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蛇窟底，腥风扑鼻。
陆离盘膝坐在一堆枯骨上，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留下一片片粉红色的新生肌肤。
《大轮回涅槃经》果然霸道。
那种疼痛还在，就像是有人拿砂纸在神经末砂纸上打磨，但他硬是一声没吭。作为一个在互联网大厂被996福报淬炼过的社畜，这点苦在他看来，顶多算是“项目上线前的最后通宵”。
“咕噜……”
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巨响，在这寂静的蛇窟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离睁开眼，看着手里那条还在抽搐的青竹蛇王尸体，咽了口唾沫。
“系统，这玩意儿……能吃吗？”
【叮！检测到青竹蛇王含有剧毒，但宿主目前修练《大轮回涅槃经》，正处于“伐骨洗髓”阶段，毒性可转化为经验值。建议：生食，刺身口感更佳。】
“……”
陆离嘴角抽搐：“你确定这是建议，不是谋杀？”
他是个文明人，真的。哪怕穿越前饿得前胸贴后背，他也没想过有一天会生吃蛇肉。
但身体是诚实的。那股子求生的本能，让他鬼使神差地撕下了一块蛇肉。
“哪怕是顶级刺身，也得配点酱油芥末吧？”
陆离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硬着头皮将那还在滴血的肉塞进嘴里。
滑腻、腥甜，还带着一股冲鼻的辛辣感。
“呕——”
他差点没吐出来。但下一秒，一股热流顺着胃部炸开，原本虚弱的身体瞬间充满了一股蛮力。
爽！
这种感觉，就像是大夏天喝了一口冰镇雪碧，从头爽到脚。
“系统，记下来，等我以后发达了，一定要在天元宗门口开家海鲜自助餐，把这些蛇都做成铁板烧！”
陆离恶狠狠地发誓，又撕下了一块肉。
这不仅是食物，这是仇恨的滋味。
吃掉你的同类，消化你的毒液，最后再出去弄死你们。
就在陆离像个野人一样大快朵颐时，他胸口贴身戴着的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玉佩，突然微微一震。
这玉佩是他那个便宜爹娘留下的唯一遗物，原主当成宝贝一样挂在脖子上，哪怕叶倾城把他的心都掏空了，也没舍得把这玉佩交出去。
突然，一道慵懒、戏谑，却带着几分玩味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哟，原来堂堂天元圣子，也好这一口‘生猛海鲜’？真是令本宫……大开眼界啊。”
陆离动作一僵。
谁？！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除了满地的蛇骨头和还在观望的毒蛇，连个鬼影都没有。
“谁在装神弄鬼？！”
【叮！检测到特殊灵魂波动，来源：宿主佩戴的墨玉佩。】
陆离一把抓起胸口的玉佩。
这玩意儿在他手里滚烫得像个暖手宝。
“看来还没蠢到家，知道找源头。”
那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直接化作一道极其宏大的神念，轰入了陆离的识海。
“小子，别紧张。本宫只是……睡了个长觉，刚醒。”
话音未落，陆离只觉眼前一花。
原本漆黑的识海之中，竟然凭空多出了一位红衣女子。
她悬浮在识海中央，赤足如雪，红衣如火，三千青丝无风自动。虽然只是一道虚影，看不清具体面容，但那股子睥睨天下的气势，简直比叶倾城那个装逼犯强了一万倍。
这就是传说中的……器灵？
不，这气场，比器灵牛逼多了。
陆离眨了眨眼，大脑飞速运转。按照小说套路，这种一出场就自带BGM的女角色，通常都是上古大佬、残魂老奶奶之类的挂。
要是能抱上大腿，这把岂不是稳了？
他立马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试探道：“这位……仙子？姐姐？您是哪路神仙？您需要点什么服务吗？”
红衣女子被这态度逗乐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服务？本宫需要什么服务，你这弱鸡给得了？”
她缓缓飘近，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刺陆离的灵魂深处。
“小子，别跟本宫耍花招。刚才你那怨气冲天的样子，本宫看得一清二楚。怎么？被心爱的女人挖了丹田，滋味如何？”
这话题转换得太快，直接戳中了陆离的肺管子。
他脸色一沉，原本想好的恭维话瞬间咽了回去。
“关你屁事。”
陆离冷冷道，“你要是来看笑话的，出门右转，不送。要是想帮我报仇，那咱们还能唠两句。要是没用，就别挡着我吃蛇肉。”
这反应让红衣女子微微一愣。
以往那些凡夫俗子，见到她的一缕残魂，哪个不是吓得屁滚尿流，或者跪地求饶？
这小子……有点意思。
“帮你要报仇？”
红衣女子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傲慢，“就凭你现在这副连筑基期都不到的破铜烂铁？本宫若是动动手指，都能把你碾成渣。你凭什么让本宫帮你？”
“就凭我想弄死叶倾城和江尘。”
陆离盯着识海中的虚影，一字一顿，眼神狠戾得像是一头护食的狼，“你可以看不起我的实力，但别质疑我的决心。我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要是看得上我这把刀，尽管拿去用。用坏了，我也不心疼。”
这番话，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红衣女子沉默了。
片刻后，她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动着陆离的识海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本宫在这破玉佩里憋了十万年，见惯了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真没见过你这种不要脸又不要命的混账东西。”
“小子，本宫叫苏红衣。你若想报仇，若想把这九州大陆捅个窟窿，本宫……可以做你的引路人。”
苏红衣。
陆离心中一震。
这个名字，他在原主的记忆里似乎翻到过一页，那是一本被封印在最古老书阁里的禁书，上面记载着一个恐怖的名字——
红衣女帝，苏红衣。
传闻此人三万年前曾一统魔道，杀得正道百家闻风丧胆，最后正道倾尽全力，牺牲了三位仙帝才将她封印。
合着，自己怀里揣了颗三万年的超级核弹？！
“怎么？怕了？”
苏红衣看着陆离呆滞的表情，戏谑道，“怕了就赶紧把玉佩扔了，本宫还没吸纳足够的怨气重塑魂体，你若是不愿……”
“怕个屁！”
陆离瞬间回神，一把死死捂住玉佩，生怕它跑了似的。
“怕什么？我有女帝当外挂，我为什么要怕？叶倾城那个贱人不是喜欢抱大腿吗？我抱的这条腿，比她粗一万倍！”
陆离现在心里只有两个字：稳了。
这哪是女鬼，这是天大的机缘啊！
“系统，你说句话，这大腿能抱吗？”
【叮！检测到高阶灵魂体‘苏红衣’，危险等级：SSS级。建议宿主：抱紧点，别撒手。】
连系统都认证的大腿，那就更没问题了。
陆离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对着玉佩一脸谄媚：“苏姐姐，女帝大人，您看我现在这情况，第一步该怎么走？只要能弄死那对狗男女，让我干什么都行！”
苏红衣对陆离这“变脸如翻书”的本事很满意。
“哼，算你识相。”
她的声音恢复了冷傲，“你的丹田已废，但这《大轮回涅槃经》倒是个好东西。不过，光有功法不够。你想出去，想打脸，手里得有家伙。”
“三天后，是天元宗一年一度的‘试炼大会’。叶倾城那个贱人，肯定会带着那个废物小白脸去刷名声。那就是你的机会。”
“但你现在的修为，连个看门的狗都打不过。”
苏红衣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丝阴险。
“小子，本宫传你一门‘修罗鬼步’。不求杀人，只求……跑路。顺便，咱们去宗门的‘剑冢’借把剑。”
“借剑？”陆离挑眉，“我现在的身份是叛逆，去剑冢不会被当场打死吗？”
“本宫说借，就是借。咱们只借那种别人看不见、也拿不走的。”
苏红衣冷哼一声，“记住了，在本宫手里，杀人不用刀，诛心才最痛。”
陆离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诛心？
这活儿，他熟啊。
“听您的！”
陆离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吃饱了，大腿也抱好了。
接下来，该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正道人士”，见识一下什么叫“社畜的报复”了。
“对了，苏姐姐，”陆离突然想起什么，“您刚才说您魂体不全，需要怨气？”
“不错。”
“那正好。”陆离看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的毒蛇，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这里的蛇，怨气挺重的。要不，您先拿去补补身子？”
苏红衣：“……”
她算是看出来，这小子是真·缺德带冒烟啊。
“动手吧，别废话！”
“好嘞！”
陆离嘿嘿一笑，抄起手边的一根腿骨，像个快乐的孩子王一样，冲进了蛇群里。
“蛇兄，借点怨气，别客气！”
万蛇窟底，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那个曾经卑微到尘埃里的圣子，此刻正在以一种极其野蛮、极其荒诞的方式，涅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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