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山间层林尽染。
青崖宗外门年度小考的消息，终于正式传了下来。
一月之后，外门演武场，统一考核。
杂役弟子自愿参加，考核优异者，可破格晋升外门正式弟子，赐功法、发月例、拜入外门师长门下。
消息一出，整个杂役院彻底沸腾。
这是底层弟子唯一的翻身机会。
一年一次，错过再等一载。
木屋之内，人人心思浮动。
楚扬摩拳擦掌，野心写在脸上：“这次考核，我定要拼入外门！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杂役院里！”
他苦修一年，虽未正式引气，却也练出了几分气感，自认体魄、心法都远超旁人，未必没有机会。
高壮咧嘴笑道：“我体魄还行，淬体项争取拿个好名次，能不能晋升无所谓，能赏几颗丹药就值了。”
林小石头紧张得攥着衣角：“我、我也想试试，就是怕考不好……”
陆寻摇着扇子，慢悠悠道：“我打听清楚了，本次主考是柳玄长老，筑基后期，出了名的严苛，但也最公正。真有本事，绝不会被埋没。”
许青竹静坐窗边，淡淡道：“尽力而为。”
她已是炼气一层，晋升外门几乎板上钉钉，只是名次高低的区别。
江辰坐在角落，沉默不语，眼底却藏着锋锐的战意。
没人问沈砚参不参加。
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个“勤勉却无天赋”的典型，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考核不过是陪跑。
楚扬甚至故意走到沈砚面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沈砚，你也报名吧？反正也是走个过场，正好让大家看看，你这一年苦修，到底练出了什么名堂。”
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在他看来，沈砚就是个只会闷头干活的傻子，连引气门槛都摸不到，去了也是丢人现眼。
沈砚抬眸，淡淡看着他：“我会去。”
“哦？”楚扬像是听到了笑话，嗤笑一声，“行啊，那咱们打个赌如何？”
“你若是能测出灵气、跨入炼气境，我当众给你磕三个响头，喊你一声师兄。”
“要是你测不出来——”他眼神阴鸷，“你就滚出这间屋子，以后见了我绕道走。敢不敢？”
话音落下，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都看向二人。
这赌约，摆明了是欺负人。
谁都知道沈砚无灵根，怎么可能引气入体？
高壮眉头一皱，想劝两句，又被楚扬一眼瞪了回去。
林小石头急得直摆手：“楚扬你太欺负人了！”
楚扬冷笑：“怎么？他自己不敢？”
沈砚看着他张狂的模样，平静开口：“赌约可以，但不必磕头。”
“我若引气成功，你以后莫要再来招惹我。”
“我若失败，我自行搬离。”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掷地有声。
楚扬眼睛一亮，立刻拍板：“好！一言为定！”
在他看来，这赌约自己稳赢不赔。
正好借考核的机会，彻底把沈砚踩下去，出了这口恶气！
众人见状，都暗自摇头，觉得沈砚太过意气用事。
无灵根之身，怎么可能赢？
唯有角落里的江辰，抬眼深深看了沈砚一眼，若有所思。
赌约定下，消息很快传遍了杂役片区。
不少人都等着看笑话，等着沈砚考核失败、灰溜溜搬离的样子。
流言蜚语，尽数传到沈砚耳中。
他毫不在意。
旁人的看法，从来左右不了他的道心。
他要的从来不是口舌输赢，而是实实在在的站稳脚跟。
考核，就是他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一个月，众人修行越发刻苦。
楚扬几乎是拼了命，日夜打坐，想尽办法冲击引气关，整个人都熬得瘦了一圈。
许青竹稳扎稳打，稳步巩固炼气一层，向二层摸索。
江辰闭关苦修，气息一日比一日凝练。
沈砚依旧按部就班。
白日劳作，夜间修行，不疾不徐。
他早已不是炼气一层初入的水准。
黑木牌日夜滋养，真气凝练无比，炼气一层的根基早已打磨到了极致，距离炼气二层，也只有一步之遥。
但他依旧压着。
考核之时，炼气一层初阶的水准，刚刚好。
不惊艳，不扎眼，刚好能打脸楚扬，刚好能拿到应有的资源，又不会引来过多关注。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一月时间，转瞬即过。
考核之日，终于来临。
外门演武场，人声鼎沸。
数百名外门弟子、杂役弟子汇聚于此，高台之上，数位长老端坐，主考柳玄长老面无表情，目光威严。
年度考核，三项定名次：
淬体体魄、灵气根基、心法感悟。
一场关乎前途命运的考验，正式拉开帷幕。
楚扬站在人群里，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沈砚，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
沈砚，今日就是你的丢脸之日！
沈砚神色平静，立于人群之中，毫不起眼。
只有他自己知道。
藏了半载的锋芒，今日，该露一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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