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七层？！
莫剎刃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零灵根等同于断绝仙途，这是修仙界万古流传、无人质疑的铁律！”
林峰脸色惨白如纸，方才的傲气荡然无存，他指着曾大，声音因失态而尖锐嘶吼：
“假的！这绝对是假的！”
“你定是修了旁门邪术、阴邪妖法！靠歪门邪道堆出来的虚假修为！”
“灵根天定，凡人岂能逆袭！你这是亵渎仙道正统！”
他喊得声嘶力竭，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高台上，外门金丹长老莫刹刃当即沉声附和。他执掌外门教务多年，一手提拔林峰，素来将其视作外门最出色的苗子，此刻冷声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放肆！一个零灵根的外门弟子，也敢在此妖言惑众！林弟子七品灵根，半年入三层、三月破一层，天赋异禀，才是我忘尘宗正统仙途的表率！你这等旁门手段，纵使一时境界虚高，也终究登不得大雅之堂！”
周遭弟子闻言纷纷回过神，窃窃私语间皆是偏向林峰与莫长老——任谁也无法接受，零灵根废物的修行速度，竟能碾压七品灵根的天才。
高台之上，素白道袍的云隐熏终于抬眸。
她闭关数月，今日方才出关，恰逢外门季度小比，便顺道落座观礼。此前她只听几位长老零碎提过，外门杂役有个叫曾大的零灵根少年，竟用什么九九算术之法完美炼丹、修复破碎护宗大阵，玄奇得很。心里本来甚是喜欢，想赏赐曾大些许宝物修炼之法的。但她素来心性固执，笃信灵根为仙道根基，曾大修行之快，她只当是些旁门巧技、微末本事，虚浮增高修为，听过便算，半信半疑，从未放在心上。
此刻她眉峰微蹙，清冷的声音带着元婴宗主的威严，落下便压下全场嘈杂：“成何体统。”
只四字，演武场瞬间鸦雀无声。
她目光先落在林峰身上，语气缓和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七品灵根，三月稳破一层，根基扎实，循规蹈矩，是块修行的好料子。本座座下尚缺一位亲传弟子，你可愿入我门下，随我修行正统仙道？”
话音落下，全场轰然！
宗主亲传！这是忘尘宗无数弟子梦寐以求的殊荣！
莫刹刃当先起身拱手，面带笑意：“恭喜宗主收得良徒！林弟子天资卓绝，得宗主指点，日后必成宗门栋梁！”
林峰浑身一颤，狂喜瞬间冲散了方才的失态，他“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弟子愿意！弟子谢宗主恩典！谢莫长老栽培！弟子定当勤勉修行，不辜负二位厚望！”
他叩首在地，余光挑衅地扫向曾大，满脸得意——就算你靠旁门左道堆出虚高境界又如何？宗主亲传、长老力挺，这才是真正的仙途坦途，你那些歪门邪道，终究登不上正统台面。
云隐熏微微颔首，随即转向曾大，清冷的眸中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不悦：“至于你。本座早前听过你以算术修丹阵的事，只当是民间巧技，无伤大雅。可零灵根三月连破四境，早已违背仙道常理，不是透支本源，便是修了邪异旁门。忘尘宗乃正道宗门，容不得旁门左道混淆视听、误人子弟，你还不据实招来？”
她语气笃定，显然早已先入为主。在她固执的认知里，灵根定仙途是千年不易的真理，零灵根绝无可能有此进境，必然是用了投机取巧的邪异法门，看似境界高涨，实则后患无穷，算不得正统修行。
台下众人闻言更是笃定，纷纷附和，看向曾大的目光又变回了鄙夷与不屑。
可曾大面色不改，只冷眼瞥了一眼跪地的林峰，随即抬眸看向高台，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击穿了所有人根深蒂固的仙道认知：
“不是我修了邪法。”
“是你们的修行方式，从根上就全错了。”
一语落地，石破天惊！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莫刹刃当即怒喝：“黄口小儿，一派胡言！宗门千年道统，先贤传承正法，岂容你肆意诋毁！”
云隐熏眉峰蹙得更紧，周身寒气微散，语气冷了几分：“放肆！仙道传承千年，先贤道统万古，岂容你一介黄口小儿信口雌黄？”
曾大置若罔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们凭感觉吐纳，灵气入体便散逸七成，苦修百年，大半功夫全是无用内耗，终生浪费天赋。”
“你们凭感悟悟道，行气路线偏差分毫，日积月累便成瓶颈桎梏，境界越高，卡得越死。”
“你们所谓的灵根天赋，不过是天生的灵气亲和度，恰好让吸收比例更接近合理值罢了。灵根越好，只是错得越少，从来不是什么天命正统。”
“我不是破格修仙。我只是精准修仙。”
话音落下，曾大抬手，一缕天地灵气被他引至指尖。
众人只见那缕淡白色灵气，在他指尖循着一道极其规整的轨迹循环往复，流转自如，没有半分溢散，没有一丝损耗，完美得如同精心刻画的法阵纹路。
九九吐纳，八十一息闭环，灵气在周身循环一周，尽数纳入丹田，分毫未漏。
高台上，几位金丹长老看得目眦欲裂，浑身巨震！
他们修行了数百年，吐纳行气早已刻入骨髓，可从未见过如此完美无瑕的灵气运转！没有丝毫浪费，没有半分偏差，每一缕灵气都用在了刀刃上！
莫刹刃脸上的嘲讽彻底僵住，双眼死死盯着那缕完美循环的灵气，满脸的难以置信，口中的斥责再也说不出口。
“这……这怎么可能……”
“灵气零损耗……这才是真正的吐纳真意？”
长老席首位，阵绝子指尖的玉扳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死死盯着曾大指尖那道零损耗的灵气循环，浑浊的双眼越睁越大，胸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困守三百年的阵道瓶颈、卡了数十年的金丹境界壁垒，在这道精准到极致的轨迹面前，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他瞬间明白，这不是什么旁门邪术，是足以重塑仙道根基的真法！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起身，大步走下高台。
全场目光齐刷刷追着他移动，众人都以为这位阵道长老要出面斥责曾大妖言惑众，连莫刹刃都面露喜色，等着阵老出面定调，坐实曾大旁门左道的罪名。
谁知阵绝子走到曾大面前，竟先躬身行了一个平辈礼，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先生，方才这灵气运转之法，老朽闻所未闻，却暗合大道至理。老朽斗胆敢问，此法可有传承名目？能否指点老朽一二？”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莫刹刃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云隐熏也微微蹙眉，没料到阵绝子会是这般态度。
曾大抬眸扫了他一眼，又淡淡瞥过高台上脸色各异的宗主与莫刹刃，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本就厌烦这群人张口闭口“正统”“旁门”，一副灵根至上的势利嘴脸，方才更是联手捧林峰、踩自己，此刻正好借着阵绝子，打烂他们所谓的仙道正统。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锋芒，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指点谈不上。这是九九算术修行法，以数理御灵气，破瓶颈如破窗纸。你想学，也不是不行。”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只是我从不轻易传法。之前在阵台你就要为奴为仆，可还当真？若为我仆从，听我差遣，我便传你完整法门，助你破开当前境界壁垒。”
话音落地，全场死寂！
仆从？！
让忘尘宗德高望重的金丹长老、阵道第一人，给一个零灵根的外门弟子当仆从？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莫刹刃当即就要怒喝出声，却见阵绝子眼中精光爆闪，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撩起道袍下摆，双膝跪地，朗声应道：
“仆从阵绝子，拜见主人！愿听主人差遣，绝无二心！”
他暗中观察曾大这数月，深知这等大道真法有多难得。别说当仆从，就算是为奴为仆，能学到这足以颠覆仙道的算术修行法，能破开困了他百年的瓶颈，都是天大的机缘！什么长老身份、宗门脸面，在真正的大道面前，一文不值。
曾大微微颔首：“起来吧。既入我门下，日后自会传你九九吐纳真法与数理阵道。日后你依然叫我先生就行，不必主人相称。”
“谢主人！嗷不 ……谢先生”阵绝子恭敬叩首，起身后台阶而立，垂手侍立，姿态恭顺到了极点。
这一幕，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看不起曾大的人脸上。
高台上，莫刹刃呆立原地，脸颊火辣辣地发烫。方才他还唾沫横飞地痛斥曾大是旁门左道，吹捧林峰是正统表率；转头宗门最顶尖的金丹长老，就心甘情愿跪伏在曾大脚下，自请为仆从，只为求一门“旁门算术”。
何等讽刺！
云隐熏素白的指尖猛地收紧，清冷的容颜上再难维持平静。
她方才才亲口收下林峰为亲传弟子，昭告全宗这才是正统仙途；可眨眼之间，她宗门里辈分最高、修为最深的金丹长老，就拜了零灵根少年为主，甘愿为仆。
一收一拜，一亲传一仆从，对比鲜明得刺眼。
她笃信了数百年的“灵根正统”，在这一刻，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林峰还跪在地上，保持着叩首的姿势，浑身冰凉。
他刚刚成为宗主亲传，有莫长老鼎力支持，还没来得及得意半分，就亲眼见证宗门顶梁柱般的长老，拜曾大为仆从。
他引以为傲的正统仙途、宗主亲传身份，在这沉甸甸的一跪面前，显得无比滑稽可笑。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明白。
今日之后，不仅忘尘宗的千年道统要变。
整个修仙界的认知，都要被这个零灵根的少年，彻底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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