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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nsmigrated to an Ancient County, the Whole City Vies for My Craft

Chapter 9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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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Transmigrated to an Ancient County, the Whole City Vies for My Cra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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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卷着尘土,掠过荒坡的枯草,终于将周二一行人嚣张跋扈的背影彻底吞没在野地深处。可他们方才恃强凌弱的戾气、张口闭口的排外敌意,依旧沉甸甸压在整片流民聚居地的上空,闷得人无从喘息。

全场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满坡的流民尽数垂着脑袋,或是机械地扒拉着身前的野菜,或是僵硬地收拾着零碎杂物,人人低眉顺眼,刻意避开我的身影,连余光都不敢与我相撞。

方才我搭建净水装置时,众人眼底真切的感激、见证绝境新生的敬畏、主动靠拢追随的热忱,早已被底层最刺骨的恐惧彻底冲淡、取而代之。

他们想要干净的活水、安稳的生计、无病无痛的日子,贪恋我带来的切实利好,却更畏惧周二四人抱团排外的蛮横,畏惧这群盘踞荒坡数年的地头蛇秋后算账、伺机报复。

趋利避害,是乱世流民刻入骨髓的本能,无关善恶,只关活命。

阿树、阿禾垂立在旁,默默揉着方才被瘦脸流民推搡撞伤的胳膊,少年眼底的通红尚未褪去,憋屈与不甘死死攥在眼底,却始终咬着唇,一言不发。方才四人合围施压的凶悍姿态、明目张胆的寻衅恶意,早已碾碎了两个半大孩子的底气,让他们彻底认清了势单力薄的无力。

良久,老实敦厚的老王才叹了一口绵长的浊气,步履沉重地缓步上前,默默蹲下身,伸手捡拾满地散落的完好粗布、未被碾碎的木炭。他的动作缓慢又滞涩,每一次抬手弯腰,都透着难以言说的无奈,低沉的嗓音裹着满心愧疚,轻轻落在风里:“后生,委屈你了。”

短短三个字,道尽了这片底层绝境最残酷的潜规则。乱世荒坡,从不是有理便能行通天下,有本事、能破局、敢出头的人,反而最容易招嫉、最容易引祸、最容易被群起打压。

我静静立在狼藉的石台旁,任由微凉的晚风扫过衣角。心底翻涌的暴怒、不甘与愤懑早已尽数褪去,余下的,是一场彻骨通透的清醒。

此前盘踞在我骨子里的所有傲慢、自负,那份依托着现代认知、笃定知识可以碾压一切困境的优越感,在这场毫无道理的无赖打压、赤裸裸的排外针对中,被彻底碾得粉碎,片甲无存。

我终于跳出了现代思维的固有桎梏,真正读懂了这片绝境的生存法则。

这里的世道,从来不看对错、不看付出、不看能力、不看价值。世人评判强弱、划分尊卑、定夺生死的标准,从来不是谁更聪慧、谁更能干、谁能造福众人,而是根基、圈层、人脉、抱团与蛮力。

我空有远超这个时代的眼界与谋生手段,空有颠覆旧俗、改良绝境的本事,却唯独没有立足的根基。孤身一人,无籍无靠、无亲无友、无势力无靠山,如同浮萍漂泊在此地。越是亮眼、越是出众、越是锋芒毕露,就越容易成为众矢之的,越容易被固有圈层视作威胁、视作异类、视作必须铲除的祸患。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从前我只当这是书本上空洞晦涩的古语,今日撞得头破血流、亲身历经人心凉薄,才读懂这短短六字里藏着的血淋淋的底层真相。

“不用捡了。”

我轻声开口,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只剩全然的冷静。

老王捡拾物料的动作骤然一顿,茫然抬头望向我,眼底满是惋惜与心疼:“这装置好好的,砸坏了实在可惜。往后大家又要喝浑浊生水,受腹痛病痛的罪了。”

“暂时不做了。”我淡淡应声,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砂石、倾覆的陶碗,心底已然落下决断。

不止是净水装置。

我心底已然悄然下定决心,将所有超越时代的改良、所有颠覆旧俗的创新、所有能彰显我与众不同的本事,尽数压下、彻底封存。

草木灰皂、防潮仓储、简易防疫、净水滤水,所有能改善生存现状、能造福众人、能凸显我优势的法子,一概搁置不提、不做不展。

今日这场风波,给我上了最沉痛的一课。在没有足够实力护住自身锋芒的绝境里,聪明从不是优势,出头从不是荣光,太过优秀、太过亮眼,本身就是最大的原罪。

异类出头,必遭群摧。强行展露本事、施舍善意、改良现状,换来的从不是尊重与追随,而是无休止的嫉妒、掠夺、打压与敌视。

既然出头即祸、出众即罪,那我便收敛锋芒、藏起锐志,甘愿平庸、融入泥泞。

我弯腰拾起那块唯一完好的粗布,轻轻拍落附着的尘土,又将散落的少量可用木炭收拢归置,妥帖收好。至于满地废石碎渣、彻底损毁的陶碗器具,我再无半分补救的念头。

不争、不辩、不挽回、不纠结。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出手便能破局、一眼便能解惑、凭一己之力改写荒坡生存现状的外来后生。我要做回这片荒坡上,最普通、最平庸、最不起眼、最浑浑噩噩的底层流民。

我转头看向依旧忐忑局促、眼底满是茫然的阿树与阿禾,语气严肃沉稳,字字清晰落地:“你们两个过来。”

两个少年连忙低头快步上前,姿态愈发拘谨,既怕我心生怨怼,又怕再惹祸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此前追随我改良净水、规整居所的热忱与底气,早已被方才的冲突彻底打散。

“往后,不许再主动帮我做事,不许再围着我靠拢,更不许对外人提及净水法子、改良技巧。”我缓缓叮嘱,每一句都带着深思熟虑的隐忍,“旁人若是问起我,你们只说,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读书人,只会瞎折腾、空讲道理,半点实用本事没有。”

阿树、阿禾满脸错愕,下意识开口反问,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执拗与不甘:“哥,可是净水的好处大家都亲眼见过,实实在在救了所有人,我们真的要就此不管了吗?”

“管不了。”我直言道出最冰冷的现实,语气平静却刺骨,“眼下贸然出头、强行行善,只会被彻底针对、连根拔除。我们没有抗衡本土圈层、对抗地头蛇的资本,眼下唯一的活路,只有隐忍蛰伏。”

短暂的亮眼出众,换不来安稳立足的根基,只会招来灭顶的祸端。这是我用一场实打实的碰壁、一次彻骨的人心冷暖,换来的血淋淋的教训。

两个似懂非懂,却全然不敢违逆,重重点头,将我的话牢牢刻在心底。眼底残存的崇拜与热忱尽数褪去,小小年纪,便学着收敛锋芒、归于沉默、藏起真心,顺应这片绝境的生存规则。

不远处观望的一众流民,见我果真不再重建装置、不再规整居所、不再展露半分过人本事,心底潜藏的忌惮与畏惧悄然散去,方才紧绷凝滞的气氛缓缓松动。

在他们眼里,我这个特立独行、颠覆旧序、抢尽风头的外来异类,终究是被周二几人的蛮横打压逼得服软退让,没了锐气、没了底气、没了威胁。

人群渐渐散开,有人继续捡拾野菜,有人整理残破居所,有人低声闲谈说笑,荒坡重回往日潦草混沌、麻木苟活的模样。所有人都默认了我的落败,默认了我从此泯然众人,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无人知晓,我这不是认输,是蓄力。不是沉沦,是蛰伏。

荒坡暗处的杂草丛中,周二四人并未真正走远,始终在暗处悄然窥视。见我偃旗息鼓、默默收锋,任由众人轻视怠慢、再无半分张扬反扑的势头,几人嘴角不约而同勾起一抹阴鸷轻蔑的冷笑。

在他们眼中,我不过是个空有几分小聪明、嘴硬心软、不堪一击的文弱书生,只需稍稍施压、稍稍寻衅,便能彻底碾碎我的傲气、逼我乖乖服软,从此沦为任人拿捏的透明人,再也翻不起任何风浪。

他们的轻视、怠慢、不屑、嘲讽,我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却无半分动怒。

真正的扎根立足,从来不是一时的锋芒毕露、一时的万众追捧,而是长久的隐忍蛰伏、长久的沉心蓄力。今日我退一步、藏三分、敛所有锐气,从不是怯懦退让,而是为了在这片泥泞深渊里,扎下最深、最稳、最无人能撼动的根。

身侧,陈老丈始终静静伫立在原地,浑浊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我褪去所有傲气、收敛所有锋芒、甘愿归于平庸。那双历经世事、看透人心的老眼里,此前沉甸甸的忧虑尽数褪去,悄然浮起几分赞许与宽慰。

他缓步走到我身侧,刻意压低声线,声音沙哑沧桑,仅有我们二人能够听闻,字字皆是乱世求生的至理:“后生,你总算醒了。乱世流民场,不争一时长短,不逞一时锋芒。先活,再立,最后方能谋强。先藏拙,再蓄力,才是绝境最稳妥的活路。”

我微微颔首,心底彻底通透澄澈。

此前的我,一直执拗地想着用认知破局、用本事谋生、用价值换尊重、用善意换安稳。我天真以为,只要真心付出、踏实改良、造福众人,便能换来对等的认可与立足的根基。

如今我才彻底醒悟,绝境生存的第一步,从来不是展露优势、彰显能力,而是规避风险、保全自身、蛰伏待机。

自此往后两日,我彻底褪去所有特殊,全然融入底层流民的平庸与泥泞。

我不再刻意清理居所、不再规整周遭环境、不再折腾任何改良法子。每日跟着一众流民日出而动、日落而息,弯腰挖野菜、俯身拾枯枝、奔波寻野果,做着最枯燥、最费力、最普通的底层劳作。

旁人随地坐卧、邋遢脏乱,我便不再刻意整洁,任由衣衫沾染尘土泥渍;旁人饮用浑浊生水、强忍病痛苟活,我便当众随大流举杯饮水,只在抬手低头的瞬间,借着遮挡悄悄咽下此前留存的净水,默默自保;旁人麻木度日、浑噩苟活,我便收起所有思虑、所有谋划,装作茫然无知、随波逐流。

短短两日,我彻底变成了荒坡上最不起眼、最无存在感的那一个。

曾经围绕在我周身的敬畏、追捧、信赖尽数消散。流民们不再刻意讨好我、不再忌惮我的本事、不再主动向我靠拢。偶尔有人闲谈提及我,也只是淡淡一句,那个手无缚鸡之力、没啥用处的文弱外来后生。

流言里没有了敬畏,没有了敌视,没有了针对,只剩全然的漠视。

周二四人见我彻底消沉服软、毫无锋芒、再无半分出众之处,也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不再刻意寻衅滋事、抱团打压。在他们眼中,我已然沦为毫无威胁、毫无价值的透明人,不值得他们再耗费半分心神。

整片荒坡看似重回往日的混沌平庸、无波无澜,风波彻底平息。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的退让从不是怯懦,我的蛰伏从不是沉沦。

锋芒敛于内,智谋沉于心,动静藏于身。

我藏起所有与众不同的本事,避开所有世俗的猜忌与敌视,在无人关注、无人打扰的角落,默默观察、默默甄别、默默积蓄、默默布局。

静待时机,一朝风起,便可蛰伏破局,逆风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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