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停在门把手上，金属的冰凉刺骨。
“舟子，开门啊，烤串要凉了。”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憨厚，连呼吸时因为常年跑外卖留下的轻微哮喘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陆舟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苏瑶那行猩红的警告，瞳孔微缩。
【别开门！真正的赵铁柱，三分钟前已经死在375路公交车上了！门外那个，是来拿回他身体的！】
拿回身体？
陆舟大脑飞速运转。在总控室时，“导演”试图夺舍他失败，现在派这个东西来，是为了强行回收他这具“零号主播”的完美容器！
他深吸一口气，悄然开启了刚解锁的Lv.5权限——真实视界。
视线中，熟悉的出租屋墙壁剥落，露出背后流淌的绿色代码。他透过门板看向外面，看到的根本不是楼道，而是一团正在疯狂蠕动的黑色代码泥浆。泥浆中包裹着一具惨白的躯壳，那张脸正像融化的蜡一样不断变形，试图拼凑出赵铁柱的模样。
“它没有心跳，也没有活人的磁场。”陆舟喃喃自语，握紧了拳头。
“舟子？你咋不开门啊？”门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焦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没早点来帮你……”
“闭嘴。”陆舟冷冷打断，“铁柱对花生过敏，你刚才说烤串里加了花生碎，是想毒死我吗？”
门外沉默了两秒。
下一秒，防盗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门板上凸起一个巨大的人脸轮廓，黑色的粘液顺着门缝渗入出租屋，滴在地板上，发出“嗞嗞”的腐蚀声。
“既然你不愿意主动交出容器，那就只能强行回收了。”那声音不再伪装，变成了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带着高高在上的嘲弄，“陆舟，你以为晋升Lv.5就能在现实世界反抗我？这里是现实，我的规则，就是物理法则！”
黑色的粘液迅速蔓延，化作几条粗壮的触手，猛地缠住了陆舟的脚踝。
刺骨的寒意顺着小腿往上爬，陆舟感觉自己的意识又开始模糊，那种被强行拖入深渊的失重感再次袭来。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黑色的代码纹路，那是意识正在被覆写的征兆。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想夺舍？你配吗！”
陆舟咬破舌尖，借着剧痛激发出最后的清醒。他没有去拉扯触手，而是猛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直接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裂痕。
真实视界·底层解析！
在他眼中，那几条触手的本质暴露无遗——那是由成百上千个亡魂的怨念编织而成的“逻辑锁”，目的是强行篡改他的脑电波。而在触手根部，有一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代码节点，那是连接“375路公交车”场景的底层数据锚点。
“找到你了。”陆舟目光一凝，左手一把抓起桌上吃剩的半碗泡面，连汤带水猛地泼向那个节点，右手同时狠狠拍在节点上！
一百万人气值残余的权限化作实质的冲击波。泡面汤在接触到代码的瞬间，被高温蒸发成红色的雾气。那个幽蓝节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如同被踩中尾巴的毒蛇，猛地缩回了门缝里。
缠在脚踝上的触手瞬间崩解，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门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陆舟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他死死盯着那扇变形的防盗门，过了足足一分钟，确认门外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他赢了？
不，不对。
陆舟敏锐地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并没有回升，反而越来越低。他低头看向地板，那滩黑水并没有干涸，而是正在缓缓汇聚成一个形状。
那是一个老旧的Zippo打火机。
陆舟瞳孔骤缩。那是赵铁柱的遗物！铁柱死后，这个打火机明明被陆舟收在了抽屉最深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蹲下身，没有去碰打火机，而是用真实视界扫过它。
打火机上没有代码，只有一段残留的音频数据。
陆舟深吸一口气，用权限解开了音频。
“舟子……”铁柱虚弱而绝望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别信苏瑶……她根本不是#0042……她是……”
音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陆舟猛地站起身，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苏瑶的红字弹幕正在缓缓刷新，但这一次，字体的颜色正在从猩红一点点褪成死寂的灰白。
【你击退了回收者，干得漂亮。】
【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回收者会知道你的锚点在旧疤？】
【为什么铁柱的打火机会出现在这里？】
陆舟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没有回复。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大脑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如果铁柱死在废弃医院，那这几个月来，和他一起经历生死、在弹幕里给他提示的“铁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门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人。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接着，是“咚、咚、咚”的敲门声。
三长两短。
“舟子，开门啊，我带了烤串。”
“舟子，开门啊，我带了烤串。”
“舟子，开门啊，我带了烤串。”
几十个完全一模一样的“赵铁柱”的声音，隔着门板，同时响了起来。那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带着某种诡异的回音，仿佛来自地狱的合唱。
手机屏幕上，灰白色的弹幕彻底定格，变成了最后一行字：
【因为真正的赵铁柱，从来就没有死在375路公交车上。】
【他死在，你第一次直播的那个废弃医院里。】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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