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手指刚触碰到老人的手腕，那幅画面就砸了过来。
一辆白色货车因闯红灯导致侧翻，老人的身体被压在驾驶座底下，血从太阳穴流出来，并混杂着碎玻璃，在地面摊成一片暗红。
她猛地缩手。
指尖发麻，肋骨深处传来一阵闷痛。原来那是共感的代价。每次看见死气，死者的痛就会在她脑海里走一遍。
苏医生
护士小陈探头：3床张大爷的血脂报告出来了，你过来看下结果单子。
我知道了。
苏晚把手插回白大褂口袋，面上没什么表情
给他加一组心肌酶谱，顺便做一个心脏彩超。
又加？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高血脂。
加
小陈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苏晚转身回了医生办公室关上门，靠着门板闭上眼。
张守成，男，67岁。因头晕就诊，看起来精神不好，血压145低压90心率齐，除了轻度高血压外没有明显异常。
但他的死气已经显形。
白色货车，闯红灯。
三年前那场车祸之后，她第一次看见这话总画面时以为自己疯了，后来她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她触碰病人时看到的，不是幻觉而是这个人临终前最后一幕。
称之为死气。
张守成正靠在床头看电视，见苏晚走进来了呵呵打招呼：苏医生，我这没啥大问题吧？开了药我就回家没孙子还等着我去接呢。
张叔，您最近开不开车？
开啊，每天都要接孙子。
苏晚说：这三天还是别开车了，坐公车或者地铁，最好是让家人代替你去接送。
张守成一愣，笑了说：咋啦？我脸上写着要出车祸吗？
苏晚没笑，她盯着老人的眼睛，语气平和说：张叔，三天之内不要开车，不要过马路更加不要靠近任何大型车辆的地方。
病房来安静片刻。
张守成的笑容僵住了，然后收起来。脸上浮起一种复杂的神情，不是恐惧没事那种怀疑和犹豫。
苏医生，你说啥呢？
苏晚最后一遍提醒：您还是听我的，三天之内，尽量待在家里，不要出门。
张守成有些生气说：你这不是在咒人吗？我好端端的，你告诉我三天内有灾？你是不是？？？
苏晚俯身压低声音说：张叔，你是不是左手小拇指最近总是发麻？
张守成很惊讶。
这个症状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连自己老婆都不知道。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晚直起身，说：你听我的，三天内千万不要出门。
苏晚转身，离开病房。
身后传来张守成对隔壁床病人嘀咕的声音：这年纪轻轻的医生，神神叨叨的。
苏晚没有回头。
她回到办公室，在病历本上写下四个字“建议留观。”
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张守成家属的号码。
苏晚：你好我是急诊科苏医生，张守成的病情有些指标不太理想，建议留院观察三天。
她用而是分钟说服了张守成的儿子。
张守成被留在医院，苏晚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这一次，她能赢。
凌晨一点，她路过张守成病房，透过玻璃看了一眼。老人已经睡了，床头灯还亮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一切正常。
她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小陈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小陈：苏医生，你给3床加的那个心脏彩超约了吗？他明天就出院。
明上午约
行。小陈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你说他是不是就是普通高血脂啊？你非得让人家住三天。
话没说完，监护仪的警报声响起。
3床。
苏晚立即快速跑进病房。
张守成的身体在床上弓起，双手抓着胸口的被子，嘴唇发紫眼球上翻。心电监护仪哈桑的波形从规律的窦性心律居然变成一团紊乱的折线，也就是室颤。
苏晚吼一声：赶紧拿除颤仪
苏晚赶紧开始胸外按压。
小陈推来除颤仪，苏晚贴上电极片，充电放电。
老热嗯的身体在电击下弹起，又落回去。
监护仪上的波形还是没有恢复。
继续按压，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
苏晚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砸在张守成的胸口。肋骨在她掌心下发出细微咔嚓声。她的指甲陷进掌心，汗水顺着额头淌下来，滴在白色的被单上。
再来一次，充电、放电。
没有反应。
苏医生，小陈的声音颤抖说着
苏晚没停下，继续又按压四十下，然后看监护仪。
监护仪上出现一条直线。
苏晚停下双手。
整个病房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持续的声音。
死亡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苏晚站在床边，双手还保持着按压的姿势，指尖在微微发颤。
不对。
她看到的死气是车祸，白色货车闯红灯。
张守成死于心梗。
她慢慢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水杯。水杯里的水面平静。监护仪旁边的记录纸上，心率曲线从正常跳到室颤，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这不像是自然心梗。
自然性更之前会有胸痛，会有ST段的组件抬高。但张守成的记录上，三小时前的心电图只有轻微的高血压，心肌酶谱还没出来。
除非.......
除非有人改了死法。
苏晚缓缓伸出手，指尖搭上张守成还没有完全凉下去的手腕。
死气还在。
那副画面变了，不在是白色货车。
是一间病房，心电监护仪上一条直线。和她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
死法被改过了。
她看到的是一个被篡改过的假象，真正的丝印从一开始就是心梗。而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先给她看了一个假的死亡预告。
为什么？
苏晚的背后一阵发凉，她抬起头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看向走廊。
空荡荡的走廊尽头，有一个影子一闪而过。
她推门追出去。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晚站在走廊中间，指尖寒意一直蔓延到心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看到的是死气，还是有人在用死气给她传递一个假的信号？
如果死亡预告可以被篡改，那她看到每一次死气，还有几分是真的？
监护仪的长鸣声，从身后传来。
苏晚慢慢转过身。
张守成躺在床上盖着白布，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四分。
她刚才看到的“车祸”，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陷阱。
有人知道她能看到死气。
有人在她面前，改了死法。
而那个神秘人，此刻就在这栋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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