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半，董事会。
苏月晴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陈锋没有跟着进去。他站在门口外侧，背靠墙壁，姿态放松，但眼睛一直在扫走廊两端。
华海集团的董事会一共七个人，五个老股东加苏月晴自己，还有一个是公司的法务顾问，姓周，五十多岁，戴金丝眼镜，每次开会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会议内容陈锋不知道，也不打算知道，他只管站好这扇门。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会议室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大步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陈锋记得他，姓孙，华海集团第二大股东，上次在电梯里碰见过，孙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了句：“苏总现在招人门槛这么低了？”，然后径直走了。
此刻孙总路过陈锋身边，脚步停顿了一下，偏过头说：“新来的？站门口干什么？”
陈锋：“等苏总。”
孙总哼了一声：“月晴那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什么人都往公司带。”他看了看陈锋的工牌，“司机？呵，司机也来董事会门口站岗了？”
陈锋没接话，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让出通道。
孙总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老派商人特有的傲慢，然后摇摇头走了。
陈锋面无表情地把目光移回走廊另一端。
会议结束后，苏月晴出来，看到陈锋还站在原地，语气有些意外：“你一直站在这儿？”
“嗯。”
“四个小时？”
“站岗是基本功。”陈锋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苏总，下午两点城西看地，出发前要不要先吃午饭？”
苏月晴揉了揉太阳穴：“吃不下！董事会吵了一上午，孙叔又提我爸的事。”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陈锋没有追问，只是说：“吃不下也得多少吃点，空腹容易低血糖，对判断力有影响。”
苏月晴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你是来当保镖的，还是来当保姆的？”
陈锋认真回答：“报告总裁，安保工作包含生活保障模块，这也是标准流程。”
“行，标准流程，楼下那家面馆，你请客。”
“收到。”
这是苏月晴第一次主动和陈锋一起吃饭。
面馆不大，但干净，苏月晴要了一碗清汤面，陈锋要了一碗红烧牛肉面外加两个卤蛋，苏月晴看着他那碗面，沉默了两秒：“你平时吃这么多？”
“体能消耗大。”陈锋低头吃面，动作很快但不出声，“苏总，下午那块地，周边情况我提前查过了。”
苏月晴抬头：“嗯？”
“那块地属于华海市老工业区，三年前划入城市更新范围，但一直没动工，背景是前年有一家叫‘鼎信’的公司曾经想拿，后来不知为什么放弃了。”陈锋一边吃面一边说，“鼎信的法人代表，和赵坤有间接关联。”
苏月晴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你怎么查到的？”
“网上公开信息可以交叉比对。”陈锋抬头看了她一眼，“苏总，赵坤如果真想赔罪，选什么方式不好，非要选一块和‘鼎信’有关的地？这不太像赔罪。”
苏月晴慢慢放下筷子，盯着陈锋看了好几秒：“……你到底是什么人？”
“司机兼安保呀！怎么啦！老问这个干吗呀？”陈锋说完，低头继续吃面，“苏总，面凉了不好吃。”
苏月晴瞪着他看了半天，最终低下头，默默吃完了那碗清汤面。
她心里十分清楚，这个答案，不是真的，
但她暂时不想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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