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华海大酒店牡丹厅。和上次不同，这次包间里只坐了一桌，十个人的位子，到了七个人。
赵坤坐在主位，见到苏月晴进来，满脸堆笑地站起来：“苏总！来来来，今天专门给你赔罪，上次是我说话不周到，自罚三杯！”
他旁边坐着的，还是上次那个中年男人，赵坤口中的生意伙伴，但苏月晴现在已经知道他的名字，陈锋说过的那个，赵坤的人。
苏月晴微笑着坐下，陈锋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没有入座。
赵坤看了一眼陈锋，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但很快恢复如常：“哟！苏总这位司机，很敬业啊，来来！坐坐坐！今天大家都是朋友，站着像什么话？”
陈锋：“谢赵总，我站着就好，工作需要。”
赵坤哈哈笑了两声，没再勉强。
但他旁边那个中年男人，姑且叫他老魏，一直在打量陈锋，目光不冷不热，像是认识，又像在确认什么。
酒局前三轮，走的是标准商务流程：敬酒、寒暄、聊市场行情。
赵坤果然提了城西那块地：“苏总，那块地我帮你打听过了，政府那边规划快下来了，现在入手正是时候。你要是感兴趣，我这边有路子，能给你省三个点。”
苏月晴端着茶杯，没有接话。
赵坤又笑了笑：“当然，苏总要是觉得不放心，可以先去看看，我这边有人带路。”
苏月晴刚要说话，陈锋忽然往前半步，弯腰给她面前的茶杯续了水，低声说：“苏总，热水。”
声音不大，但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赵坤看了陈锋一眼，笑容淡了几分：“苏总，你这司机，管得挺宽啊。”
“赵总！赵总！别介意。”苏月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确实管得多，但我用着比较顺手。”
老魏在旁边忽然开口了：“这位小兄弟，以前在哪儿高就？”
陈锋直起身，看了老魏一眼，摸了一下鼻子，神情情淡定：“魏总，我以前在境外干过几年安保，不值一提。”
老魏的眼神锐利了一瞬：“境外安保？哪个区域？”
“东南半岛。”
“哪个公司？”
陈锋没有立刻回答，他和老魏对视了两秒，然后说：魏总，我打工的，名字不重要。”
老魏端起酒杯，没有再追问，但他端着的那杯酒，从端起到放下，一口没喝。
苏月晴注意到了。
陈锋也注意到了。
当晚酒局九点半散场，赵坤自始至终没有提“赤虎”两个字，也没有提苏月晴父亲的事。但苏月晴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陈锋忽然加快脚步，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苏总，上车之后别回头，有人在拍我们。”
苏月晴脚步没停，径直上了车。
车门关上之后，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酒店门口的石柱后面，确实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拍照的图标。
陈锋发动车子，语气淡定：“今晚先送苏总回家，明天我换个行车路线。”
苏月晴靠在后座上，沉默了很久。
“……赵坤组的这个局，根本不是为了赔罪。”
“嗯。”
“他是在试探。”
陈锋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苏总，这几天晚上尽量别一个人出门，如果必须出门，给我打电话。”
苏月晴：“你有我电话？”
“入职的时候人事给的。”
“你存了？”
“存了，存的是总裁，有特殊来电铃声。”
苏月晴愣了一下：“什么铃声？”
陈锋沉默了两秒：“军号。”
苏月晴没绷住，在后座笑了一声，很短，像气音，但确实是笑。
“幼稚。”
“报告总裁，军号最响，确保第一时间接到电话。”
苏月晴偏过头看着窗外，没再说话，但路灯映在车窗玻璃上，她的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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