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晨光穿透秦岭晨雾，山林血战骤然骤停。
马蹄铿锵，甲叶轰鸣。
秦王李世民亲率贴身护军，列阵停在山道尽头。
黑甲铁骑肃立如墙，枪矛林立，煞气压得整片山林风声俱静。
武德六年，七月初夏。
时序刚刚好，地气温热、雨水丰沛，正是土豆、红薯育苗移栽的最佳时节。
新苗栽种可活、长势极快，却远未到秋收成熟之时。
完美贴合我幽谷开荒、秘密育种、暂不显神迹的所有布局。
依照正史所载，本年七月，刘黑闼余祸未平、徐圆朗割据作乱。
秦王奉高祖诏令，出长安巡边秦岭、安抚州县、清剿山野溃匪。
他此行目的，便是肃清关中南部山林残兵，稳固洛阳西线防务。
也正因这场临时巡边，让他机缘撞见了这场诡异悬殊的深山血战。
山道之内，尸骸横陈、血染黄土。
一百三十余名整编降兵，被寥寥数人杀至全线崩盘。
高岗之上，校尉周奎浑身染血，持刀僵立，面如死灰。
左右两旅或死或俘，中层队正、火长斩杀殆尽。
这支原本隶属刘黑闼、战败降唐的杂牌军，至此彻底打残。
前后战损超五十余人，军心彻底崩碎，再无半分战力。
李世民端坐马背上，眉目锐利，目光扫过满地尸山。
他久经战阵，一眼便看出此战的离谱。
无大阵对冲、无硬拼死战。
纯靠夜色暗袭、高地落石、游击暗杀、地利绞杀。
以极少人力，蚕食、分割、碾碎一整团百战老兵。
打法刁钻、冷静、果决、狠到极致。
秦王身后一众亲卫，皆是沙场精锐，此刻尽皆动容。
他们见过千军万马对冲，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高效的山林杀伐。
李世民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声音沉稳有度，不怒自威。
“尔是何人？”
我收稳匕首，掸去袖口微尘，不跪不拜，拱手从容行礼。
“山野流民陈峰，守谷自保，诛匪安乡。”
礼数有度、身姿挺拔、临龙势而不怯。
这份定力，让李世民眼底悄然生出一丝赞许。
周奎见秦王亲至，如同抓到最后救命稻草。
狼狈奔下山岗，跪伏于地，连连叩首。
“秦王殿下！臣乃收编团校尉周奎！”
“属下皆是河北归降旧部，奉命进山清匪，却遭山野流民伏击屠戮！”
“死伤惨重、阵型尽毁，还请殿下为属下做主！”
他试图颠倒黑白，将劫掠闯谷说成公干遇袭。
李世民眸光微冷，淡淡俯视。
“尔部本是黑闼残匪，降唐收编，野性未除。”
“私闯深山、劫掠民谷、夜围良善、恃强凌弱。”
“败而诡辩，不知悔过，枉披唐军甲胄。”
短短数语，直接钉死这群半兵半匪的底色。
他征战天下，最清楚这类降兵的秉性。
无军纪、无忠心、唯利是图，作乱有余，守土不足。
李世民抬手一挥，语气干脆利落。
“残部尽数收编，摘除杂号，归入外围辅军。”
“校尉周奎治军无方、纵兵扰民、折损兵甲，革去职位，戴罪随军。”
一声令下，身后铁骑应声而出。
山道残余瑟瑟发抖的溃兵，尽数被缴械押束。
闹得整座秦岭风声鹤唳的杂牌兵团，就此彻底覆灭消散。
处理完残兵，李世民再度看向我，神色认真。
“以四人守坡、二人游击，夜斩暗哨、昼破整阵。”
“借天时、用地利、乱军心、斩指挥。”
“山野之间，能将战术用到这般极致，你绝非普通流民。”
他一语道破此战核心，识人眼光毒辣至极。
我坦然受赞，不骄不躁。
“乱世求生，唯狠、唯稳、唯谋，方可自保活命。”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眼中赏识更浓。
他偏爱悍勇果决、有谋有断之人。
今日所见，我杀伐有度、布局缜密、心性沉稳，恰好合他眼缘。
他抬手取下腰间随身佩刃。
那是一柄制式纯正的唐横刀，百炼精铁、刀身笔直、鞘雕云纹。
是军中上等制式战刃，寻常校尉都难得配发。
“山野藏麟，屈于荒谷太可惜。”
“此刀赐你。”
“算作本王识才之赏。”
亲卫上前，恭敬递刀。
我伸手接过，入手沉实、寒气内敛，确是当世良兵。
周遭亲卫尽皆侧目。
初次相见便赐制式唐刀，这份待遇，已是破格殊荣。
我握刀躬身，郑重道谢。
“谢殿下厚赐。”
随即，我抬眼直视秦王，语气坦荡。
“殿下赐宝，草民无以为报，愿以随身三刃回赠，聊表敬意。”
话音落，我取下身上三件贴身兵刃。
第一柄，是我穿越随车携带的精钢猎刀，弧度流畅、刃口极利。
第二柄，是我改制打磨的贴身弯刃，适配近身劈斩、野战突围。
第三柄，是我夜夜随身的高硬度****，短小精悍、削铁锋利。
三刃并列铺展在青石之上，形制、锋芒、质感，全然不同于大唐古兵。
李世民本只当是寻常山野兵器，随意抬手。
他拔出自己所赐的唐横刀，轻轻劈向那柄随身弯刀。
众目睽睽之下，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咔嚓——！
一声清脆断裂声刺耳响起。
制式百炼唐刀，刃口直接崩断，断铁落地！
全场死寂！
所有秦王亲卫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大唐官方百炼军器，竟被一柄无名山野弯刀直接劈断！
李世民本人亦是瞳孔微震，俯身盯着断刀与我的随身兵刃。
反复摩挲刃口，眼底震惊、狂喜、赏识交织在一起。
他戎马一生，见过无数神兵利器。
却从未见过硬度、韧性、锋利度，碾压当世百炼钢的兵刃！
“好兵！好钢！好工艺！”
李世民连赞三声，眼中精光爆闪。
“此刃锋锐超绝，绝非山野打铁所能造出！”
“你身怀异术、手握奇器、胸藏战谋，埋没山野太过可惜！”
他上前一步，语气郑重，带着无可抗拒的招揽之意。
“陈峰！”
“本王今日破格邀你入幕府，随我征战四方、建功立业、拜官授爵！”
一句入幕府，是乱世无数武人求之不得的天大机缘。
一步登天、背靠秦王、直达权力中枢。
周遭亲卫皆以为我必会跪地谢恩、即刻追随。
可我心中清明至极。
我身负超前粮种、绝世制盐术、现代格斗战术、未来眼界。
如今谷中孤童数十、根基初立、青苗待熟、基业未稳。
我若此刻入军，幽谷无人镇守、孩童无人庇护、底牌尽数暴露。
不仅基业尽毁，自身也会沦为棋子，再无自主蛰伏的余地。
我躬身垂首，语气诚恳、态度坚定，不卑不亢。
“殿下厚爱，草民心怀万分感激。”
“只是草民今日不敢受命。”
李世民眉头微挑，略有讶异。
“为何？”
我抬眼，字字坦荡，句句属实。
“谷中数十孤童，皆为乱世遗魂、无家可归。”
“我救其命、安其身、教其礼、养其心。”
“我若随殿下从军，稚童无人庇护、桃源必遭祸乱。”
“乱世未平，我不敢弃孤逐功。”
随后，我立下终身约定，语气铿锵落地。
“恳请殿下容我两年之期。”
“两年之内，我安顿孩童、稳固基业、抚平山谷。”
“待幼童长成、谷中安稳、万事落定。”
“届时我必只身出山，主动奔赴殿下帐前，随王征战、永不背弃！”
两年之约，不推不拒、不卑不亢、有情有义、有担当有格局。
既婉拒了即刻入幕，又死死锁住未来君臣机缘。
李世民静静看我片刻，眼底讶异尽数化作深重赏识。
有杀伐铁血之能，却存悲悯护弱之心。
有才而不急进、有机而不贪功、有能而懂坚守。
这般心性格局，远比一味攀附的悍将，更值得栽培托付。
他缓缓点头，沉声应允。
“好。”
“本王信你、等你。”
“两年为期，长安幕府，为你留位。”
“今日之恩、今日之约，本王记下。”
他不再强逼招揽，转身勒马。
“收队，继续巡边清匪。”
铁骑列阵而动，甲叶再鸣。
秦王人马徐徐驶离秦岭山道。
风声渐散，龙影远去。
山道只留满地残尸、断裂唐刀、以及我手握的乱世机缘。
武德六年，七月秦岭一遇。
我未急于入局，却已提前钉死贞观君臣根基。
两年蛰伏，两年蓄力。
待到我再度出山之日，便是龙从云起、风起天下之时。
幽谷之外是乱世朝堂、锦绣江山。
幽谷之内，是我蓄势待发、静待腾飞的万世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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