一日三餐都只有一块硬邦邦的肉干和一杯清水，只有当天表现良好的奴仆才能得到守卫们的奖赏，喝些米汤。
正因如此，大多数的奴仆都是面黄肌瘦，在矿坑中做苦力意外死去也是常有之事。
而上官术的任务就是统筹这些奴仆每日的工作情况，按劳分配薪俸。
仙界的交易多以常见灵媒或者材料作为货币，而在多宝圣人时代，他利用财富灵媒创造了一种货币名曰灵宝气源。
此物可加速天地之气的凝结，凡修士使用便可大幅度增长自身修行速度。
自此，修士们的交易不再局限于灵媒，转而使用气源。哪怕在多宝圣人陨落后，这种交易方式都未曾改变，一直延传至今。
而一名正常的矿坑奴仆一日便能领取半份气源，除去一天花销，一个月甚至能攒下十份气源的资产。
“气源对于凡人而言乃是至宝，可对于修士来说，境界越高反倒越没有效果，唯有达到五气境后能够施展气场，大范围吸纳气源，才算有巨大价值。”
“不过气源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帮助还是不小的，尤其是我如今担任薪俸的发放者，中饱私囊绝无问题，利用这份资源说不定我能在三天内突破到二气境……”
将薪俸发放的整体流程了解了一遍后，侍女便丢出一只器皿型的灵媒，储囊。
储囊有收容之效，里面便是今日的薪俸。
上官术暗中探入心神，催动此灵媒，清点气源数量。
确认无误后，便朝着侍女拱手拜谢。
待到侍女离开之后，上官术直接取出数份气源，坐地纳气。
天地之气迅速凝结，在其周身徘徊，受到气源影响迅速被吸入上官术的身体之中。
日落之时，上官术再度睁眼，体内气息澎湃，俨然一气五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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