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码头之后，陈锋没有直接去孙建国的私人仓库，他先带苏月晴回了老魏的电脑维修铺。
“保险箱拿回来了？”老魏看到那个银色金属箱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大声说道：“你们这是去抢劫呀？”
“抢什么劫的，这箱是捡的！”陈锋把箱子放在柜台上，“能开吗？”
老魏翻了翻箱体，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凹槽，插了一根专用线缆进去，接上他那台老式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密码输入框。
“这箱子和你爸那个钥匙扣U盘是同一批货，同一个加密方式。”老魏推了推眼镜说：“密码位数一样的？”
苏月晴走上前，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标。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太久。
她输入了五个数字——0317，
那是她妈妈的生日，她爸每年这一天都会去墓园，从不缺席。
屏幕一闪，保险箱的锁扣弹开了。
老魏吹了声口哨：“准啊！挺厉害的吗！”
苏月晴慢慢打开箱盖，里面不是什么现金或珠宝，而是一摞摞排列整齐的文件袋，每一份上面都贴着手写的标签，字迹苍劲有力，是苏小杰的笔迹。
第一份：《鼎信公司资金流水（2018-2020）》
第二份：《赤虎境外资金往来记录》
第三份：《赵坤、孙建国通话记录截屏汇总》
第四份：《华海市城市更新项目资金拆解图谱》
最后一份，没有标签，是牛皮纸信封，用红色蜡封封了口。
苏月晴拿起那个信封，指尖微微发颤。
陈锋站在她旁边：“要现在打开吗？”
苏月晴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先看其他的吧！这个……等我准备好了再看。”
她把信封收进包里，然后拿起那份《赤虎境外资金往来记录》，
翻了翻，忽然停住了！其中一页上用红笔圈了一行字，旁边写了一个日期，正是苏小杰失踪那天的前一天。
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孙建国今晚约我码头见面，说有重要证据。可能是陷阱，但必须去。”
苏月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爸知道那是陷阱，他还是去了。
“他留下这个保险箱，是怕自己回不来。”苏月晴低声说，“他什么都安排好了，唯独没告诉我。”
陈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她旁边。
老魏在旁边悄无声息地收拾桌上的线缆，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几分钟后，苏月晴把文件收好，抬头看向陈锋：“走吧，去孙建国的仓库。”
陈锋看了她一眼：“苏总，去可以，但如果孙建国在里面，让我先进。”
“好啊！”
华海市郊外，一片废弃的工业区边缘。
孙建国的私人仓库不大，灰白色的铁皮外墙，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牌号苏月晴认识，孙建国的车。
陈锋把车停在两百米外，和苏月晴步行靠近。他在仓库侧面找了一扇半开的通风窗，侧身翻进去，不到三十秒从里面打开了侧门，苏月晴快步跟入。
仓库内部出乎意料地整洁，一半空间堆着标准的工业货架，上面码着纸质档案盒。
另一半空间摆着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和一台老式台式电脑。桌面上有一个烟灰缸，里面堆了十几个烟头，其中几个还留着浅浅的口红印。
苏月晴看着那些烟头：“他最近经常来。”
陈锋走到电脑前面，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亮了，但没有密码，直接进入了桌面。桌面上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备份”。
他点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十个扫描版文档，全是当年城市更新项目资金拆解的原始合同和转账凭证，每一份都有孙建国本人的签名和公章。
“他销毁了鼎信那边的纸质档，但电子档留着。”陈锋快速滚动屏幕，“这种人的通病，舍不得彻底删干净，因为那是他牵制赵坤的把柄。”
苏月晴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文件一页页翻过去，忽然抬手：“停！”
陈峰立即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份手写扫描件，字迹潦草，但苏月晴一眼认出那是她爸的字，内容只有几行：
“今晚码头赴约，孙建国手中持有赵坤直接参与的暗账记录，若拿到，可以定案，但孙建国此人不可全信，若我出事，箱子留于家中，数据存于钥匙扣，月晴，勿急查此案，待时机成熟。”
落款日期：苏小杰失踪当天。
苏月晴的手慢慢垂下来，声音很轻：“我爸走之前，什么都想到了。”
陈锋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个文件复制到了自己带的U盘里。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传来汽车引擎靠近的声音。
陈锋反应极快，一把拉了苏月晴蹲到货架后面，顺手关掉了电脑显示器。
两人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车门关上的声音，脚步声，然后是钥匙插入门锁的金属碰撞声。
仓库大门被推开了，孙建国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的夹克衫，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他走进来，按亮了灯，把塑料袋放在办公桌上，然后忽然停住了。
他看到了桌上烟灰缸旁边，有一道细小的灰尘拖痕，是刚才陈锋关显示器时无意间蹭到的。
孙建国脸色微变，慢慢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仓库。
“谁在这里？”
仓库里安静了三秒。
陈锋从货架后面站了起来。
“孙总，好久不见。”
孙建国看到他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办公桌边缘。
“是………是你？”
“对！是我，很意外吧！”陈锋往前走了两步，发出一丝笑意：“苏总的司机，您见过的。”
孙建国的手在身后摸索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陈锋看到了，但没阻止。
“孙总，别拿了。”陈锋一手插兜，一手摸了鼻子，警告提示：“您抽屉里那把折叠刀，我刚才翻过了，已经收走了。”
孙建国的手僵在身后，脸色彻底变了。
苏月晴从货架后面走出来，站在陈锋身侧，目光直直地看着孙建国。
“孙叔。”
孙建国看到她的时候，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有意外，有慌乱，但最后定格下来的，是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
“你……你们都知道了？”
苏月晴没有回答，只是问他：“我爸在哪？”
仓库里安静了很久。
孙建国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沙哑：“你爸……他………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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