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媳妇?”
偌大的院子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林风眠连着叫了两声不见回应，估摸着媳妇应该是睡着了。
毕竟上午才去大嫂地里帮完忙，下午就回来服侍自己，自然是累的不行。
念及于此，林风眠放缓了动作，蹑手蹑脚的朝屋里摸去。
东北的夜很长，十月已算是步入了初冬，这个点儿的天空已经灰蒙蒙一片了。
屋里没有点煤油灯，所见之处皆是黢黑一片，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为过。
林风眠正准备循着记忆摸黑去把煤油灯点亮。
“嘶拉！”
在寂静的夜里，衣服布条被扯碎的声音异常清晰，紧接着林风眠就感到大腿处传来的疼痛。
“嘶～。”
林风眠竭力压制自己的声音，却还是痛的忍不住倒吸几口凉气。
忍痛点亮煤油灯，抬眼向划伤自己的“罪魁祸首”看去，原来是抽屉上的铁锁扣。
仔细的检查了两遍，确定上面没铁锈后，林风眠才长舒一口气。
简单的包扎了下，提着袋子快步走向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也就是个灶台罢了。
刚迈入厨房，只一眼林风眠就顿住了，如果说客厅卧室还能算是家徒四壁，那厨房绝对是刘禹锡来了都得写一篇《陋室铭》再走的程度。
残破的灶台上竟是一小瓶调味料都没有，老旧的橱窗里连个正儿八经的锅碗瓢盆都找不到。
偌大的厨房闻不到丁点荤腥味，属于是蟑螂来了叹气，老鼠来了流泪。
轻叹一声，本想靠有限的食材给媳妇孩子烹饪一番的林风眠也是歇了心思。
简单的清理了一下灶台的卫生，林风眠将面糊糊一股脑的倒入锅内，生起火，盖上盖。
摸了个小板凳守着这口锅。
随着面糊糊的香味渐渐溢散，林风眠的思绪也飘飞起来。
还是得先给家里接上电线，电灯泡的安装也得提上日程，自己皮糙肉厚的剐蹭两下倒是无所谓，媳妇和孩子可万万不能伤着。
……
林风眠正想的出神，只听得“吱呀”一声，卧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回头望去，和唐雨柔睡眼惺忪的目光对上。
显然，她是刚刚才睡醒。
目光又落到她的身上，还是和出门前一样，布条似的麻布衣稀稀疏疏的掩着她的娇躯，白皙的皮肤上是一道道狰狞的疤痕，结痂了多久，伤了多久无人知晓。
林风眠看着媳妇楚楚可怜的模样，忍不住咽了咽唾沫，身体竟是有了微不可察的反应。
这倒也怪不得他，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更何况前世的林风眠在媳妇离开后一直洁身自好，一颗心都扑在了国家的建设当中，足足禁欲了几十年，说是童子身第二世都不为过。
暗骂了自己两句，把这些不好的想法赶出脑海。
再次对上唐雨柔的目光，林风眠竭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自然，高兴的说道：“雨柔，来吃面糊糊！窝窝头待会热好了我再拿给你。”
说着，林风眠就准备从橱窗里拿个瓷碗出来，可接连拿了几个后他却彻底傻眼，几乎每一个都有豁口，一不小心就容易割着嘴。
尴尬的看向自己媳妇，后者面无表情的站在门旁，琼鼻吸了吸，闻到面糊糊的香味才有了动作，俯下身从灶台旁的杂草堆里摸出来两个碗递给林风眠。
见状，林风眠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暴戾无比，在餐桌上也是动不动就摔筷子砸碗，家里许多大海碗都是被自己砸坏的。
瞅着媳妇依然是那副古井无波、死寂的模样，林风眠的心顿时沉入了谷底，一言不发的给她盛了一碗米糊糊，慢慢退出了厨房。
自己这日子过得真是……稀碎！
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木凳上，望着灶台旁的唐雨柔。
在资源匮乏的六十年代，自家媳妇却是生的如此美丽。
白皙如玉的玉腿，没有一丝赘肉的纤纤细腰，挑不出一瑕疵的脸蛋。
从哪方面来讲，媳妇嫁给自己都算是委身下嫁，鲜花插在一坨牛粪上。
这坨牛粪还是最最最臭的那一坨！
设计陷阱对自己产生好感，委身下嫁不要丁点彩礼甚至还带了不少嫁妆，把人家骗到手后又不负责，生了孩子后还对她非打即骂。
林风眠啊林风眠，你真不是个东西！
他刚刚有心想要和媳妇同桌共餐拉近感情，但一想起自己干的的混账事和媳妇戒备的态度。
他也明白，媳妇目前不会和他在一张桌上吃饭，更别说他也觉得自己没资格和媳妇一起吃饭了！
唐雨柔怔怔的看向手里冒着热气的面糊糊，心中被强烈的不真实感所笼罩。
以往在家里自己别说吃口热乎的了，有林风眠吃完后的残羹剩饭都算难得，更多的时候只能喝喝刷锅水。
此刻，尽管她已经饥肠辘辘，吞了好几口津液，但依然不敢轻易下口。
他为什么自己不吃，是不是里面下了药?还是说又有求与我，想让我去娘那里讨东西回来?又或者说这是断头饭?
……
种种恐怖的想法在唐雨柔的小脑瓜里冒了出来，可最终意志还是败给了欲望。
又朝着林风眠的方向望了几眼，唐雨柔端起碗，小口小口的吸溜起来。
不知是因为太久没有吃过饱饭，还是说林风眠打的面糊糊实在太多，唐雨柔吃完后，没忍住打了个饱嗝。
听到灶台旁的动静，林风眠站起身，快步走到唐雨柔身旁。
“媳妇，吃饱没，没吃饱我再给你打点。”林风眠俯下身子，轻轻的擦去唐雨柔嘴角的面糊糊，语气极尽温柔。
感受到脸颊传来的温暖，唐雨柔的娇躯微颤，不真实感再次涌上心头，偏过头颤声道：“吃，吃饱了，你也吃点吧，我待会收拾完灶台再给苒苒喂奶。”
林风眠摇摇头，随便给自己打了两勺面糊糊，囫囵吞枣似的喝完。
紧接着在唐雨柔不解，警惕，怪异的目光下，主动拿着两个碗走向水缸自顾自的清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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