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天下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他炸了。
"基础吐纳术？！"
他在脑海里直接开喷，声浪震得系统界面都抖了三抖，意识空间里像是扔进去了一颗手雷，金光乱窜，"你管这叫功法？这玩意儿随便找个山头老道都能教你两套，路边摊十块钱三本还带插图！你也好意思往新手礼包里塞？！"
系统弱弱地辩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宿主，这本《基础吐纳术》经过优化改良，效率比市面上流通的版本高出——"
"高出你大爷！"
封天下当场打断，骂得唾沫星子几乎要穿过意识空间糊系统一脸，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愚弄了整整一千年的愤怒，"还有这颗丹药，你瞅瞅它长得跟羊粪蛋子似的，表面坑坑洼洼的跟月球表面有一拼，你确定我吃了不会当场窜稀？"
"老子穿越者，系统傍身，天命在手，你就给我发这种东西？"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幽默？"
系统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组织语言，声音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调调："宿主，新手礼包的配置是根据您的当前境界和综合实力评估后自动生成的，属于合理范——"
"合理？"封天下冷笑一声，声音里裹着刀子，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那你给我解释解释那双红布鞋怎么回事？还他妈是大红绣花布鞋！"
"我一个纯爷们，你让我穿绣花鞋？你怎么不干脆给我搭条碎花裙子？要不要再配俩蝴蝶结扎我脑门上？我是不是还得涂个口红才能出门？"
系统的声音明显虚了几分，底气像漏了气的皮球："宿主，这双布鞋附带了'轻身'效果，穿上后能提升移动速度——"
"我不要效果，我要脸！"
封天下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千钧重的怨气，"我一个穿越者，走在路上穿双大红绣花鞋，你让同行怎么看我？让反派怎么看我？"
"以后江湖上提起我封天下，第一反应不是'那个屠了魔尊的男人'，而是'那个穿大红绣花鞋的变态'！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啊？你考虑过吗？！"
系统："……"
封天下越骂越顺嘴，语速快得像连发的加特林，连停顿都省了："你说你一个系统，好歹是高科技吧？就算不是高科技，那也算超自然力量吧？结果你给我塞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基础吐纳术、羊粪丹、大红绣花鞋——你搁拼多多九块九包邮批发的吧？还是从哪个二手回收站淘来的残次品？！"
系统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听着竟然有几分委屈，像是一个被冤枉了的小孩："宿主，新手礼包确实存在成长曲线，不可能一步登天——"
"放屁！"封天下毫不留情怼回去，满脸鄙夷，下巴都扬起来了，"我看你就是抠！别的穿越者开局神级功法、大帝传承、太古神器，轮到我这儿就成了基础吐纳术加绣花鞋？"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我告诉你，你再拿这种破烂糊弄我，我立马去找隔壁老王的系统投诉你！"
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封天下以为它彻底死机了，久到他甚至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骂得太狠了。
然后，脑海里那道机械音终于重新响起，语气明显软了下来，甚至透着几分妥协的意味，像是被人薅着领子摁在墙上磨了半天终于认了怂："宿主，鉴于您对新手套装的反馈较为激烈，系统决定为您更换一套更高规格的奖励。"
话音未落，三道流光轰然落下。
这一次，光芒璀璨得刺目，像是有人把三颗小太阳砸进了他的意识空间里，连意识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裂缝，金色的裂痕像闪电一样蔓延开来。
第一道是一卷暗金色的古朴竹简，每一根竹条上都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密密麻麻的像蚁群爬行，隐隐散发出苍茫悠远的气息，像是从太古洪荒中苏醒的神物，带着那股子岁月浸泡过的厚重。
竹简顶端四个篆体大字，笔力苍劲，杀意凛然，每一笔都像刀锋划过石壁——《神魔经》。
第二道是一枚赤红丹药，龙眼大小，表面火焰纹路缓缓流动，像是有活的岩浆在表皮下游走。
刚一浮现，周围的空气便灼热起来，连呼吸都带上了滚烫的燥意，仿佛握着一颗刚从熔炉里取出来的火种。
第三道是一枚黑色戒指，戒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花纹，朴素到了极致，却偏偏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仿佛戒面之下藏着一整片坍塌的星空，暗沉沉的让人不敢久视。
封天下看着这三样东西，挑了挑眉，嘴角缓缓弯起。
这弧度从方才骂人的刀锋变成了满意的弧度，眼底两盏灯亮得惊人。
"这还差不多。"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勉强满意的味道，像是挑剔的食客终于尝到了一道对胃口的菜，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然而下一秒，他话锋一转，痞气十足地又补了一刀："不过话说回来，你明明有好东西，非得等我骂完了才掏出来？你是不是贱得慌？"
"还有，我一个穿越者，系统加身，天命在手，你就不能直接奖励我个大帝修为？非得让我一步一步苦哈哈地练？你闲得慌？"
系统："……"
系统幽幽回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薅秃了的疲惫，像是一头被挤了八百遍奶的老牛："宿主，直接奖励大帝修为违反系统底层规则，无法执行。"
"那就少废话。"封天下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得像是他才是那个占理的人，"下次再有这种好东西，自觉点拿出来，别等我开骂。"
"我骂人很累的，你得学会体谅宿主，懂吗？"
系统没有再回应。
但封天下分明感觉到，自己脑海里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像是秋风穿过枯枝，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萧瑟，尾音拖得老长。
封天下把那卷暗金竹简在手里掂了掂，又扫了眼那枚赤红丹药和黑色戒指。
东西是好东西，光凭那股扑面而来的灵压就知道绝非凡品，竹简入手的重量沉得像揣了一块铁，丹药的热度烫得他指尖发麻，戒指触指生凉，三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在他掌心里交错。
但他没急着用，反而往膳堂门口那截矮墙上一靠，双手抱臂，眯起眼睛在脑海里懒洋洋地开口：
"行了，礼包的事翻篇。我问你点正事。"
系统如蒙大赦，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像是刚逃离了一场暴风雨："宿主请问。"
"这具身体。"封天下用脚尖点了点地面，感受着石板传来的凉意，目光微微一凝，像是一根针落在了冰面上，"这具身体到底什么来路？我怎么感觉这副身子骨压根不是什么'瘦弱傻子'，这底子厚得邪性。"
"筋骨里像是灌了铅，沉得要命，可真抡起劲儿来又轻飘飘的。刚才扇那两个杂碎的时候我就觉出不对劲了，我一巴掌过去，力道比预估的至少大了十几倍。那种感觉——就像我这副骨头里本来就藏着东西，我只不过是把那层封条撕开了而已。"
他顿了顿，眉头拧成一把锁，眉心挤出深深的竖纹："你给我交个底，这身体到底什么来历？还有，你不是说他什么先天道体、混沌灵根吗？"
系统沉默了两息，而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古老的庄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鸣："宿主所占据的这具躯体，原主确实天生异禀。此人身怀'神魔道种'与'神魔体'，乃是万万年难遇的先天战体，若正常成长，未来足以问鼎大道。"
"哦？"封天下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像是在黑暗中擦亮了一根火柴，"然后呢？这么好的底子，怎么混成了人人喊打的傻子杂役？"
"问题就出在这里。"系统的语气凝重了几分，像是在揭开一道陈年血痂，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分寸，"神魔道种与神魔体同时出现，对于凡人魂魄而言，负荷过于沉重。"
"道种在体内无时无刻不在汲取天地灵气灌注肉身，神魔体则在被动淬炼筋骨血脉。这本是天大的机缘，但原主的魂魄太过孱弱，根本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冲刷，神魂早在出生之时便彻底溃散，只留了一具空壳。就像一台最顶级的跑车，偏偏装了个小马达，一踩油门就直接烧了。"
封天下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三分戏谑七分了然，像是终于拼上了拼图的最后一块："所以我就是个接盘侠？人家神魂碎了，我给填上来了？"
"可以这么理解。"
系统坦然道，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像是一个在交代后事的老人，"但宿主你的魂魄强度远超常人，这具身躯在你手中非但不会崩碎，反而能真正发挥出神魔道种和神魔体的潜力。某种意义上说——"
"行了行了，别给我戴高帽。"
封天下摆摆手打断它，像赶一只嗡嗡飞的苍蝇，嘴角的弧度从弯的变成平的，眼神却锐利得像刀，能把人割出个口子，"神魔道种，神魔体，听着一个比一个响亮。"
"但老子前世看了那么多网文，这种配置出场的人物，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鸟。"
系统："……？"
"你想想。"封天下屈起一根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眼神里透着一股洞察世事的老辣，像是把那些年看过的所有小说结局都拎出来过了一遍，"正常的主角配置是什么？普通资质、废柴逆袭、打怪升级、扮猪吃老虎。你这上来就给我塞个'神魔道种'加'神魔体'，你确定这不是给反派准备的？"
"你知道这种配置往往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这人要么被宗门忌惮排挤，要么被正派追杀围剿，要么就是天生的魔头，等着把天下搅个天翻地覆。"
"怎么着，老子穿过来拿的是什么剧本？天命大反派？这合理吗？"
系统明显噎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困惑，像是努力在消化这番歪理，想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宿主，这确实是极其罕见的先天战体，无数修士梦寐以求……"
"无数修士梦寐以求？"封天下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诮，像是听见了最好笑的笑话，"无数修士还梦寐以求当仙帝呢，你看有几个真当上了？"
"我就问你——这神魔道种和神魔体凑一块儿，正派人士见了，是纳头便拜，还是直接拔剑就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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