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三长两短的敲门声像催命的丧钟，在死寂的楼道里整齐划一地回荡。几十个“赵铁柱”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某种诡异的复调回音，震得防盗门嗡嗡作响。
陆舟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苏瑶那行灰白色的弹幕，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搅拌机。
“他死在废弃医院……”陆舟喃喃自语，左手下意识地摸向手腕上那道旧疤，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如果铁柱死在第一次直播的废弃医院，那这半年来，在弹幕里给他提示、在375路公交车上和他并肩作战的“铁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如果铁柱早就死了，那现实中给他发微信、给他点外卖的“铁柱”，难道是鬼魂在现实世界的实体化？
不，不对。
陆舟猛地咬破舌尖，铁锈味的鲜血让他瞬间从认知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他是Lv.5的零号主播，他的记忆和逻辑不可能出错。在废弃医院通关后的第二天，他明明亲眼看到铁柱在现实中因为超时被顾客骂得狗血淋头！
“苏瑶在撒谎。”陆舟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或者说，发这条弹幕的，根本不是苏瑶。”
他不再理会门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唱，指尖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真实视界·弹幕溯源！”
猩红的数据流从他眼底爆发，强行锁定苏瑶那条灰白色的弹幕。他要看这条弹幕发送时的底层逻辑。在Lv.5的权限下，万物皆为代码，哪怕是零号频道的“观察者”也不例外。
视线中，那条灰白色的弹幕被瞬间拆解成无数细小的字符。陆舟瞳孔微缩，他发现了一个极其违和的细节——这条弹幕没有发送者的灵魂波动，它的底层代码结构，是一个“定时触发脚本”！
这意味着，这条弹幕根本不是苏瑶实时发出的，而是某个拥有极高权限的存在，提前写好代码，设定在“陆舟击退回收者”这个节点自动弹出的！
“想玩心理战？你找错人了。”陆舟冷笑一声，刚想切断这条弹幕的连接，门外的敲门声却突然停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几十个“赵铁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憨厚的语气，而是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与机械：
“舟子，你还没发现吗？”
“你右手边的那面墙，为什么一直那么冷？”
陆舟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出租屋右手边的那面承重墙。
那面墙靠近他的床铺，平时他只觉得那边阴冷，以为是城中村握手楼采光不好的缘故。但现在，在真实视界的加持下，那面墙的表象正在寸寸剥落，露出背后流淌的绿色代码和暗红色的血肉。
“别听他们的！”陆舟脑海中警铃大作，但他那双属于游戏主播的、习惯于在混乱中寻找真相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看向了墙壁深处。
墙皮彻底消失，水泥和钢筋变得透明。
在钢筋水泥的夹层里，真的砌着一具尸体。
尸体的姿势极其扭曲，四肢被强行折叠，塞在不到半平米的空间里。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左手腕上，有一道和陆舟一模一样的旧疤。
陆舟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具尸体，穿着和他现在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而那张因为缺氧和腐败而变得青紫的脸……正是陆舟自己！
“这……不可能……”陆舟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电脑桌。键盘和鼠标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墙里的尸体。如果墙里的是陆舟，那站在这里的“陆舟”，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墙里那具属于“陆舟”的尸体，突然动了。
它那被折叠的手臂极其缓慢地抬起，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尸体的下颌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嘴角缓缓裂开，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紧接着，一个沙哑、漏风，却和陆舟声线完全一致的声音，在出租屋里响了起来：
“你……终于……看到我了……”
“这半年来……你代替我……活得……开心吗？”
陆舟头皮发炸，浑身汗毛倒竖。他猛地举起右手，试图再次动用真实视界去攻击那具尸体，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右手正在变得透明，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和墙里尸体一样的青紫色斑块！
“警告！警告！”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灰白弹幕瞬间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满屏刺目的血红大字：
【认知滤镜已解除。】
【记忆覆写程序崩溃。】
【正在还原真实数据……】
陆舟死死盯着屏幕，视线开始模糊。他看到出租屋的墙壁、地板、天花板正在像融化的蜡一样坍塌，露出外面无边无际的黑色代码深渊。而那个站在深渊底部的“导演”，正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灰色夹克，微笑着向他伸出手。
“欢迎来到真实的零号频道，#0001号主播。”
“导演”的声音不再是机械合成音，而是带着陆舟自己最熟悉的、那种玩世不恭的语调。
“现在，轮到你被砌进墙里了。”
手机屏幕上弹出最后一行血红色的系统提示：
【检测到0001号实验体认知觉醒。】
【启动物理回收程序。】
【倒计时：3、2、1……】
脚下的地板瞬间化为虚无，陆舟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直直坠入那片无尽的黑色深渊。而在坠落的最后一秒，他看到墙里的那具“自己”，正慢慢爬出夹层，踩在了他刚刚站立的地板上，拿起了那部手机。
“下次直播，”墙里的“陆舟”对着手机镜头，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记得叫上铁柱啊。”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