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口喷出刺目的火舌，大口径子弹撕裂空气，直奔沈默眉心。
太慢了。
沈默右眼猩红光芒大盛，子弹的轨迹在他视野中被拆解成一条缓慢延伸的红色代码线。他微微偏头，子弹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嵌入了后方的金属墙壁，溅起一簇耀眼的火花。
“反应不错，但这具身体的权限，现在归我了。”苏晚——或者说占据苏晚身体的那个东西，缓缓放下枪。她那张清秀的脸庞此刻扭曲出一个极其违和的狞笑，猩红的双眼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感情，眼白部分布满了黑色的数据纹路。
“苏晚的意识呢？”沈默声音冷冽，左臂的灰蓝色菌丝如活物般蠕动，随时准备爆发。
“她？她正在沉睡。”男声从苏晚娇小的喉咙里挤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感，“苏家世代都在为‘黎明’培养容器，这具身体从出生起，就是为了迎接我的降临。你父亲当年试图阻止我，但他失败了。现在，把黎明核心交出来吧，沈默。”
沈默余光瞥向一旁的林深。
这个自称老玩家的程序员正靠在控制台上，独眼闪烁着诡异的光，嘴角挂着一抹看好戏的冷笑。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沈默冷冷问。
“我说什么？这可是苏家的家务事。”林深摊了摊手，神经质地挠了挠头，“不过我得提醒你，她现在的战斗力，可是融合了苏家初代实验体的全部数据。你同化率才20%，硬拼的话，你会被撕成碎片的。”
“闭嘴。”沈默懒得理会这个真假参半的神棍。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暗红色机械心脏猛然加速跳动。
“咚！咚！”
同化率瞬间飙升至30%。灰蓝色的菌丝与猩红的数据流在他体表交织，形成一层诡异的装甲。
“既然你不肯给，那就连你的灵魂一起剥夺！”苏晚再次举起枪，但这一次，枪口对准的不是沈默，而是旁边的林深。
“砰！”
林深脸色一变，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倒，子弹擦着他的鼻尖飞过，打碎了他身后的显示屏。
“喂！疯婆子，打错人了吧！”林深骂了一句，独眼中却闪过一丝忌惮。
“先杀你，再杀他。你们都是阻碍。”苏晚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枪口再次微调。
就是现在！
沈默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左臂的灰蓝色菌丝瞬间暴涨，化作一张巨大的网，铺天盖地地罩向苏晚。
“雕虫小技！”苏晚冷哼，猩红的双眼爆发出强烈的数据乱流，试图将菌丝网分解。
但沈默的目标根本不是束缚她。
“洞察，深度覆写！”
沈默的右手猛地刺入灰蓝色的菌丝网中，指尖精准地搭在苏晚的额头上。
轰！
沈默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片浩瀚的代码海洋。在这里，苏晚的身体内部化作了一个具象化的虚拟空间。代表苏晚原本意识的微弱蓝光，正被一团庞大的猩红数据流死死包裹、吞噬。
“在我的领域里，你连蝼蚁都不如！”猩红数据流中传出男声的狂笑，无数条数据触手向沈默的意识体绞杀而来。
沈默的意识体在代码海洋中岿然不动。他闭上眼，黎明核心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
“我是来改写规则的，不是来陪你玩过家家的。”
沈默双手结出一个奇异的印记，灰蓝色的防火墙瞬间转化为极具攻击性的病毒代码，顺着那些触手反向入侵。
“啊——！”男声发出痛苦的惨叫，猩红数据流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崩溃。
但就在沈默即将彻底击溃对方时，他的“洞察”能力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在男声代码的最底层，有一串被加密的灰色代码。那串代码的编写习惯、缩进格式，甚至注释的拼音缩写，都带着一种让沈默无比熟悉的风格。
那是他父亲，沈建国，当年教他写代码时留下的独家习惯！
沈默心头剧震。父亲不仅在这家医院留下了信息，还在苏晚体内的这个“初代实验体”代码里，埋下了后门！
“原来如此……”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他放弃了继续攻击男声，而是将黎明核心的权限化作一把密钥，狠狠插入了那串灰色代码的接口。
“解锁。”
“不！你在干什么！停下！”男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了惊恐的尖叫，“那是……那是封印！你一旦打开，‘他们’就会发现——”
“晚了。”
沈默冷冷打断他。
灰色代码瞬间解体，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将猩红数据流彻底冲刷、净化。男声的惨叫戛然而止，庞大的数据流如同冰雪遇骄阳般消融得干干净净。
虚拟空间崩塌。
沈默猛地睁开眼，收回了手。
面前的苏晚浑身一软，眼中的猩红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清澈。她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被沈默一把接住。
“咳……”苏晚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搞定了？”林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独眼深深地看了沈默一眼，“你刚才用了什么手段？苏家初代体的数据，居然被你直接格式化了？”
“你不需要知道。”沈默将苏晚平放在地上，检查了一下她的生命体征，确认没有大碍后，才站起身。
他转头看向控制台的主屏幕。
随着男声的消亡，屏幕上原本被锁死的B3层地图，突然亮起了一个红色的光点。
光点的位置，在医院的最顶层——顶楼。
“看来，你父亲留下的后门，不仅是救了她，还帮你打开了通往顶楼的权限。”林深走过来，盯着屏幕，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走吧，大救世主，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沈默没有说话。他总觉得刚才男声最后的那句警告，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他们”是谁？
就在这时，昏迷的苏晚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猛地侧过头，从嘴里吐出一块沾满血丝的金属碎片。
“当啷。”
碎片掉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芯片，表面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沈默瞳孔微缩，刚想弯腰去捡，林深却突然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一把将芯片抓在手里。
“林深，你干什么？”沈默眼神瞬间冰冷，左臂菌丝再次浮现。
“别紧张，沈默。”林深没有回头，他死死盯着手里的芯片，声音微微发颤，“你父亲骗了你。这根本不是什么后门，也不是封印。”
他缓缓转过身，将芯片举到沈默面前。芯片的蓝光映照着他半张脸，显得分外狰狞。
“这是‘钥匙’。你刚才用黎明核心激活了它，等于向整个游戏广播了你的位置。”
“滴——”
林深的话音刚落，控制室的广播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音。
紧接着，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在整栋废弃医院内回荡：
【检测到S_01基因序列。】
【顶楼协议已触发。】
【欢迎回来，造物主。】
“砰！砰！砰！”
控制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十个人。
听那动静，至少有上百个“东西”，正从B3层的四面八方，朝着这间控制室包围过来。墙壁在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沈默猛地转头，看向林深：“你到底是谁？”
林深突然笑了。他抬起手，用那枚芯片在自己的独眼上轻轻一划。
“滋啦——”
他的独眼竟然像全息投影一样闪烁了一下，皮肉剥落，露出了一只布满机械结构的金属义眼。
“重新认识一下，沈默。”林深咧嘴一笑，金属义眼转动，发出细微的齿轮咬合声，“我是林深，也是……你父亲写下的第一段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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