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林风眠揉了揉脑袋，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头痛欲裂。
“草！喝大了！那几个老贼也没给小爷我送回去。”
迷糊的睁开眼，醉酒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酒果然不得混着喝，难喝就算了，后劲还大。
胸口一阵火烧，打个响嗝满嘴酒气，咽口唾沫跟吞刀片似的。
恍惚间，眼前又浮现已故妻女的模样。
甩了甩头，林风眠自嘲的笑了笑。
一场退伍接风宴，自己才喝了多少，怎么还醉了?
真是白瞎了自己在队里“千杯不醉”的外号了，之前也不是没有喝醉过，醉得这么猛还真是第一次。
奶奶的走马灯都给林风眠喝出来了。
从十几岁偷着喝老爸的烧酒，到军队联谊里的推杯换盏，林风眠从没输过。
也有人能喝的赢自己，但绝不是昨天饭桌上那几个瘪犊子能做到的。
林风眠晕晕乎乎的想起身，伸出一只手勉强撑住身体，另一只手摸索着去拿外套。
还没等另一只手够着衣服，林风眠先摸到了一片柔软温热的触感。
下意识捏了捏。
这是……？
没等林风眠反应过来，唇间忽然传来一阵柔软的触碰。
林风眠怔住了，下意识以为是那几个不讲义气的老友给自己点的KTV里的公主。
霎时间，后背被汗水浸湿，酒都醒了一半。
他为逝去的妻子守身如玉几十年，如果今日失了分寸，他也没必要活了。
瞪大了眼，怒气在胸膛翻涌。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住，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就在他准备怒斥时，眼前的人影渐渐清晰，而林风眠所有的话都被哽在了喉咙里。
怎么长得和她这么像？
林风眠的脑海中瞬间乱成一团，妻子的身影和眼前这个女人不断重叠。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跳如擂鼓般急促。难道是命运的捉弄，还是自己的思念太深，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下意识地伸手去触碰她的脸颊，指尖触到的肌肤温热而柔软，是实实在在的触感。
这一刻，他所有的愤怒和戒备都化为乌有，只剩下满心的震惊和迷茫。
“雨柔?”
林风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如梦如幻的开口，他已经无法分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扑身想要拥抱面前的佳人，却见她的娇躯瞬间激烈的颤抖起来，手脚扑腾的厉害，身心抗拒。
“林风眠，你别碰我！”凄厉的声音响起。
看着唐雨柔的反应，林风眠愣住了，顷刻间眼底就蓄满了泪水。
他的脑袋飞速运转，最终视线定格在土坯墙上泛黄的日历上。
日历被撕去了一半，用泥巴糊在墙上，耷拉着一个角，上面的字难以辨认。
订日历的大铁钉子全是铁锈。
双眸微微眯起。
日期是……1960年10月1日！?
自己这是……
重生了?
带着疑惑，他吃力的撑起身坐了起来，映入眼帘的就是蜷缩在自己怀里，衣衫凌乱的唐雨柔。
玉人白嫩娇俏的小脸，此刻面无表情，眼底透露着灰败和浓浓的绝望。
白皙无暇的肌肤上带着纵横交错的青紫痕迹，满是狼狈。
10月1日……10月1日！
他想起来了，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上一世，媳妇拿着从娘家借来的钱和自己平常下地挣的钱，准备带着苒苒去镇上治病。
结果被刚刚醉酒回家的他得知，不仅借着酒劲肆意欺辱折腾她，还动手打了她，更是在最后将钱抢了去。
那些钱第二天就被他在赌桌上输了个精光！
宝贝女儿的治病计划也因此耽搁。
念及于此，林风眠暗骂自己真是个畜生！扬起手狠狠的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没有任何留手。
俊俏的脸颊，高高的肿了起来，咸腥味夹杂着血水顺着嘴角流下。
唐雨柔眼角挂着清泪，娇躯颤抖个不停，刚刚这混蛋抬手，她下意识的以为自己又要挨打。
看着他的举动，唐雨柔脸上尽是迷茫，最终却化作了讽刺。
她已经记不清多少回。
他酒醒后就抱着自己，痛哭流涕的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只是之前没有那么激烈罢了，而他也从没真正改过。
说到底也只是想要博同情，拿走自己身上的钱罢了。
她可以忍受醉酒后被他肆意欺辱、无端对待，被他谩骂，被迫服侍他。
但她忍受不了苒苒因为没有奶水，饿的日日啼哭，更不能忍受苒苒被病魔夺走生命。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气氛微妙。
恰逢此时，旁边的小床上传来了嗷呜啼哭，弱的跟小猫似的，听者流泪闻者伤心，唐雨柔死寂的桃花眼也在此刻有了一丝生机。
胡乱的套了件不合身的破布衣服在身上，简单的遮住了娇躯，利索的抱起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
吸不出奶水的小家伙，又嗷嗷大哭了起来。
坐在床上消化记忆的林风眠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着给苒苒喂奶的媳妇，还是觉得不真实，难以置信。
脖子上挂着的玉佩突然变得滚烫，林风眠下意识拿了起来。
是因为它吗？
女儿的啼哭声又响了起来，林风眠飘飞的思绪被拉回正轨，再也不敢干瞪着眼，立刻迈着长腿下了床。
捞起地上的汗衫，三下五除二套在自己身上，从背后环住媳妇的腰，柔声哄：“雨柔，你等着我，我去给咱妞弄点吃的，不哭，好不好?”
说着，他麻利的穿上草绿色的解放鞋，掀开门帘往外窜。
迈着大长腿，脚步生风的窜到门外。
林风眠迈步走在田野里，清新的空气令他感到心旷神怡。
他已经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或者说，他巴不得自己有重生的机会，来好好宠爱妻女。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媳妇孩子喂饱。他没记错的话，自家姑娘得的是一个小哮喘，在未来吃点药就能好，但在医疗物资匮乏的六十年代，想治好还是要费一番功夫。
走在乡间的田野里，林风眠不禁感慨。
重生一世就是好啊！走路虎虎生风，也没有关节吱呀作响的痛苦。
硬要说有什么缺点就是自己年少荒唐，私生活放纵，导致年纪轻轻就被酒色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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