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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Great Xia Fate-Bound: Master, I've Returned to Secular Life

Chapter 23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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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The Great Xia Fate-Bound: Master, I've Returned to Secular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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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汴城的城墙比西雍高了不止一头,青砖缝里长满了枯藤,像老头脸上的胡子茬。

三宝蹲在城郊的土坡后,枣木棍拄着地,棍底早已磨得发了毛。他背后,白慕语躺在门板担架上,身上盖着六戒那件破袈裟,露出的半张脸白得跟石灰似的,嘴唇干裂,偶尔抽搐一下,喉结滚动,像在嚼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城门封了。”红袖从坡下探回头,骨剑扛在肩上,“像是儒家的‘非请莫入’阵法,整扇城门糊着一层金字,硬闯我们就是捅马蜂窝了。”

六戒凑过来,他探头往坡下瞅了一眼,瞅完缩回来,胖脸皱成包子:“……那字我认得,‘仁义礼智信’,五个字轮着转,跟磨盘似的。贫僧当年背过《论语》,背到‘礼’字就卡壳,被师父打了三板子……”

“你师父打你用戒尺,”三宝打断他,“底下那帮人用的是刀,能一样?”

“都是疼……”六戒嘟囔,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白慕语,“白施主不是儒门的吗?他能不能……”

“他能个屁。”三宝抹了把脸上的灰,“他要是能,早醒了。现在沉的跟个米袋子似的,你指望米袋子开城门?”

六戒不吭声了,低头又开始搓手,搓得掌心“沙沙”响。他越搓越近,不知不觉蹲到了担架边上,紫金金身上的魔纹忽然一跳,像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

“嗯?”六戒一愣,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那缕紫纹正微微发烫,像条睡醒的蛇,顺着经脉往胳膊上爬。

与此同时,担架上的白慕语,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像被风吹的草叶。但三宝看见了——白慕语右手食指,微微勾了一下,指节发白,指甲缝里还嵌着没洗净的血垢。

“白慕语?”三宝猛地转身。

白慕语没有睁眼,但他的胸膛忽然剧烈起伏,喉间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条离水的鱼。他右手无意识地攥紧,攥得指节“咯咯”作响,左手掌心里露出半截焦黑的东西——红薯,就是三宝塞给他的那块,一直攥到现在,表皮都攥烂了,露出里头金黄色的瓤。

“他……他抽风了?”六戒吓得往后仰,紫金金身“嗡”地自动弹出,一层淡紫金光罩住全身。

就是这一下。

六戒金身上的紫金光芒,像一滴墨落进清水,荡开一圈涟漪。那涟漪扫过白慕语的身体,白慕语体内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青光——儒门浩然气,残存的,像风中残烛,却还没灭。

两股气一碰。

佛魔同源的金身气,与儒门浩然气,像两块磁铁,“咔”地吸了一下。

白慕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不是慢慢醒,是弹开的。眼皮往上一翻,露出底下布满血丝的眼珠,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直勾勾盯着天空。

“白施主?!”六戒一嗓子嚎出来,“诈尸了?!”

“闭嘴!”三宝扑过来,按住白慕语肩膀,“他醒了……不对,他没醒……”

白慕语确实还没醒,虽然那双眼睛睁着,却没有焦点,像两潭死水。他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右手却缓缓抬起——那只手瘦得皮包骨,青筋凸起,像鸡爪子似的,却稳稳握住了那柄残扇。

扇骨断了三根,只剩两根勉强连着扇面。扇面上血糊墨染,只有一个“仁”字,还勉强完整。

那字忽然间亮了。

不是反光,是字本身在发光。青光从笔画里渗出来,像有人往字槽里灌了液态的翡翠。光芒越来越盛,把白慕语惨白的脸照得发青,连他干裂的嘴唇都染上了一层碧色。

“仁……”白慕语开口了。

声音不像他的,像从很远的地方刮来的风,干涩,嘶哑,却带着一股子斩钉截铁的劲儿。

他抬扇。

动作很慢,像举着千斤重担。残扇指向东汴城门,扇面上的“仁”字光芒暴涨,化作一道筷子粗的青光,一闪而出。

“开。”

一个字。

言出法随。

青光撞在城门上那层流转的金字禁制上,“咔嚓”一声脆响——像冬天湖面结冰,被人用石头砸了一下。禁制表面裂开一道细纹,细纹瞬间蔓延,如蛛网般爬满整扇城门。

“轰!”

禁制碎了。

不是慢慢消融,是炸开的。无数金色碎片像玻璃碴子似的崩上半空,在阳光下闪了闪,化作漫天金粉,簌簌落下。城门口两个守门的儒门弟子正打盹,被这一下震得蹦起来三尺高,帽子都飞了。

“敌袭?!”

“禁制破了!”

坡后,三宝团队目瞪口呆。

三息。

白慕语的眼睛,从睁开到闭上,正好三息。

第一息,睁眼,握扇。

第二息,抬扇,说“开”。

第三息,禁制碎,他头一歪,眼一闭,再次陷入昏迷。

可那只右手,还死死攥着残扇,左手……左手攥着那半块红薯,攥得指节发白,烂瓤从指缝里挤出来,糊了一手。

“……”六戒张着嘴,下巴差点砸脚面上,“这、这算醒了还是没醒?”

“算回光返照。”三宝蹲下去,轻轻掰白慕语的手指,想把他手里的红薯渣清掉。掰了一下,没掰动。白慕语攥得死紧,像在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算了,”三宝松开手,“他喜欢攥着,就让他攥着。”

红袖已经扛起骨剑,白虎煞气“嗡”地缠上剑身:“城门开了,走不走?”

“走。”三宝背起白慕语,担架都不要了,“趁那俩守门的发愣,溜进去。”

“白施主这腿……”六戒指着白慕语扭曲的左膝,“背着跑,骨头碴子不会从另一边穿出来吧?”

“穿出来我帮他塞回去。”三宝把白慕语往上颠了颠,“走!”

四人贴着城墙根,猫腰疾行。城门口的儒门弟子还在乱哄哄地检查禁制残骸,没人注意到阴影里闪过几道身影。

就在三宝即将钻进巷口的瞬间,他忽然抬头,看向城墙外一棵老槐树。

树梢上,一片暗红的衣角随风晃了晃,像一面小小的、叛逆的旗。

金瓶儿坐在树杈上,青铜鬼面推在头顶,手里捏着半块红薯——是她从三宝放在门槛上那块里掰下来的,一直揣在怀里。她看着三宝背着白慕语钻进巷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红薯,忽然笑了。

“回光返照都能破儒门禁制,”她对着红薯咬了一口,嚼得慢条斯理,“这帮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身形一展,天魔步踏影而行,像一缕红烟,飘入东汴城的阴影里。

城门口,那层被击碎的禁制金粉,落在地上,被风卷着滚了几圈,最后粘在一片片烂菜叶子上,再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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