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从门后闪出去的时候，脚步极轻，像猫落地一样几乎没有声音。
赵坤正背对着他，站在仓库门口的空地上，旁边跟着一个穿黑夹克的壮汉，壮汉手里拎着一个银色金属箱，尺寸不大，但看壮汉提着的姿态，分量不轻。
赵坤还在说话：“保险箱先别动，等老孙那边把风头压下来再……”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因为他从地上斜长的影子里，看到了第三个人影。
赵坤猛地转身，脸色瞬间煞白：“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陈锋站在仓库门口，阳光在他背后，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很平：“赵总，跑路跑得挺快。我替你算了一下，从华海市区到这儿，你开了不到四十分钟，应该超速行驶吧。”
赵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啦！”陈锋摸了一下鼻子，脸带微笑的神情十分自然谈定。
赵坤心理不知咋地，却莫名感到一阵不安，偏头朝旁边的壮汉递了个眼色，壮汉放下金属箱，从后腰抽出一根伸缩甩棍，啪地甩开，慢慢朝陈锋走过去。
“兄弟，”壮汉边走边说，“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今天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让开，我们各走各路。”
陈锋没动。
壮汉走到他面前两米的地方，甩棍扬起来，
陈锋往前半步，只出了两下，第一下扣住壮汉持棍的手腕往里一拧，甩棍脱手掉在地上，第二下膝盖顶在对方腹部，壮汉闷哼一声弯腰跪地，缩成了一团。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赵坤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退干净了，他又往后退了两步，后脚跟踢到地上的金属箱，踉跄了一下。
陈锋弯腰捡起甩棍，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扔到旁边的草丛里：“赵总，咱们聊聊。”
赵坤喘着粗气，盯着陈锋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种走投无路的人挤出来的笑：“我…………知道你是谁？老魏跟我说过，境外那个‘阎王’回国了，苏小杰三年前找的人就是你吧？”
陈锋没有否认：“苏小杰在哪？”
“我他妈也想知道！”赵坤的声音忽然拔高了，“苏小杰从我这儿拿走了一批货的单据，说要举报我，结果他自己先失踪了！我找了他三年，就为了把那些东西拿回来，你懂吗？那批货的单据如果落到警方手里，我全家都得完！”
仓库门后，苏月晴靠在墙上，听到这句话，手指攥紧了门框边缘。
陈锋的声音依然平静：“所以你三年前派人去码头堵他？”
赵坤脸色变了：“谁跟你说的？”
“孙建国的打火机，在码头仓库找到了，你和他，当天晚上都在这里。”
赵坤愣了两秒，忽然猛地摇头：“不不不………你搞错了。那天晚上孙建国确实在，但他不是来堵苏小杰的！他是来……”
他说到一半，猛地闭上了嘴。
“来干什么？”
赵坤咬着牙不吭声。
陈锋往前踏了一步：“赵坤，你现在跑不掉了。码头出口我有人盯着，你就算上了车也出不去，你把知道的说了，我帮你争取从轻处理。”
赵坤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在做剧烈的心理挣扎。
最终他开口了：“苏小杰失踪那天晚上，孙建国约他到码头碰面，说有一份关于赵坤的资金证据要当面交给他，孙建国跟我说的时候，说的是‘帮我们搞定苏小杰’。我以为他是去谈判，结果苏小杰到了之后，孙建国一个人回来的。”
陈锋眼神一沉：“一个人？”
“对。”赵坤的声音低了下去，“我问他苏小杰人呢，他说‘跑了，我当时信了，但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如果只是跑了，孙建国那晚为什么要换掉身上那件外套？他穿去的深灰色外套不见了，回来穿的是车里备用的。”
仓库后面，苏月晴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陈锋没有回头看她，但声音更低了：“那件外套在哪？”
“我不知道！”赵坤说，“但我知道孙建国当天晚上从码头回来之后，直接开车去了华海郊区的一个私人仓库，那是他自己的产业，不在公司名下。”
“地址。”
赵坤报了一个地址，然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陈锋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转身走回仓库门口，低声说了一句：“苏总，都听到了？”
苏月晴从门后走出来，脸色发白，但站得很直。
“…到了。”
“孙建国的事，今晚就能查清楚。”陈锋看着她，“但你要有心理准备。”
苏月晴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她说完，弯腰捡起地上那个银色金属箱，拍了拍上面的灰：“这个，我先拿着。”
陈锋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赵坤蹲在原地，看着苏月晴手里的箱子，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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