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曜丹令？”
“果然在你身上。”
秦越死死盯着陆沉舟胸前，眼中再没有先前的从容。
紫褐色噬炉丹悬在半空，表面的暗纹不断闪烁。
陆沉舟怀里的青色玉牌也越来越烫。
两股力量隔空牵引，竟让他丹田内刚凝聚不久的灵力出现了混乱。
《万丹归炉诀》自行运转。
淡金灵力沿着经脉一次次冲击，像是要脱离他的身体，涌向那颗噬炉丹。
陆沉舟伸手按住胸口。
“你认识这块玉牌？”
“当然认识。”
秦越眼底的激动慢慢化为贪婪。
“秦家找了它整整十八年。”
“你父亲带着它逃出青阳郡，藏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落回秦家手里。”
陆沉舟眸光微冷。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东西。”
“与你秦家有什么关系？”
秦越笑了。
“你父亲不过是秦家养大的一条狗。”
“偷走主人家的东西，也敢说是自己的？”
话音刚落，一只茶杯突然从旁边飞来。
秦越抬袖将茶杯震碎。
滚烫茶水溅了一地。
霍九炉缓缓站起身，抬手摘下脸上的灰色面具。
枯瘦面容彻底暴露在人前。
高台上的几名丹师先是疑惑，随后像是认出了什么，脸色接连发生变化。
“霍九炉？”
“他不是十七年前便死了吗？”
“丹峰祖师堂里还有他的牌位！”
秦越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是你。”
霍九炉抬手扯开黑袍。
五根锁魂链从衣袍下露出，穿过他的肩膀、手腕与脚踝。
粗重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十七年前，你与韩道成联手暗算老夫。”
“废我修为，将我锁进万毒丹坑。”
“如今看见老夫还活着，很失望？”
堂外一片哗然。
若只是一名散修开口指责秦家，还可以说是污蔑。
可霍九炉当年是玄阳宗丹峰峰主。
青阳郡不少老丹师都受过他的指点。
这种人物失踪十七年，如今却带着满身锁魂链出现，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事情。
秦越很快压下惊色。
“霍九炉早已死于丹劫。”
“你不过是个冒名顶替之人。”
霍九炉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锁魂链。
“这五根链子上，都刻着秦家的青鼎阵纹。”
“要不要让在场的丹师看看？”
几名坐在高台上的丹师下意识看向锁链。
秦越脸色一沉。
“封堂。”
站在丹师堂四周的秦家护卫立即行动。
厚重木门轰然关闭。
十六根阵柱同时亮起青光，将正堂与外界隔绝。
门外的人看不见里面，声音也被完全挡住。
可堂内仍有上百名丹师与各家掌柜。
秦越显然顾不上他们。
九曜丹令已经出现。
今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能让陆沉舟带着玉牌离开。
孙九钱退到裴狂身旁。
“这不像验丹。”
裴狂握住刀柄。
“早说了，最后还是得打。”
秦越抬起右手。
噬炉丹猛地飞向陆沉舟。
“将玉牌交出来。”
“秦某可以留你全尸。”
丹药尚未靠近，陆沉舟体内的灵力便剧烈震动。
丹田像被一根无形长针刺中。
《万丹归炉诀》的运转速度越来越快，刚服丹凝成的淡金灵力不断向外流失。
暗金文字迅速浮现。
【检测到噬炉丹。】
【正在探查万丹归炉诀。】
【功法气息将在十息后暴露。】
【可进化。】
三条路线随之展开。
【路线一：寂炉丹。】
【隔绝一切丹道气息。】
【路线二：逆炉丹。】
【反转探查药力，使炼制者丹火反噬。】
【路线三：万废归炉丹。】
【以周围废丹为炉薪，补充自身灵力。】
【需要进化点五百点。】
陆沉舟的进化点只剩两千余点。
他没有犹豫。
“进化万废归炉丹。”
五百点瞬间消失。
悬在半空的噬炉丹猛地一颤。
紫褐色丹壳迅速变黑，表面的暗纹却转为金色。
秦越与丹药之间的联系顷刻断开。
“你做了什么？”
陆沉舟抬手抓住丹药。
丹药入手的一瞬间，一股奇异波动从掌心扩散开来。
最先有反应的，是堂中第二只木箱里的废丹。
数百颗废丹同时震动。
紧接着，丹师堂后院传来沉闷撞击声。
砰！
砰！
砰！
四十多只储物袋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牵引，撞破库房木门，从后院接连飞出。
储物袋悬浮在正堂上方。
袋口自行打开。
铺天盖地的废丹从中涌出，如同一道灰黑色洪流，盘旋在陆沉舟头顶。
十万废丹散发出的混乱药气混在一起，令整座丹师堂都变得昏暗。
堂内众人仰头看着这一幕，神情震撼。
孙九钱也愣了半天。
随后，他猛地一拍大腿。
“秦管事好手段。”
“短短三天，替废丹阁收了这么多货。”
秦越脸色铁青。
“把储物袋收回来！”
秦家护卫纷纷出手。
可他们的灵力刚接触废丹洪流，便被那颗万废归炉丹直接吞噬。
十几名护卫同时闷哼后退。
陆沉舟眼前，暗金文字快速闪烁。
【发现一阶废丹十万三千六百二十一颗。】
【发现二阶废丹九百七十三颗。】
【是否批量回收？】
“回收。”
轰！
十万颗废丹同时崩碎。
灰黑色粉末如雪般从半空飘落。
残存药力则化作无数道颜色不同的光丝，疯狂涌入万废归炉丹。
【获得进化点一点。】
【获得进化点三点。】
【获得进化点七点。】
密密麻麻的提示连成一片。
陆沉舟已经看不清具体数字，只能感觉到进化点在以惊人的速度上涨。
一万。
三万。
五万。
最终停在八万七千六百四十二点。
【累计回收废丹突破十万颗。】
【获得新能力：批量进化。】
【同类废丹可一次性完成进化。】
十万多颗废丹，转眼只剩一地药灰。
秦家花费上万灵石收购的东西，一颗都没有留下。
秦越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陆沉舟！”
“你敢毁秦家的货？”
陆沉舟握着万废归炉丹。
海量药力顺着手臂灌入身体。
《万丹归炉诀》疯狂运转，将那些混乱药力炼成淡金灵力。
聚气一重后期的壁障剧烈晃动。
咔嚓。
聚气二重！
气息突破后仍未停止。
聚气二重初期。
聚气二重中期。
直到接近二重后期，万废归炉丹中的药力才逐渐耗尽。
陆沉舟握了握手。
灵力比刚才雄厚了数倍。
秦家花钱收来的十万废丹，不但给了他八万多进化点，还将他的修为推上聚气二重。
“毁？”
陆沉舟抬眼看向秦越。
“废丹已经失去价值。”
“我替秦家清理干净，你该谢我。”
“找死！”
秦越再也压不住怒火。
聚气九重的灵力瞬间爆发。
青色丹火从掌心升起，化成一只丈许长的火焰手掌，朝陆沉舟迎面拍下。
裴狂一步挡在前方。
缺口长刀悍然出鞘。
刀光与火掌正面碰撞。
轰！
气浪席卷正堂。
裴狂连退七步，双脚在地面留下两条深痕。
嘴角也渗出一丝鲜血。
秦越却只晃了一下肩膀。
聚气九重与炼体九重之间，差距太大。
“让开。”
陆沉舟走到裴狂身边。
“你打不过他。”
裴狂抹去嘴角鲜血。
“说得像你打得过一样。”
“我不用打过。”
陆沉舟看向正堂中央的四火丹炉。
怀里的九曜丹令正在剧烈发热。
从进入丹师堂开始，玉牌便一直与那座丹炉产生感应。
只是刚才被噬炉丹的药力压制，反应并不明显。
如今噬炉丹已被进化，那种联系彻底清晰起来。
陆沉舟取出青色玉牌。
九轮太阳纹同时亮起。
正中央的四火丹炉猛地震动。
秦越脸色骤变。
“阻止他！”
秦家护卫同时冲出。
霍九炉突然将身上的一根锁魂链甩了出去。
沉重铁链横扫而过，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护卫当场被砸翻。
“这座丹师堂，原本是九曜丹宗的外堂。”
霍九炉看向秦越。
“秦家占了几十年，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青色玉牌悬浮而起。
一道光芒照在四火丹炉上。
炉身雕刻的四条火蛇同时睁开眼睛。
赤、青、白、黑四种火焰从炉口升腾，化作四条火蛇盘旋在大堂上方。
恐怖温度让秦家护卫不敢靠近。
一道苍老声音从丹炉内部传出。
“九曜令现。”
“外堂听令。”
正堂地面浮现出一轮巨大的九阳阵纹。
先前被秦越开启的封堂阵瞬间熄灭。
紧闭大门轰然开启。
外面围观的人再次看见堂内景象。
看见满地药灰。
看见秦越率领秦家护卫围住陆沉舟。
也看见那座四火丹炉向青色玉牌低下炉身。
陆沉舟伸手握住玉牌。
“秦管事。”
“现在还要验第三场吗？”
秦越盯着九曜丹令，眼中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可堂门已经开启。
外面至少有上千双眼睛。
他可以杀陆沉舟，却无法杀光整个黑石城的人。
更何况九曜丹令控制着丹师堂旧阵。
一旦强行动手，谁也不知道四火丹炉还藏着什么力量。
秦越强行压下怒火。
“今日验丹，废丹阁通过。”
“所售丹药，可以继续在青阳郡流通。”
孙九钱立刻高声问道：“刚才秦家收来的废丹呢？”
秦越眼皮跳了一下。
“已经被毁。”
“那可是十万多颗。”
孙九钱笑得十分客气。
“秦家若是还想收，记得继续抬价。”
“废丹阁等着用。”
堂外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秦越拂袖转身。
经过陆沉舟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九曜丹令不是你能保住的东西。”
“秦家下一次来的人，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
陆沉舟看着他。
“回去告诉秦家家主。”
“我父母的死、霍老被关十七年，还有九曜丹宗的账，我都会查清。”
“欠陆家的，一笔都少不了。”
秦越冷冷一笑，带着秦家护卫离开丹师堂。
周福海也想跟着离开。
裴狂的长刀却挡在他面前。
“你去哪？”
周福海脸色一白。
“验丹已经结束。”
“与我无关。”
孙九钱拿着账本走过来。
“怎么无关？”
“假丹闹事、地元参下毒、封锁废丹来源，每一笔都有百丹楼。”
“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正好算一算。”
周福海下意识看向秦越。
可秦越已经走出人群，根本没有回头。
秦家损失十万废丹，颜面扫地。
此刻哪还顾得上一个百丹楼掌柜。
陆沉舟收起九曜丹令。
“孙九钱。”
“在。”
“百丹楼有多少废丹？”
孙九钱翻开账本。
“库房里至少还有两万颗。”
陆沉舟点头。
“带路。”
周福海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想做什么？”
孙九钱合上账本，笑得一脸和气。
“秦家替我们收了十万颗。”
“百丹楼与秦家是一家人。”
“再送两万颗，不过分吧？”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