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陈锋和苏月晴从郊区仓库回到市区，
孙建国没有跑。
他说“该来的总会来”，自己把车钥匙交给陈锋，坐进了警车后座，警方带走了仓库里的全部电子证据和纸质文件，赵坤也在码头被控制，两人正式进入刑事侦查程序。
但苏小杰还活着这件事，被警方暂时封锁了消息，理由是“防碍公务，需先确认安全后再公开。”
苏月晴坐在陈锋的车上，手里攥着那封未拆的红色蜡封信封，一直没有说话。
车驶过华海市最繁华的那条街，霓虹灯在挡风玻璃上一片一片地掠过，陈锋开了会儿车，忽然开口：“苏总，今晚回哪儿？”
“回家！”
“好！”
又安静了一段路，
苏月晴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你说，我爸为什么不直接报警？为什么绕了这么多弯，把东西留给我、把电话打给你？”
陈锋想了想：“可能因为报警解决不了赤虎，那个组织的关系网很复杂，涉及到境外的灰色产业链，不是一个案子能连根拔掉的，你爸手里的证据，如果直接交上去，可能会在某个环节被截住。”
苏月晴沉默了几秒：“你以前的任务，就是清剿赤虎？”
“是，你说得对。”陈锋没有回避，“但三年前那次行动取消之后，赤虎的核心层转移了阵地，我们失去了他们的踪迹，你爸手里的资料，是我们重新找到他们的唯一线索。”
苏月晴忽然侧过身看着他：“那你一开始来当我的司机，到底是保护我，还是为了拿你想要的资料？”
这个问题很直接，陈锋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车平稳地停在一个红灯前面，然后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苏月晴：
“一开始，两个都有，但后来……”
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
“…后来变成就是保护你。”
红灯变绿，他转回头，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苏月晴靠在座椅上，把那封红色蜡封的信封翻了个面，看了很久。
“那个……后来…”她轻声说，“是什么时候？”
陈锋没有转头：“酒局那天晚上，你让我别站着，入座吃饭的时候。”
苏月晴愣了一下！
酒局那天晚上，赵坤的赔罪酒局，陈锋一直站着，她说：“你先坐下吧！他坐了，很短的一句话，她当时没多想。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陈锋十分确定的说：“你说的那句坐下吧！，是把我当人看，不是当工具。”
苏月晴偏过头，看向车窗外。
华海市的夜景在玻璃上模糊成一片光斑。
她没有说话，但那封红色信封的边角，被她攥进了手心里，攥得很紧。
这一晚，苏月晴没有睡。
她回到家里，锁好门窗，坐在书房的台灯下，面前摊着那封红色蜡封的信封。
陈锋没有跟着上楼，他把车停在楼下，发了条微信：“我在车里，有事随时喊。”
苏月晴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苏小杰的字迹比保险箱里的那些标签更潦草一些，像是匆忙中写的：
“月晴：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不要难过，爸做的事是我自己选的。
赤虎的事比你想象中更复杂，我不告诉你，不是不信任你，是知道一旦你知道，你就一定会去查，你和你妈一样，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给你留了三样东西：保险箱里的资料，钥匙扣里的数据，还有一样，就是那个来当司机的年轻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我找了他很久，他是唯一一个有能力、也有理由和赤虎斗到底的人，如果他还愿意帮你，你一定听他的话。
爸欠你很多，欠你妈更多。这辈子可能还不完了。但爸不后悔做这件事，如果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那这个人是我。
等一切结束了，如果有机会，爸回来给你买桂花糕。
爸”
苏月晴把信纸贴在胸口，坐了很久。
台灯的光照亮她低垂的睫毛，有两滴水珠落在信纸边缘，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然后拿起手机，给陈锋发了一条消息：
“信看完了，他说让我听你的话。”
秒回。
“那苏总现在可以听我一个建议吗？”
“说。”
“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一起去吃碗面，吃完再查下一步的事。”
苏月晴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你这算建议还是指令？”
“建议，但建议里附带一条情报：那家面馆的卤蛋是整条街最好吃的。”
苏月晴没绷住，笑了一声，深夜的书房里，这声笑很轻很短，但落在地上，结结实实的。
她回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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