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冰冷的鞭子抽打在苏晚脸上，她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
“你看到了什么？”陆沉察觉她的异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掌依旧没有温度，却给了苏晚一丝安定的力量。
“周明远的死气。”苏晚抹去脸上的雨水，眼神在暴雨中冷得发亮，“他躺在第三水厂的手术台上，胸腔大开。而拿着手术刀杀他的人……是我妈。宋芝兰。”
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冷冷开口：“死气画面可以篡改。他故意让你看到这幅画面，是想乱你的心神，让你投鼠忌器。别停下！”
苏晚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入心底。她反手握住十号手术刀，刀刃在雨夜中折射出幽蓝的微光：“走。”
两人冲出雨幕，抵达第三水厂的外围。巨大的冷却塔在夜色中像两头沉默的巨兽。厂区大门前，站着四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守卫。他们眼神空洞，身上都连着淡淡的黑色死气丝线——那是周明远留下的精神控制链接。
“交给我。”苏晚低声道。
她没有丝毫减速，身形如猎豹般窜入雨中。第一个守卫刚要抬手，苏晚的刀锋已精准划过他的颈动脉窦。她没有切断血管，而是将一丝幽蓝死气顺着刀尖直接注入迷走神经。守卫连声音都没发出，心脏骤停，瘫软倒地。
第二个守卫挥着警棍砸来，苏晚矮身滑步，手术刀反手刺入他的膝关节间隙，同时死气爆发，瞬间切断了他腿部的神经传导。紧接着，她借力腾空，膝盖重重砸在第三人的胸口，刀柄精准击中对方的延髓。
不到十秒，四个守卫全部失去战斗力。苏晚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像一台精密的手术仪器。
“你的死气控制越来越精准了。”陆沉解决掉最后一个试图偷袭的暗哨，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教我的，我还给他。”苏晚冷冷回应，踢开检修通道的铁门，“下去。”
沿着湿滑的铁梯向下，刺鼻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底部是第三水厂巨大的地下蓄水池，如今已被彻底改造。
苏晚双脚落地，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圆形的蓄水池中央，搭建着一个无菌手术室。四周环绕着数十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里面浸泡着各种器官——心脏、肾脏、眼角膜。而在那些培养皿的底部，沉着残缺不全的尸体。那是近三年里，在苏晚值班时“意外死亡”的17个病人。他们不是死于疾病，而是被周明远选中，成了器官交易的“替死鬼”和“供体”。
苏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她没有崩溃，眼底只有极致的冰冷。
“晚晚，你终于来了。”
扩音器里传来周明远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他并没有站在手术室里，而是坐在上方控制室的防弹玻璃后。
苏晚抬起头，目光越过控制室，看向手术室中央的不锈钢手术台。只一眼，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手术台上躺着的，不是周晓楠，也不是周明远。而是一具被剥了皮的男尸。
而在手术台旁，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胸口挂着“病案管理员”胸牌的女人。她手里拿着手术刀，正机械地切割着那具男尸的胸腔。
那是宋芝兰。
“很惊讶吗？”周明远的声音带着病态的狂热，“你看到了我的死气画面，对吧？我把自己最恐惧的死法，具象化成了这具傀儡。我要在手术台上，亲手解剖她，彻底斩断宋芝兰对我的死气诅咒！只要她死了，我就能摆脱反噬，真正长生不死！”
“你疯了。”苏晚握紧手术刀，一步步走向手术室，“你杀了她，但她的死气早就渗入了你的骨髓。你解剖的只是一具空壳，你心里的恐惧永远无法消除。”
“那就试试！”周明远冷笑。
控制室的机器轰鸣，一道浓郁的黑色死气屏障从手术台周围升起，将“宋芝兰”的傀儡死死护在其中。
“苏晚！”陆沉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单膝跪倒在地。他的身体边缘开始变得透明，灰白色的亡魂死气正不受控制地向控制室的方向飘去。
“陆沉！”苏晚冲过去扶他。
“别管我……”陆沉咬着牙，脸色惨白如纸，“他在抽我的死气……这是启动手术台最后的燃料。他要把我炼成阵眼……”
“周明远！冲我来！”苏晚猛地抬头，双眼布满血丝，幽蓝的死气在她周身疯狂涌动。她试图用死气冲击屏障，但黑色屏障坚不可摧，反而将她的幽蓝死气一点点吞噬。
“没用的，晚晚。你的死气是我种下的，你破不了我的局。”周明远在防弹玻璃后狂妄地大笑，“看着吧，等我解剖完这个幻象，下一个就是你！”
手术台旁，“宋芝兰”的傀儡依旧在机械地切割着尸体。手术刀划开皮肉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苏晚的大脑飞速运转。死气屏障的节点在哪里？周明远的死气阵眼到底在哪？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手术台旁的“宋芝兰”傀儡突然停止了动作。她缓缓转过头，空洞的双眼越过黑色屏障，死死盯住了苏晚。
周明远的笑声戛然而止：“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不听指令！”
傀儡没有理会周明远的咆哮。她举起手中沾满鲜血的手术刀，没有刺向尸体，而是猛地反转刀尖，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左胸！
“噗嗤！”
黑色的死气从傀儡的胸口喷涌而出，但这一次，不是攻击，而是自毁。傀儡胸口的死气链接瞬间断裂，原本坚不可摧的黑色屏障猛地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道半米宽的缺口。
在屏障碎裂的巨响中，傀儡缓缓倒下。但在倒下的前一秒，她看着苏晚，用只有苏晚能听见的、属于宋芝兰生前的温婉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话：
“晚晚，刺他的左心室……那是他死气的阵眼。”
苏晚浑身一震，眼泪瞬间涌出眼眶，但她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狠戾。她反手握住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道正在愈合的屏障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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