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那几个游手好闲的混子,也来找过韩玉树几次,但是重生之后的韩玉树断然不会再和他们来往。那些偷鸡摸狗的往事,太丢人了。
快过年了,农村人准备年货,外面打工的人也回来了,村子里逐渐热闹了起来。
“小枝,听说你在北京打工,怎么样?天安门去了没有?”
“北京真的太大了,有钱人也多,好多大商场,衣服也特别时尚,不像咱们这老土。”
“我听说上海遍地都是工作,随便都能挣上好多,打工一个月比在农村干一年还多……”
村头众人议论纷纷:林秀芸听得很认真。
“林秀芸,你生孩子了?听说是女娃,哎呀,女娃可不好养。”
“去你的,林秀芸长得水灵,指不定哪天去北京能弄到不少钱。”
“就是就是,长得漂亮,那些大老板都愿意给钱。”
林秀芸嘿嘿一笑不语。
韩玉树在家抱着孩子,只有喂奶的时候才给林秀芸,其他时间他是一刻也不离开孩子。冬天农村也没有什么活干,正好韩玉树好好地照顾孩子,在他的照料下,林秀芸和母亲杨家燕也没有操什么心。
“玉树,听说村东头的赵磊子这一年在天津打工,挣了些钱,还买了台黑白电视机,全村的人都去看去了,家里乌泱乌泱的好几十人。”
母亲杨家燕和林秀芸一同从门外进家。
“那就是咱们村第一台电视机,我听说这十里八村的,都还没有买过电视,真了不起。”
林秀芸说道。
“什么时候我也能买台电视机,让街坊邻居都羡慕。”
韩玉树没有说什么。
“对于现在的世界,一台黑白电视机就是身份的象征,在之前的世界,我好歹也是成功的企业家,资产也有百亿,衣食无忧,买什么没有?但是,怎么能把前世界的财富带过来?”
韩玉树自从接受了这个新世界,看着这个清贫的家,每天就吃着馒头就着野菜、豆瓣,也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并不是自己爱财,而是如果能把前世界的财富带过,哪怕一点点呢,也能极大地改善家里的生活。
这是在做梦,想过很多次都没有结果,也就不再想了。
“黑白电视机早淘汰了,我们都是看手机、平板。”
韩玉树淡然地小声自语,但是林秀芸听得仔细。
“什么手机、平板,没听说过。你说黑白电视淘汰,净瞎说,你有本事你也买。”
韩玉树不再说话,林秀芸说得也有道理,在前世界他在1985年也没有见过黑白电视,更别说买了。如今在现在的世界,怎么能改变这种现状呢?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再受那样的苦?
韩玉树陷入沉思,林秀芸拉着婆婆杨家燕小心翼翼地说:“妈,我总有个感觉,自从孩子出生那天以后,玉树有些变化。”
“没啥变化吧,我没有感觉到,就是那几个混子不来找他了。儿媳妇,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妈,总感觉不像以前的玉树。”
“儿媳妇,你是不是产后抑郁了?我听说,女人生孩子后会胡思乱想,也很敏感,咱们去医院看看吧?”
“我没胡思乱想,可能是身体还要恢复。”
“这月子可不能不做,家里有什么活,你都不能做,好好把身体养好。”
“嗯嗯。”
婆婆杨家燕接过韩玉树怀里的孩子,韩玉树便去做饭。
晚上,林秀芸凑热闹去赵磊子家看新买的黑白电视,回来后,蒙头大睡,韩玉树没有当回事。哄好孩子睡觉后,母亲杨家燕在厨房喊住了韩玉树。
“玉树,我可要提醒你,村子里的人最近,老在你媳妇面前吹风,说什么外面的世界好,挣钱容易。你可要当心啊,她似乎有心思年后要去外边打工。”
韩玉树听到母亲这样的提醒,瞬间清醒,在以前的世界,他媳妇林秀芸就是不愿意待在农村,想出去打工。林秀芸外出打工后,那个宿敌***不停地纠缠林秀芸,最后两人住到了一起,他们保持了几年的不正当关系,在孩子四岁的时候坚决离开了家。
韩玉树感觉浑身发冷,不是因为下雪的冬天,而是因为他不想让孩子失去妈妈。
“我要阻止,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韩玉树心想怎么办好,他边安慰母亲,边思考如何能阻止媳妇林秀芸外出打工,只要阻止她外出打工,就不会发生她与其他男人的事情。
这一夜,韩玉树一夜未睡,在这个相对来说落后的年代,自己虽然在以前的世界能白手起家、家财万贯,但在现在的处境下,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我要力挽狂澜!再次证明我能带着这个家,过上美好的生活。以前我能,现在我依然能!”
只是时间要提前十九年,从他真正发家要提前这么多年,这是个很困难的现实问题,让韩玉树在互联网、电商、电子科技、信息技术等方面做出成就,轻而易举。但是现在是1985年,这些新型行业还没有出现,怎么办才好。
整个春节,韩玉树不仅细心照顾两个女儿,还要兼顾媳妇林秀芸,他仔细观察林秀芸,除了时不时提到外面打工的事情,也没有其他异常,让他再次确定,只要林秀芸不被外面的世界所吸引,她就不会出去打工,不出去打工就不会和***搞在一起。
韩玉树也在观察老家,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可以翻身。
能做的其实并不多,大部分的农村人就在家务农,或者在家附近给人盖房子,在工地上打散工,或者批发点水果拉到其他村去卖,要么就是自己有祖传的手艺,也能养家糊口。
但是韩玉树他都不会。
“那就得剑走偏锋,倒腾些其他东西。”
正月十五过后,这个年也彻底结束了,收拾好过年的心情,村里的人又开始忙碌的一年。也有人尝试去上海、北京打工。
这天,林秀芸放下熟睡的孩子,叹了一口气。
“韩玉树,你看我们这两个孩子,不是儿子,但是养孩子真不容易,现在听说城里人的孩子是吃奶粉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听说很有营养,可惜咱们买不起奶粉。”
韩玉树心知肚明,他知道林秀芸的小九九,她就想出去打工,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是韩玉树怎可轻易地答应呢?
“媳妇,奶粉主要是牛奶粉、羊奶粉,其实类似母乳。”
“你还懂这个?我想说的是,我想跟着村里的李二妞去深圳打工,我已经和她讲好了。”
“为什么想去打工?在老家不是一样?”韩玉树装作事先不知情。
“在老家有什么好,一年到头就是那几亩地?能有什么出路?外面的世界那么大,有很多赚钱的机会。”
“我要去深圳,孩子就交给你跟妈了,等我挣钱了,我给你们寄钱。”
“你走了,这个家要散了。”
林秀芸坚定地说:“我只是去打工,我已经决定了,别再劝我了,在老家根本没有出路。”
“坚决不能让她去,现在她一心打工,但是之后的事情我是知道的,不然那个时候,这个家彻底散了!”
啪!
韩玉树拍桌子站起来,眼神盯着林秀芸。
“这个家,不能缺了你,谁说老家没有出路!”
韩玉树从怀里掏出一沓东西放在桌子上。林秀芸看到桌子上的邮票,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
“这是邮票,虎年的邮票。”
“你哪来的钱?过个年,一年的积蓄都没有了,你还花钱买这玩意!”
林秀芸甚是生气,韩玉树难道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快揭不开锅了,他还有点责任感吗?
“这是我年前借了几个老表的钱买的,我看报纸上说,今年虎年邮票有收藏价值,我提前存了一些。”
“韩玉树,我说你什么好,过完年,家里只剩下小麦了,一点钱都没有,你还有心情搞这些!你给我退回去!”
林秀芸越想越生气,岂有此理。
“亏我还想着为这个家着想,外出打工,挣了钱年底过个好年,你倒好!”
韩玉树没有说话,保持沉默。
“气死我了,嫁给你这两年,我真的受够了,要钱没钱,要能耐没能耐,我不指望你了行不行,我去打工,结果呢,还不让我去。”
林秀芸终于爆发了。
“这个家散了就散了,我问心无愧,你想买多少邮票就买多少,你跟邮票过吧。我到底看看邮票能不能当饭吃。”
说完林秀芸走掉。
韩玉树没想到林秀芸这么激动,以前的世界,林秀芸在孩子四岁的时候跟***走了,时间过去了几十年,但是他记得林秀芸她脾气没有这么大。还是我年纪大了,记不得她的真实性格了。
母亲杨家燕回来,看到气冲冲的儿媳妇出门,喊了声:“咋了?”林秀芸也没有回答,杨家燕回屋看着韩玉树一动不动。
“吵架了?”
“就是拌嘴,没事妈。”
经过这次吵架,同村的人也不敢带林秀芸外出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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