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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nsmigrated to an Ancient County, the Whole City Vies for My Craft

Chapter 23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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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Transmigrated to an Ancient County, the Whole City Vies for My Cra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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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荒坡的私市越做越稳,红火劲儿半点不减。 每日晨昏两趟,上山的人影往来不绝,备好的皂块、牙粉走得极快,常常天刚亮透便去了大半;入夜后暑气稍退,山野冰粉更是供不应求,常常半个时辰便售罄一空。阿树管着账目,每晚清点完都压着声音报数,眼底的亮藏都藏不住,说如今的流水,比最开始摆摊时翻了三倍还多。 我倒没什么意外。行会守着明面上的路口耍威风,却堵不住底层人刻进骨头里的刚需,也封不住口口相传的实打实口碑。他们以为掐断明面交易就能困死我,反倒逼得我走出了更稳妥的路子——既无占道摆摊的实据,又无聚众喧闹的把柄,客源反倒更精准、更忠诚。说到底,还是这群守旧的人蠢,连堵不如疏的道理都参不透。 前两日,有常来拿货的府邸仆役临下山时,脚步顿了顿,回头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东家,最近城里风声不太对。几家大铺的掌柜天天往行会跑,脸拉得老长,像是在合计什么事。你多留神。” 我正用细筛滤着薄荷粉,闻言头也没抬,只淡淡笑了笑:“生意被抢了,去行会诉苦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你安心拿货便是,真有事也牵连不到买家头上。” 那仆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我漫不经心的神色,终究把话咽了回去,拱了拱手,顺着小路匆匆下山了。 我随手将筛好的薄荷粉收进瓷罐,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底层人向来胆子小,见着点风吹草动便惶惶不安。商户有怨气是常理,可他们既堵不住私市的通路,又拿不到我违规的实据,除了背地里骂几句,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说的没错,清河县城的商事行会里,一场针对我的风暴,已然酝酿成形。 正街深处的行会厅堂,这天门窗紧闭,烛火从早燃到晚。城内十余户老牌商户的掌柜、市集管事,还有几位执掌商事规矩的耆老齐聚一堂,满室沉凝,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起初,行会上下都没把我放在眼里。只当是个走投无路的流民,捣鼓出几样新奇物件混口饭吃,派两个人守死路口,用不了十日便会自行溃散。可半月过去,预想中的衰败半分没见,我反倒借着夜色晨昏,把私市磨得滴水不漏,硬生生从固若金汤的市面里,撕走了整块底层客源。 裕和皂铺的流水跌了近四成,几家专营消暑蜜饯的老字号门可罗雀,连街边摆杂货摊的小贩都日日亏空。商户们抱团哭诉求情的踏破了行会门槛,都说再不管管,整个清河的底层商事就要全乱了。 真正让事态彻底升级的,是巡检司递来的一纸巡查文书。 白纸黑字写得分明:荒坡外来流民,无籍无帖,私造货品暗售牟利,更当众鄙薄本土古法、驳斥百年旧俗,言语狂悖,引得乡民百姓争相依附,恐有扰乱乡俗、收拢人心之虞。 薄薄一页纸,直接将一桩普通的商事竞争,抬到了动摇地方秩序的层面。 最先开口的是裕和皂铺的王掌柜。他在清河市井深耕数十年,根基最深,这次也亏得最狠,一张脸铁青得像蒙了层霜,声音里压着滔天火气:“此子不除,清河市面永无宁日!我辈世代恪守行规,秉承古法,凭手艺养家糊口,从未逾过半分规矩。他一个无根无籍的外来流民,凭着几样旁门左道的东西低价抢市,还敢当众辱没古法、藐视礼法!今日容了他,明日人人都敢破规行事,咱们守了百年的行规何在?本土商户的生计何在?” 话音刚落,做蜜饯凉食的李掌柜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怨怼:“说的是!他那冰粉取材山野,半分本钱都不用,定价压得极低,把夏日底层客源抢得一干二净!抢生意也就罢了,他还敢嘲讽咱们世代传下来的手艺粗劣愚昧,把全城手艺人的脸面踩在脚下!此等狂妄异类,绝不能容!” 一石激起千层浪,满室商户纷纷附和,积压了半月的怨气、怒气、戾气瞬间爆发,声讨之声此起彼伏,恨不得立刻便上山拿人。 行会张会长坐在主位上,须发皆白,神色始终沉沉的。待众人吵得差不多了,他抬手轻轻一压,满室瞬间静了下来。 老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都砸在人心上:“诸位稍安勿躁。此子最棘手之处,从来不在抢了多少生意、夺了多少客源。” 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幽深:“寻常流民求财,不过是求个温饱,得了些许好处便会安分守己。可这个人不一样——身怀异术,心性桀骜,瞧不上咱们的百年规矩,鄙夷咱们的世代古法,偏偏他的东西又确实便民,深得底层百姓信赖追捧。时日一长,百姓只知有他,不知有行规;只认异货,不认古法。人心散了,规矩塌了,本土圈层乱了,那才是真正的后患无穷。” 短短几句话,便给我彻底定了性。 不再是偷摸做生意的流民商贩,而是扰乱秩序、收拢人心、桀骜难制的异类隐患。 张会长顿了顿,沉声下令,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第一,即刻行文告示,贴遍城乡各处,严禁百姓私购荒坡异货、私学异类技艺,违者停市禁入,追责乡里,连坐邻里。第二,我亲自去巡检司走一趟,与刘班头商议妥当,择日便带人规整城郊野市,驱逐此人,查禁所有私造货品,彻底绝了这股歪风。” 命令清晰利落,层层落地。商户要夺回客源利润,行会要稳固百年规矩,官府要管控地方秩序,三方诉求一拍即合。 一张合围的大网,就在昏暗的厅堂里悄然织就,顺着街巷、乡路、城门,一点点朝着荒坡收紧,密不透风,不留半分退路。 没人在意那些皂块能不能止痒、牙粉能不能清口、冰粉能不能消暑,也没人在意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让百姓少受了些苦。在这片土地上,从来都是规矩先于对错,圈层重于情理。外来者再能干,终究是外人;一旦锋芒太盛,便只有被合力拔除的下场。 这些山雨欲来的汹涌暗流,身处荒坡的我,一概不知。 入夜后,我和阿树、阿禾清点完当日的银钱,陶罐又沉了一截。阿树笑着说,明日城里最大的布庄还要来订一大批皂,是给全店伙计和府上仆役备的,数目不小。 我点点头,嘱咐他提前备好货品,莫要误了时辰。 走出棚屋时,夜色正浓,山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气扑面而来。我站在高坡上,望着县城方向散落的点点灯火,只觉心胸开阔。 守旧的人终究会被甩在身后,腐朽的规矩迟早要被打破。行会也好,老店也罢,困在自己织的茧里不肯出来,被时代淘汰是早晚的事。我不过是先行了一步,他们便如临大敌,说到底,还是格局太小。 我转身回屋,盘算着再过些时日,便可在山脚寻处稳妥的院子,把作坊挪过去,不必再守着这简陋的棚屋。 棚屋里灯火安稳,皂香混着薄荷的清凉,日子稳得像脚下扎根的土地。 我丝毫没有察觉,那张由商户、行会、衙役共同织就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只待一个合适的清晨,便会朝着这片荒坡,狠狠罩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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