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真实世界，陆舟。你其实，早就死在第一次直播里了。”
刺眼的红字在老旧手机屏幕上幽幽闪烁，像是一滴滴正在凝固的鲜血。停尸房内，福尔马林与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陆舟的神经。
陆舟死死盯着停尸柜里那具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尸体，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大脑却在这一刻进入了绝对的冰冷状态。
“我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游戏主播时期练就的“速通思维”强行压制住了本能的恐惧。如果他在第一次直播就死了，那这几个月里还清的债务、兑换的人气值、甚至刚才典当记忆换来的时间加速，算什么？
零号频道不会做无用功。这红字虽然是前任主播的残存意识，但极有可能是被“微笑先生”污染过的认知陷阱！
陆舟眯起眼睛，目光如手术刀般解剖着尸体的每一个细节。
灰色卫衣、瘦削的脸、深陷的眼窝……一切都很完美。直到他的视线落在尸体握手机的左手上。
“不对。”
陆舟瞳孔微缩。尸体的左手腕确实有旧疤，但握手机的姿势，是左手反握。而陆舟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右撇子。更致命的是，尸体卫衣上的拉链头，在右侧——这是镜像翻转后的特征！
“这不是我的尸体，这是停尸房利用我的记忆，构建的一面‘认知镜子’！”
陆舟冷笑一声，刚想站起身，停尸柜里的“尸体”却突然动了。
“咔咔……”
尸体的脖子以一百八十度的诡异角度扭转过来，那张和陆舟一模一样的脸上，嘴角再次裂到了耳根，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
“被发现了啊……”
重叠的重音从尸体喉咙里挤出，正是微笑先生的声音！
尸体的胸腔猛地炸开，没有血肉，只有无数黑色的、如同代码般的粉末喷涌而出，化作一张巨大的黑网，死死缠住了陆舟的四肢。
“陈国栋！弹幕通道还没恢复吗？！”陆舟被黑网勒得骨骼作响，手腕上的倒计时疯狂闪烁，寿命正在被急速抽干。
“通道被物理锁死了！我进不去！”陈国栋的暗红弹幕在屏幕外疯狂闪烁，却根本无法穿透停尸房的屏障，“那是‘认知同化’！它在把你的存在抹除，替换成它的镜像！”
“想替换我？看你牙口够不够硬！”
陆舟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没有挣扎，而是任由黑网收紧。在黑网缠绕到他胸口的瞬间，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换来了一丝清明。
“我典当‘痛觉屏蔽’与‘肌肉过载’！”
手腕上的倒计时瞬间扣除两小时。陆舟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肌肉暴涨，硬生生撑开了黑网的一丝缝隙。他右手反握那把不锈钢骨锯，没有去砍那些粉末，而是精准地刺入了停尸柜底部——那里，是刚才被时间风暴震开的电源总闸！
“滋啦——轰！”
高压电弧顺着骨锯的金属柄疯狂倒灌。陆舟左手腕上的“局部时间加速”概念再次被引爆，但这次不是向外扩散，而是顺着电流，直接轰入了尸体的体内！
“不——！”
微笑先生的重音发出凄厉的惨叫。镜像尸体在时间加速与高压电的双重绞杀下，如同被扔进熔炉的蜡像，疯狂扭曲、融化，最终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缠绕在陆舟身上的黑网瞬间崩解。
他脱力地跪倒在地，大口呕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手腕上的倒计时跳动着，定格在“165:50:00”。
“呼……呼……”陆舟擦去嘴角的血迹，刚想松口气，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再次僵住。
那滩黑水并没有干涸，而是迅速向四周蔓延，腐蚀着停尸房的金属地板。随着地板被腐蚀出一个大洞，刺目的白光从地下透了上来。
陆舟探头看去，只见地下并非泥土，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科技感的环形空间。无数块全息屏幕悬浮在半空中，每一块屏幕里，都播放着一个主播在恐怖场景中挣扎、惨死、崩溃的画面。
有被厉鬼啃食的，有在精神病院里自相残杀的，还有像他一样在停尸房里拼命的。而在屏幕的角落，竟然还同步播放着这些主播在现实世界中的生活——他们破产、绝望、被催收、被背叛。
零号频道，根本不是什么灵异直播间，而是一个精准收割绝望灵魂的屠宰场！
在环形空间的正中央，有一张黑色的真皮转椅。
“陈国栋，你看……”陆舟对着手机说道。
但手机屏幕上的暗红弹幕却突然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您已触发零号频道核心区域：总控室。】
【直播间强制关闭。弹幕功能已禁用。】
“什么？！”陆舟心头一沉。没有了弹幕的指引和老陈的帮助，他等于瞎了。
他顺着被腐蚀出的洞口，小心翼翼地滑入总控室。双脚落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总控室里死寂无声，只有无数屏幕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陆舟握紧骨锯，一步步走向中央的那张转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背影。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身形瘦削，头发有些凌乱。
陆舟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那个背影的穿着、体型，甚至左手腕上露出的那道旧疤……都和他一模一样！
“谁？！”陆舟厉声喝道，骨锯直指对方。
转椅上的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嗡——”
周围数以千计的全息屏幕瞬间切换，全部变成了同一个画面：那是陆舟的出租屋。画面中，催收人员正在砸门，而“陆舟”正绝望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瓶农药。
“你还不明白吗？”
转椅上的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和陆舟完全相同的脸，只是更加苍老、憔悴，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眼神中透着历经无数次死亡的麻木与疯狂。
他看着陆舟，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胸口挂着的金属铭牌在冷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上面刻着：#0001。
“自我介绍一下。”独眼陆舟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摩擦，“我是零号频道的创建者，也就是你。准确地说……是通关了七次，最终选择‘成为频道’的你。”
他站起身，走到陆舟面前，用一把冰冷的黑色手枪顶住了陆舟的眉心。
“现实世界比这里更让人绝望，陆舟。只有经历生死，才能真正‘活着’。”独眼陆舟的眼神透着癫狂的狂热，“欢迎回到起点。现在，把你手里的苏瑶铭牌交出来，然后……代替我，坐在这张椅子上，成为下一个‘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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