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秘袋藏宝,深渊潭遇毒蟒
缔结生死神魂契约之后,一人一猪彻底放下所有隔阂,往日针锋相对的对峙烟消云散,洞府之中日日都是安稳平和的光景。
往后整整一月时光,每日清晨,黄苟都会引先天灵火熬煮一锅灵豆浓汤,不再刻意克扣吃食,盛出满满两大碗,一人一碗、一猪一碗一同享用。温热醇厚的灵豆汤入腹,精纯绵长的灵气冲刷经脉、滋养血肉,而身侧麒麟猪周身流转的神宠灵气,顺着神魂契约编织的金色蛛网源源不断向他反馈,日夜不休滋养肉身根基。
日复一日的灵气滋养下,黄苟的身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从前经脉淤堵、气血衰败、单薄孱弱的废人躯壳早已不复存在,筋骨被灵气温柔重塑,肩背宽阔紧实,腰腹线条利落流畅,皮肉之下潜藏着内敛厚重的力量感,身形挺拔硬朗,眉宇间褪去往日的阴郁怯懦,多了几分沉稳凌厉,浑身散发着极具冲击力的阳刚气概,单单只是静静站着,便自有一股慑人的男子气魄,一眼看去健壮雄浑,极具魅力。
经脉疏通之事更是进展斐然。三十日不间断的灵豆滋养,再加上麒麟猪神魂灵气持续冲刷体内淤堵脉络,原本十二道彻底闭塞的先天死脉,已有三道被尽数打通,气血在三道主脉间循环流转,通达顺畅,余下还有九道经脉依旧淤堵封死,亟待充足灵物继续淬炼。
除此之外,依靠灵豆灵气与麒麟猪双向反馈的神性力量,黄苟搁置许久的荒神诀第一层炼气篇,竟在这一月之内圆满大成。这本是上古蛮荒时期的肉身修行法门,寻常修士需海量灵石丹药辅助方能入门,可他仅凭灵豆与灵宠共生反馈,无半点灵石加持,硬生生踏稳第一层顶峰,肉身强度远超凡界所有武夫。
可喜悦之余,一缕浓重的忧虑又悄悄攀上黄苟心头。他转身看向储物架旁那袋日渐干瘪、分量锐减的灵豆袋,指尖捻起仅剩寥寥一把的翠绿灵豆,心底沉沉一叹。
满袋灵豆看着数量繁多,奈何每日一人一猪都要消耗不少,整整一月消耗下来,袋中灵豆已然见底,撑不了三五日便会彻底耗尽。一旦灵豆吃光,他便再无高效冲刷经脉的资源,疏通剩余九道淤堵经脉的计划只能被迫搁置,三个月后的家族试炼更是危在旦夕。
慌乱之际,黄苟猛地想起密室货架上那只自始至终未曾开启的第五只玄黑蓄物袋。先前前三袋堆满凡俗黄金,第四袋侥幸开出灵豆,第五袋一直被他搁置一旁无暇查看,此刻灵豆即将耗尽,这最后一只蓄物袋,成了他眼下唯一的寄托。
他连忙伸手入怀,将那只布满陈旧灵纹、尘封万古的第五只蓄物袋取在掌心,指尖摩挲袋身斑驳纹路,仰头饮下一滴聚灵水,一丝稀薄灵力顺着打通的三道经脉流转指尖,轻轻落在蓄物袋表层。
咔嚓一声轻响,残存万年的微弱神识禁制应声碎裂,袋口缓缓舒展,一缕浅淡清冷的微光缓缓飘出,与前四袋要么金光、要么翠光的气息截然不同。黄苟屏息凝神,伸手探入袋中,第一件物件便被他取了出来。
那是一枚薄如蝉翼的玉质面具,通体呈现灰白死寂之色,表面没有半点灵光流转,放在手中冰凉沉重,乍一看如同路边随处捡拾的普通顽石,没有半分法宝异象,寻常人见了只会随手丢弃。可黄苟看清面具纹路的瞬间,瞳孔骤然放大,心头狂喜翻涌,激动得当场原地蹦跳起来,手掌紧紧攥住面具,难掩心底的沸腾。
“隐晦面!居然是上品法器隐晦面!”
他心中狂喜不止,前世纵横诸天万界,他再清楚不过这件法器的珍贵之处。修仙界之中,隐匿气息、伪装身形的法器本就稀少,上品隐晦面更是有价无市的至宝。佩戴此面具后,可随心改变自身容貌身形,高矮胖瘦、青年老者皆可随意幻化,更能彻底收敛周身所有灵气波动,哪怕是修为高深的修士站在面前,也只能看出一介平平无奇的凡人,完全无法窥探出修行根基与肉身底蕴。
身处灵气枯竭、武道横行的末法凡界,这件隐晦面简直是保命、隐匿、外出寻宝的无上利器,往后外出探寻机缘,再也不必担心自身异常体魄引人窥探猜忌。
按捺住激动,黄苟继续伸手探入蓄物袋深处,第二样东西被他取了出来。那是一卷以不知名兽皮制作的上古地图,兽皮历经万古却不曾腐朽,上面勾勒着连绵起伏的山川沟壑,五个醒目红色圆点错落分布在画卷各处,每一处圆点旁都标注着弯弯曲曲、笔画怪异的上古文字。
那些文字超脱凡界、甚至超脱他前世常见修仙文字体系,黄苟反复辨认许久,依旧一个字都无法解读。
“纯粹的上古文字,无半分后世演化痕迹,这定然是一张上古藏宝图。”黄苟指尖轻轻拂过兽皮上的红点,心底却又生出几分遗憾,“只是岁月流逝整整万年,沧海桑田,山川移位,这些藏宝地点不知早已深埋地底,还是被后世之人捷足先登,里面的宝物恐怕早已荡然无存。”
他小心翼翼将兽皮地图与隐晦面妥善收好,再次探入蓄物袋,接连取出余下藏品。一柄通体莹白的三寸短刃静静躺在袋底,刀身澄澈光洁,刃口泛着凛冽寒光,刀身两侧镌刻细密上古符文,是一件实打实的中品法器短刃,锋利无匹,削铁如泥,唯一的缺憾便是符文文字无从解读,不知暗藏何等附加神通。
短刃一旁,整齐码放着数十张泛黄古朴的上古符箓,符箓纸面纹路繁复精妙,品级尽数在二品之上。纵然看不懂符箓旁的上古注解文字,可纸上绘制的图案清晰明了,熊熊烈焰、盘旋雷光、厚重护盾的纹路一目了然,火系、雷系、防御类符箓应有尽有。
黄苟心中暗暗记下,这些符箓对如今无稳定灵力、无法主动催动功法的自己而言,乃是绝境之中的保命底牌,只是存量有限,每张都弥足珍贵,不到生死关头,绝对不能随意挥霍乱用。
将第五只蓄物袋内所有珍宝清点完毕,黄苟把五只蓄物袋尽数贴身收好,三袋数万斤黄金沉甸甸收纳在储物空间内。他暗自思索,这片凡界并无其他修仙修士出没,凡人只认金银财富,这堆积如山的黄金,便是行走凡世通用的硬通货,往后下山补给、打探消息皆能派上大用场。
眼下最紧要的难题依旧是灵豆即将耗尽,没有灵食滋养经脉,一切计划都是空谈。此地既是上古修士闭关修行的洞府,不可能只有单一一处出入口,定然藏有通往外界或是蕴藏灵材的隐秘通道。
心中揣着念头,黄苟带着寸步不离的麒麟猪走到洞府深处灵泉石台旁,每日他都会来此处掬饮灵泉水补充灵气,今日刚俯身取水,目光无意间扫过泉眼石壁,一眼便察觉到异样。泉眼侧边一块巨石向外突兀凸起,与周围平整石壁格格不入,石块边缘缝隙规整,绝非天然形成,分明是人为雕琢的机关枢纽。
黄苟伸手发力,狠狠向外一扳凸起石块。
嗡隆隆——
地底传来沉闷厚重的机关转动声响,原本源源不断流淌的灵泉水骤然断流,泉眼细小孔洞向内收缩分开,石壁缓缓向两侧滑移,一道宽达数米的漆黑洞暴露在眼前,一条光滑规整的石质管道顺着洞口向下延伸,直通下方一处幽暗深邃的地下深潭。
“原来此处便是洞府隐秘出口,下方竟是深渊潭!”
黄苟眼底一亮,抱起身侧小黑麒麟猪,纵身跃入洞口,顺着石质通道缓步向下行走。通道潮湿温润,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灵气,越往下走,灵气愈发厚重,行至通道尽头,一方开阔巨大的地下水潭映入眼帘,这便是传说之中人迹罕至的深渊潭。
此地自上古修士陨落封洞后,整整万年不曾有生灵踏足,不见天光,却依靠地底灵脉滋养,潭水清澈碧绿,潭边整块平整的崖台、石缝之中,密密麻麻生长着成片灵草。
凡界草药百年吸纳灵气便可蜕变为灵草,寻常千年灵草已是宗门争抢的珍稀资源,可眼前遍地灵草,根茎叶片流转莹润灵光,最低年限都不下万年。
黄苟缓步上前,目光扫过成片灵草,心脏激动得砰砰狂跳,胸中满是难以抑制的狂喜。就算是他当年纵横诸天的修仙盛世,想要寻觅一株万年灵草都要踏遍千山万水、历经无数凶险,可这深渊潭底,放眼望去足足数百株万年灵草扎堆生长。
其中最惹眼的便是一丛凝神草,早已超脱普通凝神草的范畴,植株周身萦绕一层浓郁紫色霞光,叶片受无尽灵气滋养产生异变,药效脱胎换骨,传闻此等变异万年凝神草,哪怕肉身濒临消亡、生机断绝,服下一株便能稳住生机,拥有起死回生的逆天奇效。
黄苟脚步不受控制向前踏出,正要上前采摘几株灵草,心底骤然警铃大作。
自古天地规则恒定不变,但凡有珍稀灵草扎根之地,必有妖兽镇守,以此守护天地灵萃,不容外人随意掠夺。
潭水中央水波骤然翻涌,一道粗壮庞大的黑影自潭底缓缓盘旋升起。
一头身长数丈的淼禹毒蟒盘踞在潭边巨石之上,漆黑鳞片泛着水泽冷光,蛇身粗壮堪比成年树干,一双竖瞳凶目死死锁定黄苟,狭长的信子不停吞吐,嘶嘶刺耳的声响回荡整片地下潭谷,毫不掩饰地宣示整片深渊潭与所有灵草皆是它的领地。
黄苟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心底一阵惊悸。淼禹毒蟒之名他记忆深刻,乃是极凶的水系妖兽,毒液霸道绝伦,仅仅一滴毒液,便能毒杀整座城池的凡人,毒液落在岩石上岩石消融,落在铁器上铁器腐蚀,腐蚀性恐怖至极。
眼前这头毒蟒已然抵达一阶妖兽巅峰,周身妖气浑厚凝练,距离突破二阶仅有一步之遥,战力暴涨,以他如今仅有三道打通经脉、无稳定灵力加持的肉身,根本没有与之正面抗衡的资本,完全是招惹不起的恐怖存在。
可潭边数百株万年灵草就在眼前,这些灵草是重塑肉身、疏通剩余九道淤堵经脉的最大机缘,甚至能支撑他在家族试炼中彻底翻身,如此天大机缘摆在眼前,让他就此退走,黄苟万万无法甘心。
“蟒哥蟒哥,咱先冷静冷静,没必要一见面就剑拔弩张吧?”黄苟脚步轻轻后撤半步,双手摊开,对着巨石上的淼禹毒蟒自顾自开口,语气嬉皮笑脸,自带几分滑稽讨饶的味道,“我属实是个苦命人,浑身十一道经脉堵得严严实实,存粮灵豆马上见底,纯属走投无路,就想薅几株灵草救命,绝对没想把你整片灵草园一扫而空。”
“你瞅瞅你坐拥一园子万年灵草,自己一条大蛇哪里吃得完,放着烂在石缝里纯属暴殄天物。”黄苟自顾自唠嗑,说得有模有样,“不如咱们做笔双赢买卖,我洞府囤了几万斤黄金,全都给你沉去潭底堆成金山,你随便分我一小撮灵草就行,稳赚不赔的生意,上哪找去?”
淼禹毒蟒只是冷冷竖瞳凝视,信子吞吐速度愈发急促,周身水系妖气翻涌,丝毫没有半分退让之意,仿佛在嘲讽黄苟不自量力。
黄苟见状无奈叹气,耷拉着脑袋继续碎碎念,一副委屈巴巴又好笑的模样:“你这条大蛇怎么油盐不进,我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之前安安分分蹲在洞府炖汤修行,今天头一回串门,连根草叶都没碰你的,你就摆着一张要吞了我的臭脸。”
“我清楚你实力天花板,一阶巅峰妖兽,剧毒无解,水系法术更是厉害得没边。”黄苟嘴上认怂,却还不忘嘴硬两句,画风滑稽,“但我身上也不是空着手,中品短刃、雷火符箓一应俱全,真要撕破脸打起来,你虽能重创我,我也能炸得你浑身难受,何苦闹个两败俱伤?”
“这么多灵草留在这也发挥不出用处,先借我用一阵子,等我熬过家族试炼,回头专门搜罗天材地宝过来补偿你,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你好好掂量掂量!”
任凭黄苟如何开口劝说、分析利弊,巨石上的淼禹毒蟒半点不为所动,眼中凶光愈发浓烈,周身水汽疯狂汇聚,浓郁的水系灵力在它蛇口前方不断压缩凝聚,大战一触即发。
见谈判彻底无望,黄苟神色一凛,不再多言,周身戒备拉满。
淼禹毒蟒已然失去所有耐心,巨大的头颅微微抬起,巨口豁然张开,腹中积攒的磅礴水系灵力尽数倾泻而出。
刹那间,整片深渊潭狂风骤起,凛冽的狂风裹挟潭中水汽疯狂席卷四周,碎石尘土被狂风卷得漫天飞舞,视线瞬间变得浑浊模糊。无数细密水丝在毒蟒蛇口前飞速聚拢、压缩,从漫天散乱水汽凝聚成一道手臂粗细、通体湛蓝、流转刺骨寒芒的锐利水箭。
水箭表层缠绕着腐蚀剧毒的淡黑色水雾,所过之处,空气被水汽冻出一层薄薄白霜,破空之声尖锐刺耳,裹挟毁石腐铁的凶煞威势,笔直朝着黄苟心口急射而来。水系灵力疯狂震荡,周遭潭水掀起数尺高的浪涛,整片地下空间都在水系神通的冲击下微微震颤。
黄苟心中一惊,单手迅速握紧怀中取出的白色中品短刃,另一只手一把将背后那口伴随自己多日、蕴有先天火道本源的古朴铁锅拖拽至身前,将铁锅横挡在胸腹要害,心底暗自遗憾:若是这铁锅体型再宽大几分,便能将我整个人全然护住,不至于这般窘迫。
念头刚在心底升起,不可思议的一幕骤然发生。身前古朴铁锅之上,潜藏的先天火道本源被他心念牵动,锅身灵光微微一闪,竟顺着他心中所想,向外缓缓延展扩张,锅体一圈圈放大,转瞬便化作半人高的巨大铁盾,稳稳挡在黄苟身前。
轰隆!
湛蓝剧毒水箭狠狠撞击在放大的铁锅表面,狂暴水系力量轰然炸开,漫天水雾四散飞溅。黄苟本身并无半分可供催动法宝的持久灵力,铁锅仅凭先天灵火本源自主防御,终究难以完全卸去妖兽全力一击的威能,一声沉闷凹陷声响过后,光滑古朴的锅身正面,硬生生被水箭撞击出一块清晰可怖的凸痕。
看着铁锅上崭新的凹陷印记,黄苟心头一阵肉疼,对着巨石上的淼禹毒蟒哭笑不得地嚷嚷起来,喜感十足:“你这条缺德大蛇!一点江湖情面都不讲!我好心跟你谈交易,你上来直接放大招偷袭我!还把我每日炖汤的本命神锅砸出大坑!这口锅陪我熬了无数锅灵豆汤,劳苦功高,比什么灵草黄金都珍贵,你这下给我造成巨额损失,我可全都记在小本本上了!”
淼禹毒蟒闻言,狭长竖瞳之中透出浓浓的鄙夷,蛇头微微一摆,不停吞吐冰冷蛇信,那神态仿佛在嗤笑黄苟渺小孱弱,一身修为不值一提,区区凡人,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资格,也敢妄图染指它守护万年的灵草宝库。
身侧的麒麟猪感受到主人心中怒意,小小的身子往前一站,尾部鳞甲间银蓝雷光隐隐闪烁,做好随时释放雷气威慑毒蟒的准备,一人一猪,一蟒,在遍地万年灵草的深渊潭边,对峙僵局就此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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