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刚过，冰雪消融，青玄秘境百年一开的消息，立刻传遍了外门。
管事堂前报名的队伍排了半条街，准入费十枚下品灵石，另签生死状，死伤自负。对底层杂役而言，这近乎全部身家，不少人犹豫再三，还是转身走了。
沈砚排在队尾，神色平静。
一年省吃俭用，加上考核赏赐、变卖妖兽材料，他堪堪攒下十二枚灵石，缴完费用仅剩两枚应急。穷是底层修士的常态，但搏机缘的路，他必须走。
队伍忽然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
三个外门弟子大摇大摆走来，为首的张猛脸上一道刀疤，炼气三层修为，是外门有名的刺头，手上沾过同门的血。身后瘦猴似的李彪是炼气二层巅峰，跟在最后的，赫然是楚扬。
楚扬凑在张猛身侧，满脸讨好，指着沈砚的背影压低声音：“张哥，就是那小子。杂役出身的废物，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引了气，平日里狂得没边，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
张猛斜睨一眼，嗤笑出声：“一个杂役也敢进秘境？进去之后，正好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李彪阴恻恻接口：“扬哥放心，秘境里天高皇帝远，弄死个把杂役，谁也查不出来。”
三人声音压得低，却不知沈砚炼气二层修为，五感远超常人，字字听得清楚。
他头也没回，仿佛毫不知情。
心底却已冷了几分。楚扬果然没死心，还勾上了外门狠角色。秘境之中戒律难及，这趟路，比预想的更凶险。
很快轮到沈砚，递灵石、签生死状、领铜制令牌，一气呵成。
“三日后卯时山门外集合，过时不候。”王执事冷冰冰扔下一句，便不再理会。
沈砚收好令牌转身，正好撞上楚扬故意撞过来的肩膀。
“哟，沈砚，真敢报名啊？”楚扬抱着胳膊，皮笑肉不笑，“秘境里妖兽吃人，人也吃人。你这点微末修为，别进去就喂了狼。”
张猛和李彪抱臂站在一旁，眼神凶戾，毫不掩饰威胁。
路过的弟子纷纷驻足，等着看杂役弟子怎么低头认怂。
沈砚停下脚步，淡淡扫过三人：“管好你自己。”
“还敢嘴硬？”李彪上前一步，炼气二层气息全开压过来，“给张哥磕个头认个错，进了秘境兴许留你条活路。”
周围哄笑声起。
沈砚神色不变，语气平静：“秘境之中各凭本事，谁生谁死，还不一定。”
说罢，转身便走，背影挺直，没半分慌乱。
张猛眼神一沉：“这小子有点邪门。”
楚扬咬牙切齿：“装腔作势罢了！张哥，进了秘境咱们第一个就做掉他！”
“急什么。”张猛狞笑，“进去有的是法子玩死他。”
沈砚回到杂役院时，高壮、陆寻、林小石头正等着他。三人也报了名，打算组队同行。
陆寻当即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图，是青玄秘境的旧简图：“入口北面临古林，西边灵药多但有青纹狼群，寒潭有二阶冰鳞蟒守着，东边断崖传有古修遗迹，但从没人生还找到过。”
他指尖点在西侧：“我的意思，先往西走稳妥，攒点家底再深入。”
沈砚扫了一眼图纸，将地形牢牢记下，点头道：“就按你说的来。另外，楚扬勾上了张猛三人，进秘境后会对我们下手，都小心点。”
高壮当场就炸了：“这帮阴货！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
林小石头小脸发白，还是攥紧了手里的愈伤符：“我、我会好好给大家疗伤的。”
接下来两日，沈砚将仅剩的灵石全换成了三张火球符、两张护盾符和一瓶血竭散，又把三门基础术法反复打磨到极致，确保真气消耗降到最低。
出发前一夜，江辰忽然找上门。
他手里擦着一柄一阶短刀，沉默寡言，只扔给沈砚一句话：“秘境里，可以同行。”
两个同样隐忍的人，不需要多言，便达成了默契。
夜色渐深，木屋渐渐安静。
沈砚盘膝打坐，指尖摩挲着黑木牌。
他有种预感，这趟秘境之行，不止是历练，更可能触碰到木牌背后的秘密。
而他没看见的是，院墙外的阴影里，楚扬正对着张猛低声狞笑：
“都打听清楚了，他们四个废物往西走。进去之后，咱们先驱一波青纹狼，送他们上路。”
月光洒下来，映得两人脸上的阴毒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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