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蛇窟的空气，总是带着一股子烂鸡蛋拌臭豆腐的味儿。
陆离顺着湿滑的甬道向上攀爬，手里还提着那条没吃完的半截蛇身。
“苏姐，你这‘修罗鬼步’是不是有点bug？”
陆离一边吐槽，一边在陡峭的岩壁上像只壁虎一样游走，“说明书上写着‘身轻如燕，踏雪无痕’，但我怎么觉得自己像个飘忽的鬼火？”
脑海中，苏红衣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现在的肉身才什么档次？能走就不错了。这鬼步核心不是速度，是‘诡异’。只要你心里想着怎么阴人，这步法就能让你比鬼还难缠。”
“阴人？那我熟啊。”
陆离嘿嘿一笑，“前世职场里为了抢个全勤奖，我连老板的茶叶罐里都敢放孜然粉。”
苏红衣：“……”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宿主，这小子的节操似乎比那些魔道巨擘还要碎。
两人闲扯间，前方出现了一道微光。
那是万蛇窟的出口，被一道厚重的玄铁闸门封死。
闸门上方，有着几个孔洞，用来透气和观察。
“哎，赵师兄，你说那陆离死了没？”
刚靠近闸门，一道粗鄙的声音便顺着孔洞传了进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死？那种伤势，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估计现在连骨头都被毒蛇啃干净了。”
另一个声音嗤笑一声，“叶师姐也是心善，这种叛徒，当初就该直接一剑捅死，还费劲扔进蛇窟，真是浪费了咱们天元宗的‘风水宝地’。”
“嘿嘿，那是师姐念旧情。不过这陆离一死，那圣子的资源可就全归江尘师兄了。咱们以后啊，还得巴结好那位江大少。”
陆离站在闸门后的阴影里，听着这些话，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原主虽然是个舔狗，但在宗门里对下面的弟子还算宽厚。
结果呢？
人走茶凉，墙倒众人推。
这所谓的正道宗门，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简直比那蛇窟里的毒蛇还恶心。
“苏姐，这俩货，杀不杀？”
陆离在心里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苏红衣冷哼一声：“既然挡路了，那就是命该绝。留着过年吗？”
“得令。”
陆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半截蛇身，又看了一眼那玄铁闸门。
这闸门乃是精铁打造，重达千斤，寻常手段根本打不开。但如果是从内部打开呢？
“系统，兑换‘大力金刚丸’一颗！”
【叮！扣除怨气值100点，已兑换。】
陆离二话不说，吞下那颗苦涩的药丸。
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充斥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单手抵在闸门的机关转轴上，脚下的“修罗鬼步”猛然运转，整个人如同鬼魅般贴在门缝处。
“走你！”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闸门内部的机关被暴力摧毁，紧接着，那扇沉寂的大门轰然洞开！
烟尘四起。
两个正坐在门口喝酒闲聊的弟子被吓得原地弹起，手里的酒坛子摔了个粉碎。
“谁？！什么人敢擅闯……”
那个叫赵师兄的胖子刚骂到一半，声音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烟尘散去。
一个少年站在门口。
他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头发蓬乱得像个乞丐，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幽深得仿佛藏着无底的深渊。
尤其是那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手里提着一条还在滴血的半截蛇身。
“陆……陆离？！”
赵师兄吓得两股战战，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诈尸了？！鬼啊！！”
另一名弟子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拔出腰间的佩剑就要刺，但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剑都拿不稳。
“鬼？”
陆离歪了歪头，一步步走进光亮处。
“赵师兄，你刚才不是说，叶倾城是心善吗？”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水声。
“既然她心善，那我怎么能让她失望呢？”
陆离猛地欺身而上，手中的蛇尸像是一条鞭子，狠狠抽在那个试图拔剑的弟子脸上。
啪！
一声脆响。
那弟子被打得半边脸肿成了猪头，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去，整个人被抽飞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我的蛇肉刺身还没吃完，既然师兄们这么热情，不如……请师兄尝尝？”
陆离阴恻恻地笑着，把那半截蛇身扔在赵师兄面前。
赵师兄此时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说话，只会磕头如捣蒜：“陆……陆师兄！不，陆爷爷！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狗！我是狗啊！”
“知道自己是狗就好。”
陆离蹲下身，拍了拍赵师兄满是冷汗的脸。
“我不喜欢杀生，尤其是这种没骨气的生。”
“滚吧。”
赵师兄一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真的？”
“我不说第二遍。”
陆离站起身，目光看向门外的夜色，“告诉叶倾城和江尘，我陆离回来了。欠我的，我会一件件拿回来。”
“谢谢爷爷！谢谢爷爷不杀之恩！”
赵师兄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拉起那个昏死的同伴，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夜色里。
“跑得倒是挺快。”
陆离看着两人狼狈的背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系统，怨气值涨了多少？”
【叮！因宿主刚才的“恐吓”行为，获得赵师兄弟二人怨气值共计500点。宿主当前怨气值余额：1200点。】
“不错，这买卖划算。”
陆离捡起地上那把刚才被吓掉的佩剑。
是一把凡铁长剑，没什么灵气，但这足够了。
“走吧，苏姐。”陆离提着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万蛇窟，“咱们去‘借剑’。”
……
天元宗，剑冢。
这是宗门历代先祖埋骨之地，也是存放废弃兵刃的场所。
寻常弟子严禁入内，因为这里剑气凌乱，稍有不慎就会被割伤神魂。
但今晚，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进了剑冢的高墙。
“苏姐，你说这满地的破铜烂铁，哪把能配得上我这‘绝世魔头’的气质？”
陆离踩着满地的剑锈，一阵风刮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啧，真穷。叶倾城那娘们平时花钱大手大脚，宗门居然连把像样的神剑都不给剑冢留。”
苏红衣的声音带着几分嫌弃：“别找那些花里胡哨的。你要的是杀人剑，不是表演剑。”
“看那边。”
苏红衣突然指挥着陆离的视线，指向了剑冢最深处，一个被藤蔓遮盖的角落。
“那把断剑，拔出来。”
陆离顺着视线看去。
那角落里孤零零地插着半截剑身，剑身漆黑如墨，连个剑柄都没有，只剩半截残刃，上面锈迹斑斑，看着比刚才那把生铁剑还烂。
“苏姐，你是不是在坑我？这玩意儿我都怕割到手。”
“废话少说！拔！”
苏红衣语气严厉，“此剑名为‘寂灭’，乃是用万年黑冥石锻造，专破护体罡气。别看它现在是个废铁，只要喂点血，它比那些所谓的神器凶多了。”
陆离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既然是苏姐看上的，那就它了。”
他走上前，伸手握住那截冰冷的断刃。
噗！
手掌瞬间被锋利的切口割破，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黑了剑身。
嗡——！
剑冢深处，猛然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这声音不像是剑鸣，倒像是地狱里的冤魂在尖叫。
原本漆黑的剑身，瞬间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像是有生命一般，贪婪地吞噬着陆离的鲜血。
一股暴虐、冰冷的杀意，顺着剑柄直冲天灵盖。
陆离闷哼一声，差点被这股杀意冲昏头脑。
“定！”
苏红衣在识海中轻喝一声，一道清凉的神念安抚住陆离的心神。
“好剑。”
陆离感受着手中的分量，虽然只有半截，但握在手里，就像是握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那种嗜血的渴望，与他体内那股怨气完美契合。
“有了这玩意儿，江尘那小白脸的‘龟壳’，我也能给他敲碎了。”
陆离满意地笑了，找了块破布把断剑缠在腰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当——当——当——”
那是天元宗的警世钟。
“有人闯入剑冢！快！一定是魔道奸细！”
无数道火把的光亮，正在朝着这边汇聚。
陆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了一眼腰间的断剑，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苏姐，你看，我还没开始表演，观众就迫不及待了。”
“走正门，还是翻墙？”苏红衣问。
陆离挺直了腰杆，大步流星朝大门走去。
“走正门。”
“既然我是‘魔道奸细’，那当然要光明正大地走进去，让那些老东西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魔头。”
“而且……”
陆离眼神一冷。
“有些账，光跑路可算不清。得加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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