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厚重的防爆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向内凸出一个巨大的鼓包。紧接着，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门板，金属疲劳的**声在狭小的控制室里回荡。
“退后！”沈默一把抓起苏晚，将她甩向控制台后方的死角。
“砰——！”
防爆门彻底爆裂，厚重的金属碎片如炮弹般四处飞溅，将一旁的显示屏砸得粉碎。烟尘中，密密麻麻的红色电子眼亮起，像是一片在黑暗中涌动的血色星海。
那是上百个“清理者”。它们有着人类的轮廓，但四肢被替换成了锋利的合金刀刃，胸腔内没有内脏，只有一团团疯狂运转的微型反应炉，散发着幽蓝的光。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小少爷。”林深吹了个口哨，金属义眼快速转动，瞳孔中瀑布般刷过无数绿色代码，“你父亲给你留的这具身体，还习惯吗？”
“闭嘴，带路！”沈默冷哼，左臂的灰蓝色菌丝瞬间暴涨，化作一柄两米长的巨型骨刃。
“洞察，深度覆写！”
沈默右眼猩红光芒大盛，视野中的世界瞬间褪去色彩，化作无数条纵横交错的代码线。清理者们的动作在他眼中变得迟缓，它们胸腔内反应炉的运转轨迹被精准地标记出来。
“左边三个，核心在颈椎；右边五个，反应炉过载率80%，打爆它！”林深一边喊，一边双手在虚空中快速敲击。
随着他的动作，走廊两侧的消防管道突然爆裂，高压水柱喷涌而出，瞬间浇透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清理者。
“滋啦——”
高压水柱夹杂着电流。清理者体内的反应炉瞬间短路，爆出一团团耀眼的火花，动作变得僵硬。
沈默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双腿猛地发力，地面被踩出两个深坑，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入敌阵。
骨刃挥出，灰蓝色的菌丝如同活物般顺着刀刃蔓延，精准地刺入清理者颈部的代码节点。
“死！”
沈默手腕一翻，菌丝瞬间注入病毒代码。三个清理者的电子眼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后胸腔内的反应炉轰然炸裂，化作一堆废铁。
“苏晚，能走吗？”沈默一脚踹飞一个残破的机械体，头也不回地吼道。
“死不了。”苏晚咬着牙，从死角中站起。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从清理者残骸上拆下来的高频震荡匕首，动作利落地割开一个试图偷袭的怪物的喉咙，顺势拔出匕首，甩掉上面的蓝色冷却液。
“往楼梯走！电梯已经被锁死了！”林深在前方开路，他的右手直接插入了墙壁的控制面板，强行篡改了楼层的物理锁。
三人一路血战，从B3层杀向顶楼。
越往上，清理者的数量越少，但质量却越来越高。到了15层时，出现的已经是完全由数据流构成的半透明实体。物理攻击对它们几乎无效。
“物理免疫？林深，你管这叫B级难度？！”沈默一记骨刃劈空，数据实体直接穿透了他的左臂，带来一阵撕裂灵魂的剧痛。他闷哼一声，左臂的菌丝瞬间被腐蚀掉了一大片。
“别慌！它们没有实体，是因为这层楼的‘渲染’出错了！”林深独眼狂闪，双手猛地拍在墙壁上，“给我……重构！”
轰！
以林深为中心，一圈灰色的波纹荡漾开来。波纹扫过的地方，半透明的数据实体突然凝实，变成了血肉之躯。
“就是现在！”林深大口喘着粗气，鼻孔里流出两道鲜血，“我维持不了太久，最多三分钟！”
沈默眼神一厉，同化率直接飙升至40%。
胸口的暗红色机械心脏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灰蓝色的菌丝几乎覆盖了他大半个身体。他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冲入那群刚刚凝实的怪物中。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当最后一只怪物被沈默徒手撕成两半时，他们终于踏上了顶楼的最后一阶台阶。
顶楼没有门。
只有一片空旷的露台，夜风呼啸，吹得三人衣角猎猎作响。
然而，露台的中央，没有怪物，没有庄家，只有一个巨大的、充满科幻感的银色休眠舱。
休眠舱周围，环绕着数百根粗大的光缆，它们像血管一样深深扎入楼体，将整个医院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进舱内。
“这就是顶楼协议？”沈默警惕地靠近，右眼的洞察能力疯狂运转，试图解析休眠舱的代码。
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刺目的乱码。
“不……这不是协议，这是‘培养皿’。”林深走到休眠舱前，金属义眼死死盯着舱内的景象，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颤抖，“沈默，你父亲……根本不是什么造物主。”
“什么意思？”沈默眉头紧锁，左臂的菌丝不安地蠕动着。
“你自己看。”林深侧开身子。
沈默走上前，透过休眠舱厚重的玻璃，看向里面。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休眠舱里，充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
而在液体中，静静地悬浮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插满了管子，胸口没有机械心脏，脸色苍白，但那张脸……
和沈默一模一样。
“这……这是谁？”沈默的声音干涩得可怕。
“这才是真正的沈默。”林深转过头，独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父亲当年带走他，是为了制造完美的容器。而你……”
林深抬起手，指尖化作一把锋利的数据刃，对准了沈默的咽喉。
“你，只是他剥离出来的一段拥有自我意识的‘废弃代码’罢了。”
“滴——”
就在这时，休眠舱的指示灯突然由蓝转红。
一个冰冷、宏大，却和沈默声音完全一致的声音，在顶楼上空炸响：
【检测到废弃代码靠近。】
【回收程序，启动。】
休眠舱内，那个和沈默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眼，是一片深邃的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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