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晴的身体晃了一下，陈锋下意识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但她自己站稳了。
“你说什么？”
孙建国靠在办公桌边沿，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三年前那天晚上，他确实来码头赴约了。我约他的时候，打的是我有赵坤的暗账证据的名义，我没骗他，我确实有，但我也确实想用那批证据和他做交换。”
“交换什么？”
“交换他手里的另一份资料，关于赤虎在境外资金链的完整记录。”孙建国的声音低沉，“我当时已经知道赵坤和赤虎有往来，但我没想到他玩得那么大，我想自保，苏小杰手里那份资料，是我唯一的底牌。”
苏月晴攥紧了拳头：“所以你约他到码头，是想逼他把资料交出来？”
“是！”孙建国没有否认，“但我没想到，我们刚到码头不到十分钟，就有人从后面包过来了，三个人，蒙面，持械，他们不是冲我来的，是冲苏小杰。”
苏月晴：“什么人？”
“赤虎的人。”孙建国说，“赵坤当时还不知情，但赤虎早就盯上你爸了，那天晚上在码头，那些人围上来的时候，你爸把我推进了一个废弃的集装箱里，让我别出声。”
孙建国的声音顿了顿：“他自己走出去，引开了那三个人，我躲在集装箱里，听到外面有打斗声、车声，然后彻底安静了，等我爬出来的时候，码头上只剩他的外套和手机。”
苏月晴的眼眶红了，但始终没掉眼泪：“所以你三年来一直以为他死了？”
孙建国抬起头，看着她：“我是以为他死了，但三个月前，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声音是你爸的声音，他只说了一句：“我还活着，保险箱里的东西不要动，等我回来。’然后就挂了。”
陈锋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听到这里忽然开口：“号码来源查了吗？”
“查了，境外虚拟号，追不到源头。”
苏月晴深吸一口气：“所以你这些年一直留着仓库里的这些证据，不是舍不得删，是等我爸回来？”
孙建国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我欠他的。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他把我推进集装箱，躺在地上的那个就是我。”
仓库里安静了很久，苏月晴走到办公桌前，弯腰拉开抽屉，果然没有折叠刀，只有一本旧相册，她翻开看了一眼，里面是早年公司团建的照片，有她爸、有孙建国，还有那时候还很年轻的赵坤。
她合上相册，转头看向孙建国：“他还说了什么？电话里。”
孙建国回忆了一下：“他说他在境外，暂时回不来。还说如果有一个开黑色商务车的年轻人来找你，那是信得过的人。”
苏月晴偏头看了陈锋一眼，陈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又习惯性地敲了一下膝盖。
苏月晴忽然明白了，她爸三年前那个电话打到陈锋手机上的时候，恐怕不仅是为了取消行动。
他是为了给自己女儿，铺一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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