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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Great Xia Fate-Bound: Master, I've Returned to Secular Life

Chapter 1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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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The Great Xia Fate-Bound: Master, I've Returned to Secular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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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血喷在青砖上,溅成三朵歪扭的花。

三宝跪坐在蒲团上,双手结着逆行的印诀,指节泛白,姿势像个拧巴的麻花。汗从鼻尖滴下来,砸在膝头的灰布僧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喘了口气,喉咙里泛着铁锈味,没顾上擦嘴,又咬紧牙关把印诀往深处推了一寸。

体内那枚凝了三年、刚稳住不久的沙弥舍利,发出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脆响。

像厚厚冰层下冻裂的树枝。

“咔嚓。”

剧痛顺着脊椎炸开,仿佛有人拿钝斧子从后脑勺往下刮。三宝闷哼一声,额头“咚”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十指抠进砖缝,指甲盖翻起半片,血丝渗出来。他浑身筛糠似的抖,周身毛孔里却飘出点点金光,那是三年来晨钟暮鼓、挑水砍柴攒下的愿力,此刻像夏末夜晚的萤火虫,从七窍、从毛孔、从每一寸皮肤里往外逃逸。

“三宝!你他妈疯了!”

禅房门被一脚踹开,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二师兄惠明跌跌撞撞冲进来,左脚踩着右脚的僧袍下摆,差点扑倒。他手里还攥着半截扫把,扫帚梢上沾着两片没扫净的银杏叶,叶子黄得像旧铜钱。

惠明瞪着眼,看着满屋子乱飘的金光,又看着跪在地上呕血的三宝,脸“唰”地白了。

“你……你在逆行功法?”他声音发颤,“你散功?你自废修为?”

三宝抬起头,满脸冷汗混着血,狼狈得像条刚从泥里捞出来的野狗。可他居然咧开嘴笑了,门牙上沾着血丝,却亮得刺眼:“没疯。就是想通了。”

“想通个屁!”惠明扔了扫把扑上来,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他一把攥住三宝的手腕,触手滚烫,像攥着块烧红的炭,“你知不知道自废修为是什么下场?经脉逆行,舍利崩碎,你这辈子都……”

“都当不了和尚了嘛。”三宝打断他,气息不稳,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子,“我知道。所以我先废了自己,再跟师父说还俗,省得寺里麻烦。”

“你——”

“放肆。”

门口传来一声低喝,不重,却像木槌敲在磬上,震得空气一颤。

惠明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差点扭到脖子。玄苦大师站在晨光里,袈裟只披了一半,显然是刚从禅房赶出来。他逆着光,脸藏在阴影中,只看得见下巴上花白的胡须。老人扫了一眼满室飘散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触到他的目光,像受惊的蛾子,扑簌簌地往暗处躲。

玄苦眉头皱成个深深的“川”字。

“三宝。”他踏进门,草鞋底擦过青砖,声音沙沙的,“你入寺三年,每日挑水二十担,砍柴三十斤,从不懈怠。老衲让你背《金刚经》,你七日内背全;让你打坐,你能坐满三个时辰不动。今日,为何要自毁根基?”

三宝撑着膝盖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去。他干脆盘起腿,扯了扯嘴角,牵动脸上的伤,疼得嘶了一声:“师父,我挑水砍柴是因为饿了要吃饭,不是因为我信佛。”

禅房里静了一瞬。

惠明在一旁拼命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了,三宝当没看见,抹了把嘴角的血,手背上一片猩红。他抬头看着玄苦,眼神没躲:“您让我背经,我背了。可您告诉我,为什么城东王屠户的女儿得了绞肠痧,他娘来寺里求一碗‘佛前净水’,知客僧要收她三百文?为什么上个月城西大旱,粮价涨到八十文一斗,寺里的斋菜照样八碟八碗,吃剩的半盆豆腐脑,说倒就倒?”

惠明急了,膝盖往前蹭了半步:“那是香客供奉,是因果循环,寺里也要维持……”

“因果个屁。”三宝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哑,但字字清楚,像一颗颗石子砸在铜盆上,“我亲眼看见的。那碗‘佛前净水’就是后院井里打的,知客僧往里头撒了把香灰。那八碟八碗,有一半要倒进泔水桶。惠明师兄,你前天夜里偷偷把剩的馒头塞给后山饿肚子的流民,别以为我不知道。”

惠明张着嘴,脸涨得通红,从脖子根红到耳尖。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最后低下头,盯着自己磨破的草鞋尖。

玄苦沉默了很久。

晨光照进来,把飘散的愿力尘埃照成金色的雾。玄苦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三宝脸上,那目光不重,却让三宝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老和尚看了他很久,久到三宝以为要挨一顿戒棍。

“所以你便要走。”玄苦开口,不是问句。

“不是走。”三宝摘下头上的僧帽。那帽子洗得发白,边沿磨出了毛边。他露出青茬茬的头皮,有几处结痂的戒疤——那是入门时烫的,原主疼得哭了一宿,他李长安魂穿过来时,这疤已经长好了。

他把僧帽折了两下,放在蒲团上。

“是还俗。”三宝说,“这和尚,我不当了。”

他伸手去摘颈间的佛珠。一百零八颗,最便宜的枣木珠子,入门时知客僧从筐底翻出来的,有三颗上面还有虫眼。珠子贴着皮肤戴了三年,捂得温润。三宝一颗一颗把它们从脖子上褪下来,木珠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一百零八声。

最后一颗落在蒲团上时,三宝像是卸下了什么,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还带着血腥味。

玄苦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极轻,散在晨光里。

“佛门广大,不度无缘之人。”老和尚转过身,袈裟扫过门槛,声音从背后传来,“但你自废修为,可知后果?三年苦修化为乌有,从此丹田空空,在这雍州城,你连一碗施粥都讨不到。三教之地,容不下废人。”

三宝笑了:“那正好。我本来就不想要这修为。”

他说的是实话。

这具身体原主是个弃婴,被扔在白马寺山门外的石阶上,从小念经念傻了,以为敲木鱼能敲出黄金屋。三个月前,李长安魂穿过来,接手这具身体的第一夜,就被丹田里的东西吓醒了——那玩意儿像棵埋在气海里的树苗,每次他跟着众僧打坐念经,吸入的愿力就像开水,烫得那树苗拼命缩。三天前,他在后山柴房打盹,梦里听见一个女人在笑,懒洋洋的,带着点勾人的哑:“小和尚,你念的那些经,吵得我睡不着。”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再这么修下去,要么爆体而亡,要么一辈子当个糊涂傀儡,给这千年古刹当牛做马,还要看着他们把“慈悲”论斤卖。

所以今天他逆运功法,把舍利震碎。

玄苦的脚步在门槛处顿了顿。

“你走吧。”老和尚没回头,“白马寺千年古刹,不缺一个沙弥。”

三宝愣了一下。他以为至少要挨一顿棍子,或者被押去戒律院。

“但你要记住,”玄苦侧过脸,晨光勾勒出他半边脸的皱纹,像刀刻的,“出了这个门,你不再是佛门弟子。你体内……好自为之。”

三宝心头一跳。这老和尚看出来了?

他没细想,撑着墙站起来。腿还在抖,自废修为的后劲像宿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惠明下意识伸手想扶,被他摆手推开。

“师兄,那半块馒头的事,谢了。”三宝拍了拍惠明的肩膀,手掌下的骨头硌手,惠明比他矮半头,胖乎乎的,脸上还有几颗没褪干净的痘印,“以后别偷着给了,直接往他们手里塞。佛不渡的,咱自己渡。”

惠明眼眶有点红,别过脸去:“你……你去哪?”

“下山。”三宝抓起角落里早就收拾好的小包袱,蓝布打的结,磨得发白,里面有一套换洗的粗布衣裳,还有从厨房顺的两个硬馒头。他把包袱甩上肩,动作扯到丹田的伤,疼得龇牙咧嘴,差点没站稳。

“雍州城这么大,总有口饭吃。”

他跨过门槛,晨光照在脸上,刺得他眯起眼。白马寺的山门很高,石阶三千级,他来时是被人抱上来的,走时一步一步往下蹦。

走到第七级,身后传来惠明带着哭腔的喊:“三宝!你的草鞋!”

一只草鞋飞过来,砸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重,像拍蚊子。三宝踉跄一步,反手接住。草鞋底子磨得只剩一层布,是他自己用麻绳编的,左脚那只大拇指处破了个洞,露出里头脏兮兮的布袜子。

他嘿嘿一笑,把鞋套上,冲着山门挥挥手:“留着当纪念吧!”

没人回他。

山风吹来,带着雍州城特有的黄土味,干燥,粗粝,像砂纸擦过脸。三宝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空荡荡的,没有愿力,没有舍利,只有一股清凉的气机从丹田深处慢悠悠地爬出来,像春天的树芽顶破冻土,痒丝丝的。

“小和尚。”心底那个女声又响了,带着点刚睡醒的懒意,“你倒是狠。那老和尚最后那句话,是在点你呢。”

三宝脚步没停,在心里回她:“点我什么?”

“点你体内这东西。”那声音轻笑一声,“出了白马寺,你可就没和尚这层皮遮羞了。三教的人鼻子灵得很,你这身‘无根生’的气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三宝摸了摸空荡荡的丹田,又摸了摸心口。那里跳得很有力,一下一下,撞着肋骨。

“正好。”他低声说,声音散在山风里,“我也不打算遮了。”

远处雍州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的黑旗猎猎作响。三宝把包袱往上颠了颠,一瘸一拐地朝山下走去,草鞋踩在石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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