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人赛决赛的入场券到手之后，林衡和苏晚没有多做庆祝。下午还有个人赛八强战，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个人赛打到八强，剩下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林衡坐在休息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对阵表——他的对手是一个叫韩磊的人，去年个人赛季军。
季军。比赵无极还高一名。
林衡放下手机，闭目养神。脑子里过了一遍韩磊的资料——练的是通背拳，以柔克刚，擅长借力打力。去年的半决赛上，他就是用一手通背拳把对手的攻势化解于无形，最终晋级四强。
这种对手，比赵无极那种硬碰硬的更难对付。
休息了大概半个小时，广播响了：“请参加个人赛八强战的选手到检录处检录。”
林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苏晚在旁边说：“韩磊的通背拳很邪门，你别跟他拼招式，他的卸力功夫很到家。”
“我知道。”
“还有，他喜欢在第二局发力，第一局多半是在试探你。你别第一局就把底牌全亮了。”
林衡点了点头，走向检录处。
检录完毕，广播通知他到一号擂台就位。
一号擂台周围的观众席已经坐满了。个人赛八强战，已经是整个大赛关注度最高的场次之一。林衡走上擂台的时候，能听到观众席上传来的议论声。
“这就是那个黑马林衡？”
“就是他，昨天把赵无极打认输了。”
“今天对韩磊，有的看了。韩磊可不是赵无极那种莽夫。”
“我押了韩磊赢，他去年可是季军。”
林衡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对面，韩磊已经等在那里了。
韩磊的身材跟林衡差不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站姿松松垮垮，看起来像是没睡醒的样子。但他的眼神很亮，像一只慵懒的猫，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随时准备扑击。
“林衡。”韩磊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这几天你的名字我可没少听。”
“彼此彼此。”
“赵无极那个人，性子急，容易上头。你打赢他，不算稀奇。”韩磊活动了一下手腕，“但我跟他不一样。”
“看出来了。”
“那就好。”韩磊笑了笑，“希望你能让我尽兴。”
裁判确认双方准备就绪，红旗落下：“开始！”
韩磊没有像赵无极那样急于进攻，而是站在原地，摆出了一个松松垮垮的架势，双手自然下垂，看起来浑身都是破绽。
但林衡没有贸然进攻。他知道，通背拳的精髓在于以柔克刚，你越用力，他越容易借力打力。如果你贸然出手，反而会把自己的破绽暴露给他。
林衡也不着急，围着韩磊游走，寻找机会。
韩磊也跟着他转动，始终面向他，步伐轻盈，像一片随风飘动的叶子。
台下的观众渐渐安静下来，盯着擂台上的两个人。
“都在等对方先出手。”有人低声说。
“韩磊是出了名的有耐心，去年半决赛他跟对手僵持了整整两分钟才出手。”
“这个林衡也挺沉得住气，没有被韩磊的破绽骗到。”
僵持了大概三十秒，韩磊先笑了。
“不错嘛，不上当。”他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动了。他的身形一晃，像一条蛇一样滑向林衡，一掌拍向林衡的胸口。这一掌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力道，但林衡不敢大意，侧身避开。
韩磊一掌落空，手掌顺势一翻，变掌为爪，抓向林衡的肩膀。林衡沉肩躲过，同时一记勾拳打向韩磊的肋部。
韩磊不闪不避，身体微微一扭，林衡的拳头擦着他的衣服滑了过去，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根本使不上力。
林衡心中一凛，立刻收拳后退。
韩磊没有追击，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样，我的通背拳还过得去吧？”
林衡没有回答，调整了一下呼吸。刚才那一拳，他明明打中了，但力量完全被卸掉了。韩磊的身体像是一条泥鳅，滑不留手，根本找不到受力点。
他想起苏晚的话——别跟他拼招式。
林衡改变了策略。他不再追求精准打击，而是改用连续的快拳，一拳接一拳，不给韩磊卸力的时间。
破军拳第一式——破甲。
他一拳打向韩磊的面门，韩磊侧头躲过。第二拳紧跟着打向他的胸口，韩磊扭身避开。第三拳打向他的腹部，韩磊收腹躲过。
连续三拳，全部落空。
但林衡没有停，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他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向韩磊，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猛。
韩磊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发现自己开始跟不上林衡的速度了。林衡的拳速越来越快，快到让他没有时间去卸力，只能不停地躲闪。
他连续躲了七八拳之后，节奏终于出现了破绽。
林衡抓住这个机会，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
砰！
韩磊被震退了两步，肩膀一阵发麻。他甩了甩手臂，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有意思。”他说，“你的拳速确实很快。”
林衡没有接话，调整了一下呼吸，准备继续进攻。
但韩磊没有再给他机会。他主动迎了上来，双掌齐出，一掌拍向林衡的胸口，一掌抓向他的手腕。他的招式比刚才更加凌厉，掌风中带着一股柔韧的劲道，像是要把林衡整个人缠住。
林衡连续后退，避开他的掌法，但韩磊步步紧逼，双掌翻飞，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林衡的活动空间越缩越小。
台下的观众看得目不转睛。
“韩磊认真了。”
“这个林衡能逼得韩磊认真，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韩磊一旦认真起来，就很难打了。”
林衡确实感觉到了压力。韩磊的通背拳一旦施展开来，就像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地罩下来，让人喘不过气。他的掌法看似轻柔，但每一掌都暗藏杀机，如果被打中，绝对不会好受。
林衡连续躲闪了十几招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擂台角落。
不能再退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韩磊一掌拍来的瞬间，没有躲闪，而是迎了上去。
破军拳第二式——破势。
他一拳打出，正面迎上韩磊的手掌。
拳掌相撞。
砰！
一声闷响。
林衡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力量被卸掉了大半。但这一次，他没有收拳，而是继续往前推进，用蛮力硬生生地顶住了韩磊的掌力。
韩磊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感觉到林衡的拳头上传来一股霸道的力量，那股力量穿透了他的卸力防御，直接撞在他的手掌上。他的手掌一阵发麻，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微微颤抖。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林衡得势不饶人，往前踏了一步，又是一拳打出。
破军拳第三式——破军。
这一拳，林衡用了全力。
拳头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气势，直取韩磊的胸口。韩磊来不及卸力，只能交叉双臂格挡。
砰！
韩磊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上，滑出去好几米远，撞上了护栏才停下来。
台下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声。
“韩磊被打飞了！”
“我的天，这个林衡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那一拳的力量，简直不像是一个高中生能打出来的！”
韩磊躺在擂台上，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臂发麻，使不上力。他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裁判走过去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摇了摇头，宣布：“林衡胜！”
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把体育馆的屋顶掀翻。
林衡站在擂台上，微微喘着气。他的右臂在微微发抖——刚才那全力一拳，对他的消耗也不小。
他走到韩磊面前，伸出手。韩磊愣了一下，看着林衡伸过来的手，犹豫了片刻，还是握了上去。林衡把他拉了起来。
“你赢了。”韩磊揉了揉自己的手臂，“你那最后一拳，是什么名堂？”
“破军拳。”
“破军拳……”韩磊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苦笑了一声，“我记住了。下次见面，我不会再被你打中了。”
“随时奉陪。”
林衡转身走下擂台。回到休息区的时候，苏晚正站在那里等他，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个人赛四强。”她说。
“嗯。”
“双人赛决赛。”
“嗯。”
“你现在是这次大赛最大的黑马了。”
林衡在椅子上坐下，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明天还有两场硬仗。”
“是啊。”苏晚在他旁边坐下，“但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林衡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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