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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b Raider Through Time

Chapter 12 /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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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Tomb Raider Through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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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时辰还没到,陈安又来了。

这一回他的脚步比之前更急,靴底踩在夯土路面上发出沉闷的节奏,像战鼓的前奏。我正坐在帐篷里校准电磁场检测仪的探头,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帐帘外三步处停住。

“陈先生。”陈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营旗的拍打声盖过,“中军帐来了人。”

我把检测仪塞进背包夹层,掀开帐帘。陈安身后站着两个穿玄色官袍的人,腰悬铜印,面沉如水。他们的官袍上绣着秦朝官制里级别不低的纹样,但最让我注意的是他们的站姿——双腿微屈,重心下沉,右手始终搭在腰间剑柄上。这不是文官的站法,是武官。文官不会把剑柄握得指节发白。

“郎中令属下。”陈安侧过身,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补了一句,“从咸阳来的,带着诏书。”

诏书。这个词在秦朝的分量,等于现代一枚启动核按钮的密码。秦二世胡亥的诏书,送到章邯大营,指名要见一个来历不明的穿越者——这件事本身的荒谬程度已经超过了逻辑能解释的范围。我穿越到秦朝不过十一天,期间只在穰县和槐里的战场上出现过两次,接触过的秦军将领只有章邯和嬴安。消息是怎么传到咸阳的?谁递的话?用什么理由?

“陈九接诏。”领头那个武官开口了,声音干燥得像两片砂纸在摩擦,每个字都带着公事公办的僵硬,“陛下闻君通晓奇术,能御异物,特召入咸阳面圣。即刻启程,不得延误。”

通晓奇术。能御异物。八个字把我钉在原地。这不是普通的召见——胡亥知道我有特殊能力。他不但知道,还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但足以让任何人无法拒绝的理由。如果不接诏,就是抗旨。在秦朝的律法体系里,抗旨只有一个后果,而且那个后果会立刻牵连章邯。

“容我收拾行装。”我说。

“不必。”武官的右手从剑柄上移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陛下已在路上备好一切。先生只管随我等启程。”

他不让我回帐篷。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他们不是来请我的,是来押我的。

陈安站在我旁边,下颌肌肉绷紧又松开。他的手垂在刀柄旁边,食指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细微的暗示——只要我开口,他会动手。两个郎中令的武官,在章邯大营里,陈安有把握在三个呼吸之内解决掉。但这个暗示我承受不起。章邯信任我,把辎重营划给我,派亲兵封锁周文锦的帐篷,给了我三个时辰不受打扰的时间。我不能用一场营内血案来回报这份信任。

“好。”我把背包的肩带往上提了半寸,***的枪托隔着防水布硌在腰侧,硬邦邦的触感给了我一丝底气,“走。”

辕门外停着一辆驷马高车,车辕漆成玄色,车厢两侧各镶三枚青铜兽首,是郎中令的制式车驾。车厢里铺着蒲席,席面上放着一只漆盘,盘里摆着干肉、黍饼和一壺水——准备得很周全,周全到让人后背发凉。他们不是临时起意来拿人的,是做了充分两名武官一左一右坐在我对面,膝盖上横放着出鞘半寸的长剑。车厢两侧的布帘被系死,看不见外面。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混在一起,我把注意力集中在声音的方向变化上,试图记住路线——出辕门后先向西,大约三里后转向南,路面从夯土变成了碎石,说明离开了官道。然后路况开始颠簸,车身左右摇晃的幅度变大,是在翻越一片丘陵地带。

不是去咸阳的方向。咸阳在骊山西北,应该往西北走。他们在往南走。

“这不是去咸阳的路。”我说。

对面两个武官没有回答。他们的眼神越过我的肩膀,看着我身后的车厢壁板,像两尊没有感情的陶俑。车驾忽然减速,前方传来马匹的嘶鸣和金属碰撞声——是口令交接。有人在换岗。车厢外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至少有二十个人的队列从车旁跑过,甲片撞击的声音沉重而密集,是重甲步兵。

我被带到了一处营地。

不是章邯大营那种前线军寨——这里的帐篷更规整,排列成标准的矩形阵列,每座帐篷之间的间距精确到步数相同。营地里没有灶房的炊烟,没有伤兵的**,没有战马在栏里刨蹄子的声音。太安静了。安静到整个营地像一座被抽空了活气的模型。

武官掀开车帘,示意我下车。我踩在夯实的泥地上,环顾四周。营地中央立着一座大帐,帐体比章邯的中军帐小一号,但帐外的装饰完全不同——帐顶竖着一面黑底金纹的旗帜,旗上绣的不是“章”字,而是一只展翅的玄鸟。玄鸟旗。这是秦国王室的标志。

胡亥在这里?不可能。秦二世即使御驾亲征,排场绝不可能这么小。但如果胡亥不在,挂玄鸟旗就意味着帐中有王命在身的人。至少是持节使者,或者更高。

我被带进大帐。帐中设着一张漆案,案后坐着一个穿月白色长袍的年轻人。他的年纪看上去不会超过二十五岁,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瞳孔的颜色比常人浅——不是黑色,是深褐色,在帐中烛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琥珀似的光泽。他的手指修长,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青铜韘,韘面上刻的纹路我隔着三步远都能认出来——和窥天镜背面的纹路是同一种。不是相似,是完完全全的同一种。

他在等我。

“陈九。”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简的边缘,“或者我应该叫你另一个名字——从两千年后来的人。”

我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停了一拍。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确认。在章邯大营里,我一直在猜消息是怎么走漏的。现在不用猜了。这个人知道我的来历,不是猜的,不是推论的,是确知。他知道穿越,知道碎片,甚至可能知道窥天镜。他手指上那枚韘的纹路和镜背纹路同源,说明他和碎片之间有某种我不了解的联系。

“你是谁?”我问。

“你可以叫我扶苏。”

扶苏。秦始皇的长子,被赵高和李斯合谋篡改遗诏赐死的那位本该继位的太子。历史书上说他死了,在秦始皇病逝沙丘之后被一道假诏书逼得自杀。如果他活着,秦朝的走向会完全不同。如果他是扶苏,那挂玄鸟旗就说得通了——他是赢姓宗室的正统血脉,比胡亥更有资格使用玄鸟标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扶苏从漆案后面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走到帐中悬挂的一幅羊皮地图前,“史书上写我死了,对不对?赵高矫诏赐死,蒙恬陪我饮鸩而亡。我在你们的历史里是一个悲剧符号,一个好太子的反面教材。”他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我没有死。因为有人用一个碎片换了我的命。”

碎片。又是碎片。

“谁?”

“一个姓宋的人。”扶苏说。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宋知行。骊山脚下捡到暗红晶体的物理学家,在实验室凭空消失,示波器上留着脉冲信号。他失踪之后没有变成门后面的怪物,没有变成铜皮徐阿福那样的宿主——他到了秦朝。比我还早,早了将近五十年。他用一个碎片和扶苏做了交易,救下了本该死于沙丘之变的长公子。

“宋知行救了你,代价是给你一枚碎片?”

“不是给我。”扶苏抬起右手,食指上的青铜韘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是让我成为碎片的守护者之一。你手里有两枚,西南方向有一枚,门后面有不可计数的碎片。但在这片土地上,还散落着至少三枚未被激活的碎片。宋先生用其中一枚把我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然后他去了别处——去完成他必须要做的事。”

“什么事?”

“关门。”扶苏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帐中的烛火同时暗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空气里掠过,吸走了热量,“门不能永远敞开。每开一次,门缝就宽一分。周文锦被带走,是因为他在过去的几年里频繁使用了碎片的力量,每一次使用都会在门上留下裂痕。裂痕累积到一定程度,门就会找上他。”

我脑子里飞速转动。扶苏知道周文锦,知道碎片的力量会引来门,甚至知道门缝在变宽。他知道的信息量比我多得多。而他现在召我来——不,不是召见,是请。他用的是郎中令的诏书和押送的方式,但他对我的态度是平等的,甚至是有所求的。

“你要我做什么?”

“不是我要你做什么。”扶苏走回漆案,从案下取出一卷竹简,展开铺在案面上。竹简上画着一幅地图,标注了我看不懂的符号和秦小篆注文,“是门后面那个人——那个姓宋的人,在等你。”

宋知行在等我。在门后面。

这个信息太重了,重到我的大脑需要几秒钟才能处理完。穰县地宫里的那个女人在门后面传讯给我,让我去骊山。现在扶苏告诉我,宋知行也在门后面,也在等我。两个不同时代的人,失踪在不同的年份,却在同一个地方——门后面。那个门到底是什么?它不是一个物理上的入口,不是一个你能推开的门。它是一种状态,一种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边界地带。碎片的力量来自于它,被碎片标记的人也最终会回到它里面去。它像一台信息回收装置,把散落在各个时空的碎片信息逐步回收。

“门在骊山?”我问。

“门无处不在。”扶苏的手指在竹简地图上划过,停在骊山北麓的一个位置,“但骊山是门的‘原点’。所有碎片都是从那里开始扩散的。你如果要找周文锦,要弄清楚碎片到底是什么,你只有一条路——从原点进去。”

“你说的‘进去’,是主动进入?”

“对。”扶苏抬起头,“不是被门抓走,不是像周文锦那样在纸条上写完‘碎片’两个字就凭空消失。是主动进去,带着你的意识、你的装备、你的全部认知进去。你是唯一一个能做到这件事的人。”

“为什么?”

“因为你有窥天镜。”扶苏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右手食指,“这枚韘只有一个碎片残留的信息痕迹,但窥天镜里有两枚完整的活性碎片。它们已经磨合完毕,可以主动锚定时空坐标。你刚才在章邯大营的帐篷里做了三次穿越测试,对不对?红光、白光、暗红——三个不同时空的锚定信号。你的帐篷外面有人记录了一切。”

章邯的亲兵里面有扶苏的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整个秦军系统里都有扶苏的人。他没死,他在地下运作着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这能解释为什么消息能从章邯大营这么快传到他的耳中,也能解释为什么他能准确地用郎中令的名义发出诏书。

“如果我拒绝呢?”

“你不会拒绝。”扶苏看着我的眼睛,“因为周文锦在被带走之前,把一条信息藏在了槐里县的焦土坑里。那条信息只有你能解读。”

我从背包里掏出电磁场检测仪,开机,探头对准扶苏手指上那枚青铜韘。仪器的显示屏上跳出一组波形——频率两点一赫兹,脉冲九次一组,零点三秒间歇。和窥天镜碎片的频率几乎一致,只有零点三赫兹的微小差异。信息残留,他说得没错。那枚韘上的碎片已经不在,但碎片的能量印痕还在,像池水干了之后留在石壁上的水渍。

“好。”我把检测仪收起来,“但我有条件。我的人跟我一起走——嬴安,还有我在路上可能需要的一切支援。”

“嬴安已经在路上了。”扶苏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疲惫,也有几分如释重负,“他是蒙恬旧部的后人,从我假死的那一天起,他就是我的眼睛。你以为他在穰县地宫里只是意外救了你?”

脑子里又一块拼图被推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嬴安。章邯的副将,冷漠寡言,剑术精准到可以刺穿铜皮徐阿福的关节间隙。他在穰县地宫里突然出现,不早不晚,恰好在我最需要支援的时候。后来一路跟着我回大营,在大营里守着我的帐篷,替我挡下所有不必要的询问。他从来不是临时起意——他是被扶苏安插在章邯身边,专门负责保护和接应我的。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金铁交鸣声。

不是训练,不是换岗。是刀剑出鞘的声音,是金属刺入肉体的闷响,是惨叫声被砍断在半截喉咙里的那种戛然而止的短促哀嚎。帐帘在下一秒被什么东西从外侧撕裂,一道黑影裹着血腥气扑进来,剑光直刺我的咽喉。

我没有后退。在章邯大营里周文锦失踪的那天晚上,我已经学会了不要后退——在冷兵器的攻击范围内,后退等于把主动权完全交给对方。我的右手在对方剑尖刺到胸前一尺时猛地抬起,***的折叠枪托在零点几秒内被我甩开,枪管向右横挡,金属碰撞声炸响,剑尖在枪管上划出一溜火星。

刺客是个穿黑色劲装的瘦高男子,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杀意是人的东西。那双眼睛里是空洞,是一种被掏空了所有人类情感之后剩下的机械性的专注。他的瞳孔没有对光的反应,我偏转枪管的时候,他的眼球没有跟着转。这不是一个正常的杀手,这是一具被什么东西操控的活尸。

他的第二剑来得比第一剑更快,剑路刁钻——从下往上撩,目标是持枪的右手腕。这一剑如果命中,我的右手会齐腕断掉。但在他剑尖上撩的同时,我已经扣下了扳机。独头弹在不到三米的距离上击中他的左膝盖,实心铅弹以接近音速的动能撞进关节腔,骨骼碎裂的声音像枯枝被踩断,黑衣人的左腿从膝盖处向外折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剑势偏离,上撩变成了斜刺,从我右肩外侧滑过去,割破了战术背心的肩带。

然后他单膝跪地,用断腿的那一侧膝盖骨硬生生地撑住了身体,反手又是一剑。

这不是人类能承受的疼痛。膝关节被独头弹打碎,别说继续战斗,普通人会当场休克。而这个黑衣人在膝盖碎裂之后只用了不到一秒就调整了姿态,用骨折的断茬杵在地上当支点,继续挥剑。他的痛觉神经被完全屏蔽了。

我退到第二步,枪管对准他的胸口,再次扣动扳机。独头弹击中胸骨正中央,冲击力把他的身体整个撞飞出帐帘的裂口,重重地摔在帐外的泥地上。但在他飞出去的同时,我的视野里出现了更多黑影——帐外至少有七八个同样装束的黑衣人,正从营地的不同方向围过来。营地的守卫在抵抗,但他们的剑砍在黑衣人身上,黑衣人连晃都不晃一下,反手一剑就能把守卫从肩膀劈到肋骨。这些都是被碎片力量强化过的活尸——和铜皮徐阿福一样,打不死,不惧疼痛,力大无穷。

扶苏站在漆案后面,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剑。剑身很短,不到两尺,剑刃上刻着和青铜韘同样的纹路。他的表情没有慌乱,但眉宇间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凝重。“他们找到我了。”他说,“比预计的早。”

“他们是谁?”

“门后面的东西派来的清道夫。”扶苏从漆案后面走出来,短剑在掌心里转了个圈,“碎片守护者一旦暴露,就会被它们锁定。我藏了十年,今天为了召见你,动用了玄鸟旗和郎中令诏书——动静太大了。”

又是我的错。如果我不需要被召见,扶苏就不必暴露。但现在已经不是追究因果的时候了,帐外七个活尸已经围到了帐口,最近的一个踩着碎膝刺客的尸体跨进帐中,手里提着一把厚背环首刀,刀身上沾着新鲜的血液,血滴顺着刀刃往下淌,在夯土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小坑。

***里还剩三发独头弹。不够。我左手拉开战术背心的侧袋拉链,摸到高压电棍的手柄,右手把***甩到背后,同时拔出***。九毫米帕拉贝鲁姆弹的停止力远不如独头弹,但弹匣里有十九发,射速快,可以打关节——膝盖、手腕、颈椎。这些活尸的骨骼强度被碎片力量强化过,铜皮徐阿福的关节能扛住嬴安的剑,说明碎片的强化效果在关节部位相对薄弱。关节是运动的节点,强化均匀度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

第一个活尸扑上来的瞬间,我左手的高压电棍按在它持刀的手腕上,电弧啪地爆出一团蓝白色的光,它的手指痉挛着张开,环首刀脱手。我右手的***几乎同时抵住它的左膝外侧,连续三枪,三发子弹全部打在同一个点上。第一发撕开皮肉,第二发打碎髌骨下缘,第三发切断十字韧带。它的左腿从膝盖处弯折,身体倾斜的瞬间,我侧身让过它倒下的轨迹,高抬腿踩在它的后颈上,借力跃向帐外。

帐外的场景比我想象的更糟。

营地的守卫已经倒下了大半,泥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身穿秦军甲胄的尸体。活尸的数量不是七个——是十二个。我刚才在帐内看到的只是从正面围过来的那一组,侧面和背面还有两组,它们合围的速度极快,已经把大帐包成了一个口袋。十二个活尸,全部是黑衣劲装,兵器五花八门——环首刀、长剑、铜戈、短戟。它们的动作不是僵尸那种僵硬缓慢的挪动,而是流畅、快速、配合默契的战术动作。它们会利用彼此的掩护,会交替攻击,会封锁退路。这不是一群失控的怪物,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猎杀小队,只不过每个队员都不会死。

我从背包侧袋抽出冷钢短矛,用胶带把高压电棍缠在矛柄末端,临时凑了一杆电击矛。短矛的刃口开了锋,但我不指望它能刺穿活尸的躯体——它的作用是在活尸靠近时用前端的金属刃部接触对方身体,然后按下电棍开关,让电流通过矛身传导过去。电流能让活尸的肌肉痉挛,给我创造射击关节的空隙。

第一个活尸从左侧扑来,手中长剑斜劈我的颈部。我蹲身低头,剑锋从我头顶两寸处扫过,削断了几根头发。与此同时,我的短矛刺出,矛尖撞在它的腹部,高压电弧顺着矛身打过去,它的身体猛地僵直,双臂不由自主地向外张开,整个胸腹门户大开。我右手的***抵住它右膝弯,三发子弹打进同一个位置,骨骼碎裂,它单膝跪下。我补了一枪在它后脑,不是为了杀死它——我知道杀不死——是为了冲击力让它头部猛地下沉,带动整个身体向前栽倒。它在泥地上翻滚了一下,试图用双手撑地站起来,但右膝已经无法承重,动作慢了一拍。一拍就够了。

第二个活尸从正面冲来,手里是一杆短戟,戟刃横削,攻击范围比剑大得多。我不能蹲身闪避——戟刃太宽,蹲下也躲不开。我向后仰倒,背部着地,短戟的刃口贴着我鼻尖扫过,带起的风压让我的眼睛本能地眯了一下。在仰倒的同时,我把***换到左手,右手从腰侧快拔袋里抽出***,枪口朝上,对准短戟活尸的右肩关节,扣下扳机。独头弹从下往上贯穿肩窝,把它整条右臂从肩膀上卸了下来。断臂握着短戟飞出去三米远,砸在一顶帐篷的支柱上。活尸没有痛觉,但它失去了持械的手,攻击能力瞬间减半。它用左手朝我面部抓来,我侧滚避开,翻身半跪,***对准它左膝——又是三发,膝盖碎,身体倒。

还剩下两发独头弹,***弹匣里还剩九发。活尸还有十个。

就在这个当口,营地东侧的围栏被一道黑影撞穿,一匹黑马凌空跃过木栅栏,四蹄落地时溅起大片泥土。马上的人全身披甲,甲片是秦军制式的青铜札甲,但他的头盔上多了一道红缨——是嬴安。他右手握缰,左手持剑,剑身上已经沾满了暗褐色的血迹。他的马后跟着一队骑兵,约莫二十骑,全部是轻骑,马刀出鞘,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寒芒。

嬴安的骑兵从侧翼切入活尸的包围圈,马刀借着战马冲锋的动能劈在活尸的头颈部位,金属碰撞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活尸的皮肤被碎片强化后硬度极高,马刀砍上去只能留下浅痕,但冲击力是实实在在的——一匹战马全速冲锋的动能加上马刀的劈砍,足够把一个活尸从地面上撞飞出去。嬴安的战术很聪明,他不是要杀死活尸,他是在用骑兵冲击力打散活尸的阵型。活尸的配合再默契,被一群战马冲乱阵脚之后也需要时间重新集结。

那个时间就是我需要的。

嬴安策马冲到我身边,弯下腰,左手朝我伸出。“上马!”

我抓住他的手腕,借力跃上马背,坐在他身后。黑马是战马,驮着两个人的重量依然稳如磐石,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我跨坐在马背上,把***架在嬴安的肩膀上,这个姿势不太稳,但这是唯一能继续射击的角度。

“西南方向,三里外有一处废弃的烽燧。”嬴安头也不回地说,他的声音被马蹄声和喊杀声压得很低,“扶苏的人在那里准备了备用马匹和干粮。”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从那条路来的。”嬴安拉动缰绳,黑马原地转了个圈,面向营地西南角的缺口,“扶苏在发出诏书之前就布了后手。他料到这次会面可能会暴露位置。”

我回头看了一眼中军大帐的方向。扶苏已经从帐中走了出来,他手里的短剑上多了几道新鲜的血槽,月白色长袍的下摆被撕掉了一截,露出里面贴身穿的一件暗色软甲。他站在帐门口,身边围着四个手持重盾的贴身护卫,活尸暂时被嬴安的骑兵压制在营地北侧,但压制不会持续太久——骑兵的马力有限,战马冲刺几次之后体力会急剧下降,到那时候活尸会重新占据优势。

扶苏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满营的喊杀声,我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我读出了他的口型。四个字。

“找到老宋。”

我点了下头,然后把***收进背包侧袋,双手抓紧嬴安腰间的甲带。他双腿一夹马腹,黑马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从营地西南角的缺口一跃而出,四蹄腾空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身后传来活尸追击的脚步声——它们放弃了营地里的战斗,全部转向,开始追击我们。十二个活尸,在不到十秒的时间内完成了目标切换,整齐得像一群被同一个大脑控制的工蜂。

黑马在丘陵间的碎石路上狂奔,嬴安的骑术精湛到令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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