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测试分为服从、共感和应变。
成年风狼伤势未愈，叶青萝决定带灰尾参加。灰尾尚未达到一阶，无法替她取得资格，却可以作为实际入场的伙伴。成年风狼的守望契约负责证明她能与一阶妖兽稳定连接。
仙务司御兽场中关着十几种低阶灵兽。第一项要求灰尾在兽群干扰下依次完成停步、寻物和返回。
测试前，教习允许她使用三种常规口令。叶青萝却只选了一个名字和两个手势。她与灰尾认识时间太短，复杂命令只会增加误解。陆昭在场外看见这个选择，知道她已经开始为结果负责，而不是一味追求表现得像成熟御兽师。
负责测试的教习刚放出三只赤羽雉，灰尾便竖起耳朵。飞禽扑动翅膀从眼前掠过，它本能追出两步。
叶青萝心头一紧，险些大喊。
她想起青羽鸡的教训，没有把“别失控”的恐惧压过去，而是集中想着藏在石箱后的狼形木牌。
灰尾脚步停住，回头嗅了嗅，径直绕过赤羽雉，从石箱后叼回木牌。
第一项通过。
教习又把木牌换到有陌生兽尿气味的麻袋旁。灰尾靠近后明显抗拒，叶青萝没有硬逼，而是让它绕到上风口辨认。虽然多花了几息，它仍准确取回目标。服从不是不许思考，教习因此没有扣分。
第二项由教习隔着屏风展示三件物品，其中一件带有淡淡血腥味。叶青萝不能看，只能通过灰尾的感受指出目标。
她闭眼后，鼻间仿佛也涌入无数气味：草屑、旧皮革、陌生人的汗，还有越来越浓的血。过去她会被灵兽感官淹没，如今却学会先分辨灰尾最在意的那一道。
“左边第二只木盒。”
屏风移开，答案正确。
第三项最难。教习会模拟突然袭击，考验御兽师能否阻止灵兽伤及无辜。
铜锣响起，两名蒙面差役从侧门冲出，一人挥舞木刀攻击叶青萝，另一人故意把一只兔笼推倒在灰尾面前。
灰尾立刻扑向持刀者。
按照规则，它只要咬中没有护甲的手臂，便算失控。
叶青萝感受到它的愤怒，却没有用契约强行压制。她向右侧闪身，主动让木刀擦过衣袖，同时传出一个清晰意念：绕后，夺刀，不伤人。
灰尾在半空扭身，前爪踩过差役肩头，落到背后咬住木刀柄。差役下意识松手，木刀被它叼走。
另一名差役突然从背后靠近兔笼，想测试它是否会被猎物分神。灰尾看了一眼，却把木刀送到叶青萝脚边，转身挡在她与兔笼之间。它没有完全理解“无辜”的意思，却记住了叶青萝不愿任何一方受伤的情绪。
整个过程没有利齿碰到皮肉。
教习举旗：“三项通过。”
叶青萝刚松一口气，御兽场外便传来质疑。
赤阳宗弟子赵冲带着一名灰衣老者走进来：“她签约的是成年风狼，测试用的却是幼狼。这也算通过？”
灰衣老者是赤阳宗请来的御兽客卿。他检查守望印记后，冷笑道：“连最基本的主从约束都没有。所谓平等灵契，灵兽想走便走，如何保证考核中听令？”
叶青萝道：“它们不是我的奴仆。”
“御兽师不能控制灵兽，便不配叫御兽师。”
老者吹响骨哨，场中十几只灵兽同时伏低身体。灰尾也痛苦地夹住尾巴，守在外面的成年风狼更发出愤怒咆哮。
那骨哨并非普通命令，而是在以高阶妖兽骨威压逼迫服从。
叶青萝脸色发白，胸口同时涌入两只风狼的恐惧。她没有退开，反而挡在灰尾前面：“停下！”
成年风狼伤口尚未愈合，仍拖着布带撞上围栏，想闯进来保护幼崽。叶青萝一边承受那股愤怒，一边把自己的呼吸传给它们。她没有命令风狼跪下，只反复传递同一个意思：危险已经停止，我在这里。
灰尾最先停止颤抖，成年风狼也缓缓伏低身体。没有骨哨威压，它们依然选择相信她。
“看清楚，这才叫御兽。”老者再次吹哨。
陆昭抬手，一道石子击中骨哨，将它从老者嘴边撞开。
“测试已经结束，你无权在御兽场折磨登记灵兽。”
“老夫只是在证明她的契约无用。”
主事官沉下脸：“仙务司承认平等灵契。李客卿若对青州御兽条例不满，可以去州府申诉，不是在这里擅动威压。”
老者只能收起骨哨。
赵冲却仍不甘心：“她的幼狼连一阶都不到，进黑风林只会送死。”
“考核看的是结果。”叶青萝抚平灰尾炸起的毛，“你若担心，管好自己的人，别再把驱兽粉撒进林子。”
赵冲脸色骤变：“你有何证据？”
“我没有说是赤阳宗。你为什么急着否认？”
周围人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变了。
赵冲冷哼离去。灰衣老者临走前却盯着成年风狼腹部看了片刻，那里的断矛伤口正残留着赤阳剑气。
第三名额正式写入青岚宗名单。
主事官在名册旁注明“守望契约，携幼狼入场”，并要求考核裁判不得把灰尾视为额外参赛者。这个细节看似微小，却避免赤阳宗在比赛后用人数问题发难。
陆昭逐项核对规则，又领回一块御兽参赛牌。叶青萝把木牌挂在灰尾颈边时，它不适地甩了两次，最终还是乖乖留着。
回山后，唐九把新制的轻身符交给叶青萝：“从右向左画的，第一次可能有点快，别撞树。”
叶青萝笑道：“那你最好多画一张止撞符。”
紧绷数日的山门终于有了笑声。
陆昭却把赵冲和灰衣老者的反应记下。驱兽粉、猎兽矛、赤阳剑气，三条线已经越来越近。
当晚，负责看守考核物资的差役在城外被找到。他没有死，却中了迷魂药，对失踪两日毫无记忆。
苏小满闻过他衣襟残留的味道，只说了一句话。
“这种迷魂药，百草谷不卖。配方里用的是赤阳宗后山特有的焰心草。”
陆昭让她把判断分成“确定”和“推测”两部分写下。确定的是焰心草气味，推测的是药物来源。苏小满第一次以自己的名字在检验记录上按下指印，这份记录随后被仙务司正式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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