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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o Ni Shen Mo

Chapter 5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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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Dao Ni Shen 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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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迟疑:"……大概率,会先观察。"

"观察完了呢?"

封天下问,语调不咸不淡,像是随口一搭。

"若确认有魔道倾向,会采取必要措施。"

"呵呵。"封天下嘴角一扯,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一下,这笑意浅得像浮在水面上的一层油花,风一吹就散了,"好一个'必要措施'。我他娘的就知道,你这破系统从根子上就没打算让我消停。"

他挥了挥手,像赶一只烦人的苍蝇:"算了算了,宰相肚里能撑船,我堂堂七尺男儿,跟你个连身子都没有的小玩意儿置什么气。"

"对了小系统,快跟我说说,这修仙到底怎么个修法?你还别说,我还真有点好奇了——就一点点,多一分都没有。"

系统沉默了。

封天下等了五息。

风从屋檐上掠过去,带起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

"……喂?"他皱了皱眉。

系统的声音终于响起来,透着一股理不直气也壮的坦荡,像个明知道自己理亏还要硬撑着把话说全的小孩:"抱歉宿主,系统不具备功法修炼指导功能。"

封天下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耳背:"你说什么?"

"系统仅负责奖励发放、任务发布与部分辅助功能,具体的修炼实操需宿主自行摸索,或向此方世界的修士请教。"

封天下的嘴张了张,又合上。

脸上的表情刹那间变幻了好几种颜色,最后定格在一种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且那苍蝇还在他喉咙里扑腾翅膀的精彩神情上。

他做了两个深呼吸,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两下,硬生生把涌到嗓子眼的脏话又咽回去半截,换了个问题:"行,修炼的事我不指望你。那你告诉我,这方世界的修炼境界是什么?从低到高,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捋清楚。"

系统又沉默了。

三息。

五息。

风都停了。

"……宿主,系统暂无此方世界的基础信息库。"

封天下腮帮子上的肌肉猛地跳了跳,像是有人在里面扯了根线。

"好,好得很。"

他挤出一个笑容,这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咧开的弧度里全是刀锋,"那你总该知道这青云宗是怎么回事吧?什么级别的宗门?有多少弟子?掌门什么修为?最强者什么修为?敌对势力是什么实力?"

系统沉默的时间比前两次加起来都长,长得封天下几乎以为它偷偷关机跑路了。

然后它用一种极其坦诚、坦诚到让人想把它从脑海里拽出来摔地上的语气说道:"宿主,以上问题系统均无可奉告。系统当前掌握的信息仅限于宿主已解锁的内容以及基础操作界面,关于此方世界的背景资料需要宿主自行探索获取。"

封天下慢慢地靠在矮墙上,仰起头,目光穿过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像被谁用脏抹布擦过的天空,一动不动地待了足足十息。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胸腔都鼓了起来。

"系统。"

"在。"

"你除了会发光、会发破烂、会在我骂完之后才把好东西磨磨蹭蹭地掏出来之外,你到底还会干什么?"

系统明显斟酌了一下措辞,像是在一堆空话里挑挑拣拣:"……会记录宿主的成长轨迹并生成报告。"

"我用你记录?我长什么样我自己看不见?我早上吃了几个馒头我还用你帮我记数?"

"……会定时播报天气。"

"这破世界有晴天没晴天跟我有半文钱关系?下雨我还能不修炼?下刀子我就把头缩进被窝里不出来了?"

"……会陪宿主聊天解闷。"

封天下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双破布鞋的鞋尖上。

鞋头已经磨得发白,露出里面灰色的布衬。

他的嘴角抽搐了好几下,像是有什么话堵在那儿出不来。

"陪聊天解闷。"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这五个字嚼碎了重复了一遍,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像是暴风雨前那种死寂的海面,"好,那你现在给我聊一个出来。给我讲讲这世界的修炼体系、宗门格局、各方势力、已知的顶级强者,随便哪样都行,你挑你会的讲。"

系统安静了整整十息。

然后它用全天下最欠揍的声音回道:"宿主,这个不在系统当前的知识库覆盖范围内。"

封天下把眼睛闭上了。

他闭着眼靠在矮墙上,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打在他脸上,把他浓密的眼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细细密密的阴影。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起来安静又平和,呼吸匀称,唇角微松,像个在漫长午后贪睡片刻的普通青年,身上没有半分戾气。

然后他张嘴了。

"系统,你个废物。"

"你除了会发光和被我骂之外还会什么?"

"你连修炼境界都不知道你发哪门子的奖励?"

"你连宗门在哪头朝哪边你都不知道你开哪门子的新手礼包?"

"你连这世界有几重天几个海几座山几条河你都不知道你敢让我来这破地方混?"

"我穿过来是来修仙的还是来给你当导游的?你看我长得很像GPS吗?要不要我帮你把全世界的路都探明白了然后画张图塞你数据库里?你塞得进去吗你?"

"你他娘的连导航都算不上,你顶多是个车载广播,还得是那种信号不好滋滋啦啦响、放歌放一半就切广告的破烂货!"

他骂了整整一炷香。

从系统是不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水货,到它是不是从哪个二手回收站里翻出来的翻新机;从它连个最基本的说明书都没有,到它凭什么好意思叫他"宿主"——宿主宿主,主个屁的主,他才是那个被这个所谓的"主"坑得底儿掉的倒霉蛋。

期间膳堂后面路过两个挑水的杂役,远远地看见封天下靠在墙上闭着眼、嘴唇飞快地翕动,脸上表情变来变去像是在演一出独角戏。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贴着墙根绕了好大一个弯。

等他终于骂累了,嗓子眼干得像着了火,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也没能挤出半点唾沫星子,他才停下来,睁开眼,仰头看着天,有气无力地补了最后一句。

"……所以你这个系统到底有什么用?"

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封天下以为它被骂自闭了,久到他甚至生出一点微末的、莫名其妙的内疚来。

然后脑海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带着三分小心、七分讨好:"宿主,系统会尽力为您提供更好的服务。"

封天下翻了个白眼,翻得又圆又慢。

他直起身,拍了拍袍子上蹭的灰土,把那卷《神魔经》和赤红丹药收进怀里,又把那枚黑色戒指套在左手食指上试了试——大小刚好,像是专门为他量身打的。

戒指触指生凉,一股子深不可测的沉坠感顺着指骨一路蔓延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戒指深处沉沉地睁了一下眼,又阖上了。

这感觉莫名让人安心了些,像是黑夜赶路时手里终于攥住了一截火折子。

"你呀。"他一边往院子深处走,一边在脑海里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骂完人之后的餍足和疲惫,"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系统没敢接话。

封天下找了个僻静角落,一屁股坐在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石板上。

石板被太阳晒了一整天,表面温温热热的,隔着薄薄的袍子传上来一点暖意。

四下无人,只有风从屋檐的瓦缝间挤过去,发出呜呜的、像是什么人压低嗓子哼唱的声音。

他把那枚赤红色丹药从怀里摸出来,放在掌心掂了掂。

这玩意儿表面那层火焰纹路还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触手温热,像攥着一颗刚刚从灰烬里扒出来的炭火,烫得恰到好处。

"狒狒,这玩意儿真能吃?"他对着脑海里的系统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货真价实的怀疑,眉毛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系统这回倒是回得快,声音里甚至带着点急于证明自己的迫切:"宿主放心,此丹名为'赤龙淬脉丹',经系统检测无任何毒性或副作用,服用后可直接激活神魔道种第一重,同时淬炼筋骨经脉,属于宿主当前阶段最适配的辅助丹药。"

"赤龙淬脉丹……"封天下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咂摸了一遍,品了品那几个字的份量,又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颗龙眼大小的红丸子,红得像是谁从晚霞最浓处剜下来的一块,"名字倒挺唬人。行吧,反正你除了嘴皮子利索也没别的本事,这回要是把我毒死了,你就等着当个无人认领的孤儿系统吧。"

他仰起头,喉结往上一滚,一仰脖,把丹药丢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连吞咽的动作都省了。

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喉咙直灌而下,像一条烧红了的铁线,不管不顾地钻进四肢百骸,钻进每一条血脉、每一根骨头的缝隙里。

封天下瞳孔猛地一缩。

疼。疼得像有人在用滚油一勺一勺地浇他的骨头缝,疼得他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没喊出来。

只是腮帮子猛地一紧,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两排牙齿几乎要嵌进彼此的肉里去。

他攥在青石板边缘的五根指节暴起青筋,骨节发白,力道大得把那块石头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细碎的碎石屑从指缝间簌簌地落下来。

这股灼热的气流没有散,反而越涌越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最深处被硬生生撬开了一道缝——这缝在不断扩大,黑暗中有光涌出来,汹涌的灵气从裂缝中灌涌而出,呼啸着冲刷他每一寸筋骨、每一缕血脉,像是山洪冲开了堤坝,又像是岩浆从地心迸裂而出。

他浑身上下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连绵不绝的骨鸣声像是炒豆子似的从肩膀一路炸到脚踝,每一声脆响都伴随着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皮肤表面渗出一层薄薄的黑灰色杂质,黏腻腥臭,但还没来得及往下淌,就被那股灼热的气流蒸了个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火舌从他体表舔过一遍,将他这副凡胎肉体里的杂质一口气烧了个干净。

痛感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一波接着一波,前浪未消后浪又至。

他咬着牙硬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啪嗒啪嗒地把脚前泥土砸出一个个圆圆的小坑。

但他始终没吭一声,嘴唇咬出了血,铁锈味在舌尖上弥漫开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炷香,可能是一个时辰,在这股撕心裂肺的痛楚面前,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那股灼热的气流终于缓缓平息下来,像是一条狂躁的河流在漫长的奔涌之后逐渐收敛成涓涓细流,安安分分地流淌在他四肢百骸之间,温驯得像一头被驯服的猛兽。

封天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后背的袍子已经被汗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脊梁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变了。

彻底变了。

这只手看起来比之前瘦削了几分,指节分明,但皮肤底下隐约能看到淡淡的金红色纹路一闪而过,像是谁用极细的笔蘸了熔金,在他皮肉底下写下了某种古老的符文。

纹路亮了一瞬,又沉了下去,安安静静地藏进了血肉深处,但这一瞬间绽放的光华,灼得人眼睛发烫。

他握了握拳。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掌心传来,沉甸甸的,像是掌心攥着一团看不见的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根手指、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筋骨都在回应他的意志,像是它们第一次真正地属于他自己。

这种感觉,就像从前他是隔着一层厚棉布在触摸这个世界,而现在那层布被一把扯掉了,天地万物都变得清晰、锐利、触手可及。

他现在有一种笃定——一拳下去,这块青石板会碎成齑粉。

粉末会被风扬起来,散得一干二净,连渣都不剩。

这不是错觉,不是丹药带来的短暂幻觉,是切切实实的体感,是肌肉纤维的绷紧、骨骼的承重、血液的奔涌共同传递回来的、笃定的回馈。

他从前也是个练家子,但那种"练"和现在的"变"之间,隔着的是一整个天地。

他慢慢松开拳头,低头看着掌心那几道被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形红痕,忽然无声地笑了一下。

这笑容很轻,像是夜行人在漫长的黑暗里终于看见远处亮起了一点光。

这光还很远,很微弱,但确确实实地亮在那里,亮得让人心里踏实。

"……还行。"他低声说,声音沙哑,但里头那股子劲儿已经不一样了,像是淬过火的铁,硬了,韧了,"不算太亏。"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咔响。

抬眼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影,目光里多了一点从前没有的东西——一点锋利,一点滚烫,一点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这世界什么规矩,什么境界,什么宗门,他不知道。

系统是个废物,一问三不知,指望不上。

但这又怎样。

路是人走出来的。境界是人修出来的。

天,是人捅破的。

他封天下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窝窝囊囊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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